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張浩把話說完,蕭亞才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張浩利用自己的關系給goy爭取了一個直播平臺邀請賽的名額。
可齊斂不同意,這樣一來,哪怕是關系再好的朋友,張浩心里難免有氣,這不是吃力不討好嘛。
蕭亞也不明白,“這是好事啊。“
“哎。“張浩嘆了口氣,“他就是想太多了。“
goy訓練賽的成績算不上好,隊員們心里都憋著一股勁兒,想要找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可是沒做好準備貿然參加比賽,如果成績不理想,齊斂怕打擊隊員們的信心。
張浩說完,蕭亞也深深看了他一眼。
怕是還不止如此,齊斂大概也怕給張浩添麻煩,這個比賽算是張浩靠自己面子賒來的,一個不好,張浩也要面子掃地了。
蕭亞搖搖頭,這還真像是齊斂會做出來的事。
“他的想法,我可以理解。“蕭亞開口道。
張浩說這么多,可是想要拉同盟的,眼看著蕭亞要站到齊斂那邊去了,立馬著急道,“你也這么想?我就不明白多露個臉能有什么壞處,哪怕是輸了,咱們一支名不見經傳的小俱樂部,輸了很正常不是嘛!“
蕭亞看他猴急的勁兒,笑道,“喲喲,我看你可不像是兼職的,簡直比我這個專職經理還要上心。“
張浩別過頭,生悶氣。
蕭亞道,“雖然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但我覺得你做得對,一支不打比賽的戰隊有什么存在的必要,還不如解散算了。“
張浩這才扭過頭,“你真這么想?不是安慰我?”
“當然。”蕭亞三指并攏,做盟誓狀。
見有人支持,張浩這才覺得心情好些。
蕭亞繼續道,“而且不止我這么想,其實齊斂也會這么想,你給他點時間,等他說服了自己,最遲明后天就會和你說抱歉了。”
張浩的手都快搖斷了,“你是不知道他這個人!我認識他都六七年了,老早就是朋友,一款又一款游戲玩過來,他上來哪個勁兒會有多固執,一般人都難以想象。”
一陣音樂響起,是張浩的手機,“蕭亞你等等,我接個電話,咱們回頭再說,齊斂那個人就是……”
抱怨的話還沒說完,就在張浩看到來電顯示時戛然而止了。
張浩最后撇了蕭亞一眼,清了情嗓子,接通道,“喂,齊斂啊……”
攝影棚里不好大聲喧嘩,張浩這個電話是出去打的,具體兩個人都說了什么蕭亞一無所知,她只是看到張浩回來的時候,那表情是相當精彩。
“齊斂啊?“蕭亞笑瞇瞇。
“……嗯。“
“說什么呀。“
“……道歉。“
蕭亞一聽笑得更歡了。
“哎,不是,你怎么知道齊斂這么快就能轉過彎兒啊?“張浩一面莫名。
蕭亞聳聳肩,“齊斂這個人挺好懂的,他有顧慮是因為他是個好人,他總想把所有東西都考慮到,但他不傻。“
齊斂……挺好懂的……
張浩撓撓自己的鼻尖,他還是第一次聽這話。
官方定裝宣傳照拍完了,蕭亞又讓老同學拿著她的手機拍了張合影。
其他人姿勢表情千奇百怪,倒是蕭亞拍得小仙女一樣。
隊服趁得她更白,一雙笑盈盈的眼睛,束了馬尾在腦后,明明早不是十八九的年紀,但她站在這里絲毫不顯得突兀,哪怕是說她最小,都會有人信。
這就行了,誰管那么多。
蕭亞隨手轉發,就把這張合照通過微信傳給齊斂了。
后面還跟了一條消息,美其名曰讓齊斂也感受感受團隊的溫暖。
齊斂自己一個人在基地看錄像呢。
收到蕭亞這條消息的時候,他真是苦笑不得。
不過他清楚,蕭亞怕他孤單。
這個人……
齊斂苦笑,明明還什么都不知道呢。
謝過了朋友,蕭亞準備帶著眾人離開。
來到門口,蕭亞對張浩道,“你還跟我們回去嗎?“
張浩貴人事忙,能夠忙里偷閑陪著一起拍照片宣傳已經是盡職盡責了,雖然沒了他這臺車可能會不方便,但讓打車回去也比平白折騰他一趟要好。
誰知道張浩眼睛都沒眨,“當然要回去。“
這應得臺痛快了,讓蕭亞有點沒底。
事實證明,蕭亞把張浩想得太有正事了,他不是幫大家忙,也不是為俱樂部出力,他就是純為了在齊斂面前爭一口氣回來的。
他足足在基地待了一下午,小尾巴一樣跟了齊斂幾個小時,口中振振有詞,說什么之前電話里,齊斂沒說明白,兩個人要再談談。
不過就是沒怎么見過齊斂讓步,一次而已就讓張浩膨脹到天上去了。
