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了于富的好意后,顧寧安就專注的吃起了飯菜。
而沒有真心實意想要給人介紹工作的于富,也是落座。
就在他們落座之后啊,桌上除卻顧寧安和鄭德之外的人,都是說了一句“吃好了,你們慢慢吃”后就離開了席位。
從他們的表情上不難看出,這些人不吃吃飽了,而是不想再聽二姨媽吹噓自己的兒子了......
“表弟,你這朋友來幫忙,怎么也不知道弄點酒水?”于富的話音剛落,鄭德就是笑應道:“我問過了,顧先生今日不想喝酒......”
“哎,那我要喝啊!”
鄭德無奈道:“那我去給你拿。”
“哎,用不著!”于富一擺手,就從衣襟前掏出一個水囊:“我就喝這酒,別的酒,我喝不慣。”
鄭德“哦”了一聲,沒有接話的意思。
顯擺的時候,沒有人捧哏,那是一件極其難受的事情。
“這酒名為萬年醇......表弟...罷了你肯定沒聽說過。”
一言至此,于富又是瞥向了顧寧安,笑問道:“顧先生,一看您就是見多識廣,可知曉襄州萬年醇?”
顧寧安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那顧先生可知曉,這萬年醇多少錢一壇?”
顧寧安笑道:“不知,不過早年間應是千金難求。”
“沒錯!”于富一拍手,大笑道:“早年間這萬年醇確實千金難求,還得是有頭有臉的人才能買到。”
“但是現如今,那魏掌柜重整旗鼓,再度釀造起這萬年醇,就是將其的定價壓到了十兩銀子一斤!”
“我這水囊中,算是有兩斤酒,足要二十兩銀子!”
此話一出,不少人都是看了過來,大家都震撼于這酒水的售價!
二十兩銀子,那可是普通家庭一年半的收入!
這還是不算開支的情況下!
能買得起這種酒水,莫非這于富真的在襄州發(fā)達了?
“來,我給大家倒上一點嘗嘗。”說話間,于富便是打開了水囊的塞子。
“等等!”
于母忙不迭我起身,將兒子手中的水囊奪過:“我來倒,兒子你先吃點東西。”
見狀,于富笑著頷首坐下:“成,那我先吃點。”
不多時,于母就是先給自己倒上了一絲......緊接著又是鄭德,同樣也是一絲,再到顧寧安的時候好了一些——倒上了來絲......
輪到他自己兒子的時候,她本來想多到點的,結果于富說了一句自己不喝,那她竟然直接就跳過了自家兒媳婦......
問題是,人家的兒媳婦已經默默地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如此尷尬的一幕,讓焦青青垂下了頭,悄無聲息的放下了酒杯。
飯桌上,顧寧安和鄭德都看到了這一幕。
前者不好說什么,畢竟是外人,不宜管人家的家務事。
后者算是自家人,在猶豫了片刻之后,就是仗義執(zhí)言道:“二姨媽,這表嫂還沒倒呢......”
“她?”于母滿不在意的說道:“她就不用喝了,她得喝藥調理身體。”
聽到這話,鄭德臉色一僵:“這......”
“什么這這那那的......趕緊嘗嘗我兒帶回來的好酒......十兩銀子一斤,平日可喝不上啊!”說話間,于母端起酒杯,就那么微微一抿,杯中的一絲酒液便是順入其喉口。
顧寧安端起杯子一倒,酒液入喉順滑,清香四溢,但味道確實很淡很淡......就像是在一勺好酒里頭,摻了很多很多的水一般......
“恩~~~”于母的眉頭上揚,語調拖到“天上”,擺出一副回味的神色:“好酒!好酒!怪不得能賣上這個價錢!”
“這酒咋那么淡呢......”鄭德小聲嘀咕道。
“淡?”
“淡什么淡啊!”
“好酒肯定就是這個味兒!”
于母護犢子說道。
不愿同其多爭的鄭德無奈一笑:“嗯嗯嗯.......我是鄉(xiāng)巴佬,跟表哥這樣的城里人比不了。”
“哎......”于母長嘆一聲:“你說你表哥,那么有本事,一斤十兩的酒都能喝得起,就是這么多年,都沒能讓我抱上個大孫子!”
“娘!”
“別說這個......”
于富皺了皺眉頭打斷道。
“行行行!”
于母瞥了低頭垂首的兒媳婦一眼,話音一轉:“青青啊,我讓你喝得那些個藥湯,你有沒有按時喝啊?”
焦青青頷首道:“娘,我都有喝的......”
“那你這肚子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呢?”于母蹙眉道。
饒是顧寧安都沒想到,這位婆婆,能當著眾人的面問出這樣的話來,這不是直接將自己的兒媳婦,頂在杠頭上了?
“娘!”于富語氣一沉,手中筷子也是放了下來。
“我會多喝藥湯的......”言罷,焦青青便是站起身:“我吃飽了,大家慢慢吃......我去看看孩子......”
待其走遠,于母“哼”了一聲,隨即看向了自家兒子:“兒啊,你爹死的早,娘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你這不能讓娘老了老了,連個孫兒都抱不上吧?”
于富頓了頓道:“青青不是再喝藥湯了嗎?這事兒又急不來......”
“急不來?”
“怎么個急不來?”
于母張大了嗓門,指著鄭德:“你家表弟都有后了!”
“雖然是個閨女吧,但好歹也算是傳宗接代了不是!”
“你看看那個女人!偏方也喝了不少錢了,怎么就一點都不爭氣呢!”
砰!
于富把筷子一拍:“娘!你就別說了!”
“咋?兒大不由娘了是吧?”于母擺出一副馬上就要“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姿態(tài)。
要面子的于富趕忙壓低了聲音,求饒道:“娘,你就消停會吧,表弟的閨女明日滿月,有什么話咱就回家說,成嗎?”
“行,那你得答應為娘,到時候我想出什么法子,你不能反對!”于母笑道。
“成成成!”于富頷首道:“到時候都依您!”
得逞的于母露出了一副“勝利者”的姿態(tài),高高興興的吃起了面前的菜來,而于富則是長嘆一聲,岔開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