蘇余一看, 連忙拉起還在興奮打電話的黃粱就去停車的地方, 等著回去吃飯, 可她都走到車邊了，黃粱還沒有開車的意思。
    她轉頭, 就看到黃粱眼底閃著光, 還是那種狼見到肉的光, 她抿了下唇, 自己拿了車鑰匙，將黃粱塞進后座, 然后她開車。
    她記得她跟日晟簽了賣身契，但人家至今對她都好好的……
    她看了眼后頭又給她拉了個專訪的黃粱，默默開車，這個才是壓榨她的吧？
    那邊, 蘇暖在公司待不下去, 她后天就進組，這兩天不是于菲催著她背臺詞, 就是霍啟給她安排課程。
    蘇暖可以自己很認真的學習，但她就是不喜歡被人逼著學。
    這一逼, 她整個節奏都亂了，而且耳邊一直是蘇余怎樣怎樣，她要怎樣怎樣，或者是蘇余都做得到，她為什么做不到。
    她仿佛活在了蘇余的噩夢中，壓的她喘不過氣。
    她干脆來看孩子, 而且也許久沒看到他們了。
    她一來，林白立馬跟她神秘兮兮道：“蘇余不知道惹到了誰，好像有人把她的錢全捐了。”
    蘇暖震驚了下，她今天一直被逼著學，壓根沒空上網，但她想到前兩天網上還因為她拿獎，以及她有個靠她養的男人沸沸揚揚，現在居然就……
    錢沒了？
    按蘇余的性子，估計早就氣瘋了吧？
    “大概得罪的人太多了？”蘇暖皺眉搖了下頭。
    林白也是這么想的：“因為現在又不是捐款的時候，也不是什么慈善晚會。網上都在夸她，直說現在捐款，作秀嫌疑都沒。”
    “他們還在估計將來沒準能有個慈善大使當當。”
    “對了，還聽說那家慈善機構正在聯系蘇余，說是要給她頒獎。”
    “也不知道她拿那個獎的時候是個什么表情。”林白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舒暢，“可誰想得到，現在她估計都快心痛死了。整整五億啊！”
    蘇暖拿起上機，看了眼網上消息，鋪天蓋地全在討論她，偶爾有陰陽怪氣說她的，也被人給群起攻之，沒話可說了。
    “花五億買個好人卡，是我就恨不得跑到那家機構逼他們把錢吐出來。”林白道。
    蘇芫過來，仰著小腦袋，焦急問道：“那她要是真去了，會退她錢嗎？”
    “傻嗎？她去了，就算把錢要回來，她在這一行估計也到頭了。”
    蘇軒嘴角輕勾，現在她要么自己咽下這口氣，要么被人罵死然后被抵制到退圈，將來拍些不入流的東西。
    蘇暖腦中忽然浮現她跑到那家機構大吵大鬧的模樣，她搖了搖頭，她要是真這么干了，估計她演藝生涯就到頭了，但不這么干，她賺到下個五億不知道要多久。
    她有預感，按蘇余的性子她不會讓自己的錢就這么捐了的。
    她們剛準備去吃飯，蘇余就帶著黃粱回來了。
    她們齊齊回頭看著他們，原以為至少能看到他們強顏歡笑的模樣。
    結果……
    一個神清氣爽，一個仿佛餓暈的模樣。
    黃粱終于打完電話，按了按喉嚨，有點渴。
    周銘已經在等著他們了：“你去哪了？飯要冷了。”
    大老板特定叮囑讓他做她愛吃的，但涼了就容易油！
    他一低頭，就看到趙程捧著個空了的碗盯著蘇余的飯。
    他拿過那飯盒。
    趙程：“……”
    他擔心了那么久，現在他們沒事人一樣，他就不能吃塊肉？
    黃粱看著只有兩份的飯，一份已經被蔡蔡吃掉了，突然覺得手上的電話不香了。
    “我的呢？”
    周銘給蘇余開飯盒，聞言，抬起頭：“你又沒說你跑這來了，我沒帶。”
    黃粱：“……”
    他餓了。
    片場的人看著那邊其樂融融的模樣，困惑了，他們都是看到黃粱帶著蘇余火氣沖沖離開，那表情，他們都懷疑里面有內幕，畢竟很少有人會連吃飯錢都捐了。
    “黃粱，怎么樣了？”有人好心過來問問。
    黃粱喝了口水，清了下嗓子：“什么怎么樣？你說報紙頭版，還是雜志專訪？還是其它邀約？”
    那人傻眼：“你們是真捐？”
    黃粱轉身，淡淡著，一雙眼睛成熟穩重：“回報社會罷了，激動個什么？這背后意義，是實打實的！”
    蘇余差點被他噎死，他在去銀行的路上，可不是這么說的。
    經過的人怔怔的看著他們，從心底升起股敬佩，敢于掏空家底回報社會的，都是值得敬重的，但……
    他們這真的是自己主動捐的？
    黃粱繼續著：“不過，我們也沒想到，蘇余這一舉動，正面形象到提升了不少，估計之后資源不會差。”
    “哥？他們瘋了？”蘇芫看著那邊古怪的畫風，跟他們想象的完全不同，蘇余沒了那么多錢，居然沒有歇斯底里的發瘋？
    還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林白沒看到想象中的畫面，震驚了：“她為了維護形象，不要錢了？”
