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門,寒潭柳寒煙的洞府,天空中的靈力開始溢散,四周的靈氣向中央匯聚,化作一個巨大的靈力旋風,將四周的靈氣液化一個個注入柳寒煙體內。
天空中,烏云密布,一個劫力開始繚繞在空中,那是天劫的力量,在這一瞬間顯露出來,隱隱有著爆發的痕跡。
在一旁護法的朱廣感受著天空中那股跌宕的天劫之力,眼中不由得浮現出一股擔憂之色,即便是當年他度四九天劫的時候也是九死一生,真不知道如今的柳寒煙是否能夠度過。
渡得過,再得五百年壽元,渡不過,身死道消。
身子后撤,落在劍門的另一座山峰之中,朱廣瞧著這一幕,一雙手掌都已經握緊,臉上有著一滴滴冷汗冒出,雖然他沒有渡劫,但是他卻是比柳寒煙這個當事人還要緊張得緊。
數十年的再相逢,天地間的緣分似乎總是那么奇妙,當年的朱廣總是覺得他和柳寒煙是有緣無分,甚至從來都不曾想到他們還有再相見的這一天,更能夠在這一天之中再續前緣。
“小廣,放心吧,你要相信寒煙,這些年這妮子也不是白過的。”一道聲音無聲無息出現在朱廣身邊,這人不是別人,真是柳寒煙的師尊,整個劍門的掌門凌虛真人。
朱廣一驚,他從來不曾感應到有人出現在他身邊,要知道他可是一個金丹期的修真者。
一個能夠在他身旁神出鬼沒的人,其修為又該是達到了何等地步?
回首,卻是瞧見凌虛真人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朱廣臉上浮現出一絲敬意,雙手抱拳,道:“朱廣見過凌虛真人。”
“你這小子,難得你還能沉得住氣叫我一聲真人,估計你小子心里早就恨透我了吧,當年如果不是我拆散你們這對鴛鴦,你們也不必隔了數十年再相聚。”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凌虛真人苦笑道。
聽到這番話,朱廣心中最為柔軟的那塊地方似乎被觸動,神情也變得柔和不少,甚至這陣柔和之中多少還夾雜著一些悲苦。
“說實話,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卻是心有怨念,但是隨著接下來的事情爆發,這些年經歷了哪些坎坷,該明白的事情我也都明白了,自然不會再對真人有什么不敬,如果真人當年真把寒煙留在我身邊的吧,估計現在世上已經沒有朱廣,柳寒煙兩人,只是在山門之上多出兩具枯骨罷了。”朱廣嘆了口氣,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卻是深知,當年玄醫門的滅門是大勢所趨,并非是劍門一家所能夠改變的,就算是當年劍門真的出手,也不會有絲毫變化。
能夠從朱廣口中聽到這番話,凌虛真人眼中的神采倒是變了不少,曾經的朱廣是何等的傲氣凌云,意氣風發,甚至是不將老一輩的人放在眼中,就好似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讓世間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到其鋒芒。
但此刻的朱廣卻是鋒芒內斂,將所有的氣息都收入身體之中,沒有再顯露出分毫。
“那現在呢?有什么打算,你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難道你真的想要重新扛起玄醫門的大旗?完成你師父的遺愿?那對你們來說還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只要你愿意,劍門的大門隨時可以向你敞開,你就是下一任的劍門掌門!”
篤定的聲音從凌虛真人的口中傳出,這一番話若是讓其他人聽見了,恐怕整個修真界都會掀起一番動蕩吧?
八大勢力之中,或許也就只有凌虛掌門敢許下這樣的承諾,只要朱廣選擇進入劍門和柳寒煙結成道侶,那他就是下一任的劍門門主,從此執掌八大勢力之中的劍門,成為整個修真界的霸主之一,這是無上的榮耀,更是無數人擠破腦袋都想要獲得的東西,如今就如此輕易的放在朱廣身前,僅僅只是需要他點頭而已。
朱廣一愣,他從來都不曾想到這位凌虛真人為了能夠讓他進入劍門居然會許下如此豐厚的條件,他絲毫不懷疑這個條件的真實性,作為玄醫門之中半步元嬰存在的掌門,甚至都有傳聞其已經跨入元嬰期,他有著這種說話的份量。
如果說不心動,那肯定是假的,只要他答應,那就是江山美人全部都有了,從此就能走上人生巔峰。
但朱廣拒絕了,甚至都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口回絕了凌虛真人的話。
“多謝真人好意,我這一生,前半生因為祖宗遺訓為農家而活著,后半生我想為自己而活,我這一輩子,生是玄醫門的人,死是玄醫門的鬼,不會有絲毫改變。”言語落地,朱廣的眼神變得越發堅定,似乎在說出這番話之后,他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放下,道心更是因此而澄澈。
似乎早就已經料到會是這么一個結局,凌虛真人臉上并沒有太多的變化,更多的還是一種坦然。
“雖然我早就已經猜到了你的答案,但是心中的僥幸還是想要讓我試試。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等到此間事了,寒煙將境界鞏固之后我會隨她的意,將她逐出師門,這是我這一生之中最疼愛的弟子,你敢欺負她,被老夫知曉,看老夫不扒了你的皮!”哼哼兩句,帶著怒氣,凌虛真人從原地消失。
朱廣一人站在山峰之上,腦海之中回想著剛才凌虛真人的話語,身子不由得顫了顫。
雙膝跪下,朝著凌虛真人的洞府處先是為自己磕了三個頭,而后又待柳寒煙磕了三個頭,“小子攜妻子柳寒煙謝過真人。”
繁華落幕,對于一個老人來說,能夠做出這樣的決定是一個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朱廣知曉,他心中能夠理解這位老人身上所肩負的壓力和責任有多么沉重。
可即便是如此,為了自己的弟子,為了柳寒煙的未來,他依舊是選擇硬抗劍門所有高層的壓力,做出那番決定。
將籠子打開,放幼鳥出籠,去追尋更為曠闊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