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機，蕭亞從善如流。
“你想對我說什么？”蕭亞起身，“唉唉唉，你要帶我去哪兒。”
基地里滿打滿算就她和齊斂倆人，在哪里說不一樣。
齊斂拉著蕭亞來到了基地露天的小天臺。
在這里，能夠看到星星，能夠看到月亮，還有就是如墨鋪就開的一片夜色。
冷風一吹，人也清醒不少，齊斂這才開口對蕭亞道，“你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剛剛為什么還要那么做。”
蕭亞緊了緊領口笑道，“你說直播挑釁的事？”
齊斂無奈，他就知道蕭亞是故意的。
“btv退讓，提供了參賽名額給我們，借此機會你也帶滿了節奏，讓goy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接下來就是打出成績，積累人氣的過程……”
“那太慢了。”蕭亞手扶欄桿，看向遠方，“喜歡的過程太慢了，但討厭不同。”
齊斂一愣。
蕭亞回身看著齊斂，微風吹散了她的發絲，她眼中那抹淡淡的茶晶色竟然是比天上星更耀眼的存在。
“喜歡的東西也許有一天因為一個不起眼的理由就不喜歡了，但大多時候討厭的東西會一直討厭下去，“蕭亞的聲音很輕，就像此時的晚風一樣輕，她忽然指了指天上，“你看那星星，白天根本找不到它的影子，但是有夜幕做襯，一切就完全不一樣了。”
蕭亞的意思，齊斂懂了。
她想要讓人關注她，討厭她，而在她的陪襯下，其他人的閃光點就會如同夜里的星星一樣被放大。
喜歡的過程太慢了，那就加速這個過程，蕭亞她就是想的。
齊斂懂歸懂，但他不認同。
“你看到那些話，真的不會……不會覺得難以承受嗎？”齊斂道。
蕭亞收回落在遠處的目光，重新看向齊斂，“我展現給他們的一面就是為了讓他們討厭我，隔著一層網絡，誰也不知道彼此最真實的樣子，所以我何必為了不相干的人自尋煩惱呢，網絡上的很多時候比得不是誰有道理，而是誰聲音大，我覺得我現在聲音挺大的，你說他們氣不氣。”
蕭亞說完就笑開了，她是真的沒有將這些事放在心上，雖然是個姑娘家，但她拎得清，放得下，想得開。
反觀自己……
齊斂終于忍不住隨著蕭亞一起笑起來。
一個笑得開懷，一個笑得落寞。
齊斂笑比不笑更讓人心疼。
“我不如你。”
半晌過后，齊斂笑著感慨，打破了沉寂。
蕭亞側身去看他，就見他望著幽深的夜色低聲道，“我被流言擊垮過。”
蕭亞還要再問。
齊斂已經恢復了平日里云淡風輕的樣子，“不早了，休息吧，明天你還要趕回去。”
俱樂部參加線下賽，基地沒人，阿姨自然也不來了，早上是齊斂起來做的早餐。
煎蛋，面包，牛奶。
蕭亞端起杯子輕輕舔了舔。
今天的牛奶放了糖！
她喜歡甜的，但從小家里因為怕她壞牙，從來不在牛奶里加糖。
蕭亞高興起來，捧著杯子，一雙眼睛都因歡喜彎成了月牙的形狀。
齊斂在一旁看著，松了口氣。
看來他沒猜錯，放點糖她果然會喜歡。
吃過早飯，蕭亞叫了車，齊斂送她。
齊斂關好門窗，可蕭亞把大門也鎖了。
齊斂想攔，架不住蕭亞手快。
“我送你到小區門口就回來了。”
“鎖了安全。”
齊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車到了，蕭亞坐上去，然后……
死活也不肯放他走。
“蕭亞，別鬧了。“齊斂無奈。
蕭亞裝得一本正經，“我不是讓你陪我去現場，我是需要你的幫助，談一筆生意。“
談生意？
這就更扯了，齊斂邊都沾不上。
“拉贊助，這個你總比我有經驗吧。“蕭亞堅持道。
拉贊助。
這三個字齊斂雖不熟悉，但也不陌生。
每一支步入正軌的電子競技俱樂部都有自己盈利的渠道，贊助和代言絕對是重中之重。
但goy從成立到現在不到兩個月，拿得出手的成績還一個都沒有，就這樣一支戰隊，想要拉一筆贊助談何容易。
齊斂半信半疑被蕭亞拐帶上車。
“師傅去京華市南湖區。“蕭亞報了個地址，司機立馬上路。
南湖區有京華市最出名的電子產業園。
竟然還真是奔著贊助去的？
齊斂詫異問道，“你是要找上哪家？“
“迅風。“蕭亞笑道。
迅風是做鍵盤起家，后來漸漸囊括了幾乎全部電腦外設，在電子競技有慈善家的美稱。
幾乎所有知名電競俱樂部起家之初都拿過迅風的贊助。