    蘇暖抿了下唇：“被盛名所累，突然覺得她很可憐。”
    蘇軒想了想，也是以為蘇余就這么把這個虧給吃下去了。
    他嘴角輕勾，有他在一天，蘇余就別想有收入！
    他拿出另一支手機，這手機跟蘇暖買給他的很像，按蘇暖迷糊的性子，她一般發現不了，他一般拿它用來……
    他看了眼，一張臉瞬間白了：“媽……媽咪，我東西落酒店了，我回去一趟。”
    “軒軒？你落什么了？”蘇暖想追，可腳還沒完全好，等出去的時候，蘇軒已經沖出了校門，攔了輛出租車走了，她根本追不上他。
    林白擺了擺手：“算了。軒軒能出什么事？他腦子不知道比你靈活多少。”
    蘇暖一想也對。
    “對了，我昨晚給你發的消息你看到了沒？”兩人邊走邊說。
    蘇暖點頭：“軒軒一直喜歡學一堆東西，沒準他最近對代碼感興趣。”
    “是嗎？”林白狐疑著，昨晚蘇軒電腦前那表情，總讓她覺得有問題，不過她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蘇軒急急忙忙跑回酒店，開了電腦，查著自己的賬戶，就見里頭余額只剩零，他又查了下錢的去向，發現大半去了蘇余的賬戶，而且分毫不差，將蘇余的錢填了回去，剩下的則是各孤兒院。
    他正打算把錢追回來，忽然發現，自己賬戶不見了。
    “錢跟賬戶，都不見了，對嗎？”
    一旁的社交軟件自動登錄，一陌生人冒了出來，蘇軒立馬點開。
    “你跟蘇余什么關系！”
    “我的錢你動的？”蘇軒小手噼里啪啦的敲著，那錢都是他辛苦熬夜偷偷賺的，就等將來給蘇暖一驚喜。
    霍秦隔了幾個房間，一手喝著茶，一手敲著鍵盤，慢慢陪他聊天，銀行被黑的事，不能曝光，一旦曝光，社會會不安，會動亂，他也只能這么對他。
    “我做的，只是讓你嘗嘗有人動你東西的滋味。”
    “你就不怕我報警嗎？”蘇軒繼續敲。
    霍秦慢慢敲著，感受著那邊的火氣：“你就不怕牽扯出你的秘密？況且本就是造假賬戶，就算錢全沒了，你也無法起訴。”
    蘇軒敲著鍵盤的手停了下，他才想到，他既然都能銷了他的賬戶，恐怕也知道他賬戶不是經過正常流程來的。
    “小朋友，不要蔑視法律。攻擊他人賬戶犯法。”
    “您的行為有何區別？”蘇軒坐好，他能知道對面那個不是個簡單的人。
    “有。你是自發性行為，危害到社會安定，而我打過報告，全部文件加急弄完。”
    蘇軒不解著，打了幾個問號過去。
    “還不明白嗎？從你黑銀行開始，你就已經被警方盯上了，國內國外將聯合抓你。你們這種級別的，危害性太大，有時候不能用常人手段對付。所以有應急通道。”
    蘇軒坐回椅子不屑著，就算這樣又如何？他們會信是他做的？
    一個五歲孩子？
    屏幕上又出現一行字：“你是不是覺得抓不住你？就算抓住了也沒人信？”
    “你身處灰色地帶，警方自然也需要同處灰色地帶的人對付你。”
    蘇軒手頓了下，心頭微慌，他這是知道他是誰？
    他搖了搖頭，不可能的，他行事向來小心，況且對方如果真知道了，現在應該出現在他面前，而不是陪他聊天。
    “警告一次，再有下次，我會用非常手段。”
    “蘇軒。”
    名字突然被對方點出，蘇軒小臉瞬間發白，他坐在酒店房間，卻仿佛四周都是眼睛。
    這人知道他了？
    “害怕嗎？”
    屏幕字冒出，蘇軒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當你蔑視法律，蔑視規則，無孔不入的時候，受害人就是這樣的感覺。”
    蘇軒抖著手，頑強抵抗：“你在說什么？”
    堅決不能承認自己就是蘇軒，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只見屏幕上又冒出：“天賦是用來維持秩序的，不是用來凌駕眾人的。”
    霍家早年移民，并不好過，全靠替他們走灰色地帶才能安然發展至今，無人敢惹，爺爺那輩結束后，就基本不做了，他接手霍家后，也向來約束底下的人。
    直到上次那個黑客危害性太大，他們才來請他。
    這種游走灰色地帶的事，這回還是他第二次干。
    “小朋友，上一個這么囂張的，現在在監獄過著山頂洞人的生活。而你，還跟他差的很遠。”
    蘇軒想到了那個突然失蹤的師父，指尖僵硬了下：“你什么意思？”
    他不可能抓的了他。
    “意思就是，你再有下次，我就對蘇芫蘇暖出手。”霍秦冷冷敲著鍵盤。
    “你不是好人，恰好，我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