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芍并不理會她,只朝著嶼箏道:“二夫人說此番老爺和少爺都不在府中,怕下人們照顧不周,勞請二小姐每日晨時前去灼嬅院請安,如此也好及時關懷二小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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嶼箏微微抬手,示意晃動著團扇的桃音。見桃音收起團扇擱在身前,嶼箏才盈盈一笑道:“請安本就是嶼箏應該做的,反倒勞煩二娘費心關懷。只是初到府中這幾日,不能隨意離開清幽閣,沒能盡到禮數,是嶼箏的錯。煩請告訴二娘,明日開始,我便前去灼嬅院請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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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此語,青芍微微欠身撫了一禮道:“奴婢這就去回稟二夫人……”說著便退了出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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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離開,桃音置氣,一把將手中團扇擲在了地上:“掌事丫鬟怎么了?難道就能對咱們小姐不敬嗎?”子桐正端了冰盆進來,冷不防桃音手中飛出的團扇“啪”的一下落在腳邊,突生驚嚇,他忍不住“哎呦”一聲,差點翻了手中冰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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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一定神,便聽見桃音憤憤不平,忙擱下手中冰盆道:“這是怎的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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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蘭俯身撿起桃音擲出的團扇,輕輕撫了撫扇面上沾染的灰塵,便道:“這青芍本名芍藥,是二夫人入府之后買進來的。奴婢記得她那時也不過八九歲的模樣,看誰都是一副怯怯的神情。那般小的年紀,便侍候在二夫人身邊,原以為是做不好的,誰知青芍氣性高,也不過一年半載的時間,小小人兒竟是比入府幾年的丫頭都處事周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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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中的團扇擱在桌上,青蘭又道:“后來奴婢才知道,二夫人買下芍藥,也算救她于水火之中。這如同再造的恩情,怕是怎么忠心也不為過了……十三歲那年,芍藥改了名字,便正式留在二夫人房中侍候。她聰慧,又心無旁騖,只一心為二夫人分憂。不得不說,這府中零大碎小的嬤嬤丫頭們、小廝散丁們,青芍倒真能鎮得幾分。讓她做掌事丫鬟,說到底,也是老爺的意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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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青蘭看向桃音道:“以后這話斷不可說了,你當青芍拿什么服了府里一眾嬤嬤丫鬟?她磨人的法子,你怕是沒有見過。若是哪日被她捉了錯處,平日里這些子話,都會變成鞭子落在你身上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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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里,嶼箏才緩緩開口道:“桃音,你可都聽見了。入府前,我便苦口婆心,你卻總是不以為然。如今是借著青蘭姑姑來告訴你,你若聰明,便該知道隱忍收斂。一味的賭氣使性子能得什么好?難不成你要一意孤行,日后將那些磨人的法子一一在身上應了,才算懂事了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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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音咬著唇,安靜聽著小姐這番話,心中才恍然明了。上京的白府到底不是江南允光家中,自己這般怕是遲早要給小姐惹出禍端。可思及至此,連自己都要過的這般小心翼翼,何況是小姐。小姐入府后的處境,她不是不知道,眼下唯一心疼小姐的人也離了府,自己若還一味置氣,要是哪天真被人揪了錯處,豈不是讓小姐陷入困境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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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澄明,桃音跪在嶼箏腳邊,哽咽道:“小姐,桃音知道錯了。”嶼箏舒了一口氣,急忙將她扶起,輕輕拭去了桃音臉上的淚珠:“你放心,在咱們這屋中,還跟在允光一樣。可莫哭了吧!都成了一只花臉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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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音破涕為笑,子桐在一旁亦是說道:“小姐放心,子桐以后做事也會謹慎,必不會讓小姐為咱們擔心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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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好……”青蘭在一旁頗帶羨慕地看著這主仆三人,心中卻泛起一絲苦澀:若夫人還在,又是怎樣一番光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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