車程不遠不近，半個多小時候，兩個人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齊斂和蕭亞跟在接待來到了一個辦公室等候，不一會兒就等來了迅風的接洽人。
從對方和蕭亞的攀談中，齊斂知道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碰面了。
齊斂看著蕭亞掛著職業微笑的側臉不禁有些恍惚，這家伙大多數時間都留在基地或者掛著直播，她是哪里擠出的時間來做這些。
齊斂正出神，蕭亞卻已經提起了他的名字。
“這是我們戰隊的教練，齊斂。這是迅風的王經理。”
“齊教練您好。”
“王經理您好。”
“是這樣，我們公司一直以來都樂于扶持電競產業的發展，但是我們對贊助人也有一定的評估標準，說實話，goy這支戰隊剛剛成立不久，我們……”王經理說到這里就不再往下說了，后話大家心知肚明，留白不過給彼此留了顏面。
蕭亞在一旁坐壁花，就只是笑笑不說話，見她不幫腔，齊斂也就只好自己上了。
“王經理，是這樣……”
齊斂一本正經侃侃而談，他說了goy的優勢，他們現在擁有極高的關注度，在賞金聯賽現階段的成績也配得上黑馬二字，并且線下決賽明后天才正式開賽，goy二十強中能夠位居第幾位還不可知，但他們的目標是保十爭六，想要拿到明年賞金聯賽的直邀名額。
“至于劣勢，就是俱樂部成立時間還短，就在昨天我們剛剛取得了cue直播參賽資格，我們真的需要一些支持來站穩腳跟。”
王經理和許多戰隊打過交道，如果是眼前這個人有什么獨到之處，那就是……誠懇。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被眼前這個叫齊斂的男人說動了。
“二位的來意我已經充分了解了。”王經理適時結束了這段談話，“相信很快會有好結果向二位傳達。”
前半句聽著像是官話，后半句基本上就給人喂了定心丸。
出了迅風的門，蕭亞激動地握著1齊斂的手臂跳起來，“不賴嘛你，吶，你成功搞定了俱樂部第一筆贊助！我給你發獎金。”
真的是齊斂搞定的？
鬼扯，齊斂自己還是有本賬，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
把不安分的丫頭按住，“其實迅風這邊早就八九不離十了吧。”
蕭亞被揭穿不由得吐了吐舌頭，“肉嘛，早點吃到自己嘴里才是正經。走走走。別在這兒擋路。”
就是蕭亞不說，齊斂也猜到了，蕭亞做著一切不過是想齊斂參與其中，不想他像個局外人。
蕭亞這是在……心疼他。
一個大男人被人同情的滋味可不會太好，不過當這人是他自己傾心的姑娘，那就不一樣了。
蕭亞帶著齊斂上了車，又報了一個地點，只不過不是俱樂部基地，而是賞金聯賽線下賽場。
若是換了平時，齊斂絕不會去，但此刻他想跟著蕭亞去看看。
計程車停在了線下賽對面的小廣場。
任由前面熱鬧喧囂，小廣場也和往日一樣守護著自己的一方天地。
三三兩兩散步的老人，偶爾路過推著搖車的夫妻，還有年輕的少年少女牽著狗歡笑嬉戲而過。
蕭亞拉著齊斂停在一個能夠看清楚對面全貌的地方。
“那里就是明天我們的戰隊參賽的地方。”蕭亞指著面前對齊斂道。
那里有華麗炫目的燈光，有各隊對標的展臺，有統一配置的高端設備，還有高高懸掛三面高清晰供觀眾觀戰的顯示屏。
蕭亞一一對齊斂說著自己昨天所有的見聞。
最后，蕭亞滿意地伸長了手臂，做歡呼狀，“現在好了，除了老板這個不著調的笨蛋，goy全員到齊！”
如果讓齊斂形容午后兩點鐘的陽光是什么樣子的。
那么大概就和蕭亞此時的笑容一樣。
很甜，很暖。
齊斂十六歲離家，如今十年都過去了，經歷得多了，除了賽場上獲得勝利再難讓他為其他事情沖動一次。
可今天，就在這里，他感受到自己的心在劇烈跳動，他有一種沖動想要緊緊抱住蕭亞。
他輕輕伸出手，想要從后面將蕭亞環進自己的懷里。
“經理！”
“教練！”
張浩帶著一群猴崽子不知道從哪里竄了出來。
齊斂的手還僵在半空呢。
蕭亞回身注意到齊斂怪異的舉動，“怎么了。”
“有灰。”
齊斂一臉正經拍了拍蕭亞的袖子。
“你們怎么會一起出現在這里，不是說經理家里有事……哎呦。”陸琛沖在最前面，嘴巴還快，下場就是直接被張浩拍了一巴掌。
這群小年輕就是這點不好，看破不說破不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