有了張浩這家伙,基地的氛圍也好了許多,蕭亞哪怕在二樓都能夠聽到這人調侃這個,逗那個,一個個悶葫蘆,有就只有在這種人的帶動下能多說兩句話。
張浩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將goy即將打比賽的消息告訴給了隊員們。
“是不是令人振奮!“
張浩的自嗨真是有夠可憐的,大家都認真的投入訓練賽中,都沒人搭理他。
就蕭亞一個愛湊熱鬧,高舉雙手,“是。“
齊斂愁啊,他是真的愁,goy這個俱樂部真是有夠古怪的,該活躍的人,一個個都是安靜得很,打訓練賽的時候,溝通得很少,最鬧騰的就是這經理和顧問了。
齊斂深吸一口氣,努力平靜問道,“您二位,不回嗎?“
最后,蕭亞和張浩是一起離開的。
臨走前,蕭亞將齊斂帶到天臺上。
“一場比賽而已,不用太有負擔。“
這話題起得沒頭沒尾,齊斂問號臉,“?“
“俱樂部現在問題是很多,比賽中暴露出來也沒什么,我們改就是了。“
“。“
“還有,你也不用將他們幾個想象得那么脆弱,那么多戰隊就只有一個贏家,總要輸得,早輸其實比晚輸要好。“
“。“
“張浩那個人就更是了,我在網絡上搜索過,他要是在意那些言論的人,早就徹底離開這個圈子了。“
“。“
全程,蕭亞在說,齊斂在聽。
臨到終了,蕭亞嘴巴都干了。
“你有沒有在聽?“蕭亞在齊斂的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掌。
入夜,晚風微涼,一彎新月掛在天邊,干凈而冷清,而齊斂的眼前也有一彎新月,暖融融地看向他,讓他自心底升起一絲暖意。
慢慢地,齊斂就笑了。
“你笑什么?“蕭亞道。
“你為我擔心?“齊斂問道。
蕭亞死扛,“我是經理,當然要為戰隊著想,你是教練,勉強算上你的。“
齊斂笑著點點頭,哪怕被說成順帶,他也高興。
“不用擔心,經理,我很好。“
這話說得正式,蕭亞有點難為情。
“那,就交給你了。“蕭亞轉身蹬蹬蹬跑掉了。
齊斂靠著天臺的欄桿,他心情不錯,甚至哼起了歌。
不一會兒,剛剛由近到遠的奔波聲由遠及近重又傳來,蕭亞的腦袋從門口探進來,馬尾辮垂著,一晃一晃的。
“不要想太多,張浩說你這人心思太重。“
齊斂笑著擺擺手,“快走吧,別著涼。“
比賽定于下個月十二號,期間還有半個月的準備時間。
蕭亞最近天天來,哪怕周末休息日也泡在俱樂部里。
蕭爸、蕭媽忍了很久,一天早上終于是爆發了。
“你這公司有沒有了解過勞動法,天天早出晚歸,周末都不給人休息!我今天就一定要跟你去看看,找你們老板好好談談。“蕭爸揣了花鏡在懷里,這就要跟著蕭亞出門。
蕭亞都愣了,一邊拉著爸爸沒讓出門的同時,還嚷嚷著叫蕭媽來幫忙。
“媽,媽,您快攔著點。“蕭亞道。
“你爸爸說得沒錯。“
得,幫忙是指不上了,還是自己來吧。
“爸,爸,你冷靜一點,你就這么去了,我也不用做人了。“蕭亞干嚎道。
“凡事都要講個道理。“蕭爸仍舊往門口走。
眼見拉不住人……
“哎呀,好啦,我說,我實話實說。“蕭亞沒轍。
蕭爸、蕭媽對視一眼,安靜下來。
這小姜永遠辣不過老姜。
“我在陪同學創業。”蕭亞把心一橫。
蕭媽有點擔心,創業辛苦,還不一定有好結果,若是不成,幾年的光陰就要打水飄了,蕭媽想勸,可蕭家從來都是開放民主的教育風格,路是蕭亞自己選的,父母不該過于干涉。
自己說不出口,蕭媽就懟懟丈夫。
蕭爸剛剛還很沖動,還很一份5,現在卻不吭聲了,大有你不好說,我也不好開口的架勢。
蕭亞拉了小板凳坐在爸媽面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確實很難,但是我想堅持一下。”
這是蕭亞第一次有這樣的念頭,她怕忙,怕累,最嫌麻煩,可這一次她就是想要和一群人一起努力試試看,看看抱著相同的方向和努力,他們能夠走到哪里。
齊斂的面孔浮現在蕭亞的腦海中,隨后是付檸心,是張浩,是許諾,是她親自篩選簡歷招攬進來的隊員們……
“好啦,我去上班了。”蕭亞猝不及防起身走人。
“哎,亞亞。”蕭媽叫道,可人走遠了,除了遠遠一聲再見什么也沒留下,蕭媽搖搖頭,“這孩子,起碼說說創業是在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