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床，不適應，第二天蕭亞早早醒了。
齊斂的房間敞開著門，床鋪整齊，人沒在，這是醒得比蕭亞還要早。
下到一樓，電腦旁擺著一杯牛奶。
蕭亞走過去摸了摸，還是熱的。
她這些年一直都在外求學，當年在京華市念高中的時候也是住校，有人給準備早餐的感覺，她其實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蕭亞迎著陽光，抿了一口。
牛奶里應該是放了糖，很甜。
齊斂昨晚用的那臺機器開著，可椅子空空如也，蕭亞往廚房探了探頭也沒看見他的身影，整個一層轉了一圈，叮叮當當的聲音傳來。
蕭亞順著聲響來到車庫，就見齊斂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為車庫門做著檢查。
“嗯，……在車庫門左邊……我試過了……好的，我看看。”
也不知道對面是誰，齊斂照著他說的做了，再按按鈕的時候，車庫門終于發出嘩啦的響聲，慢慢向上抬起。
“問題解決了。”齊斂掛了電話，抹了摸額頭的汗水，回身這才發現蕭亞就站在后面。
蕭亞有點不好意思，“修好啦？謝謝，麻煩你了。”
“哦，沒什么，我就是想蹭你的車一起回市里，接下來倒是要麻煩你了經理。”齊斂的額頭還可見一層薄汗，但他整個人看上去氣定神閑。
蕭亞：“……”
她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鎖好門窗，齊斂上了蕭亞的車。
“你這是要去哪兒。”蕭亞問道。
“去見個老朋友。”齊斂說完頓了頓，“話說回來，你要不要一起去，是俱樂部的顧問。”
蕭亞恍然，她想起付檸心曾經提到的一個名字，“張浩？”
齊斂點點頭。
齊斂和張浩顯然是早就約好了今天碰面，蕭亞將齊斂送到咖啡廳，猶豫再三還是松開了安全帶和齊斂一起上去。
“張浩是什么人啊。”初次碰面，蕭亞怕露竊，提前跟齊斂打聽。
齊斂喝著咖啡，慢悠悠道，“這個家伙可厲害了，他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
這么牛批嗎，蕭亞拿出手機在信息平臺輸入了張浩的名字。
張浩，前survive職業選手，游戲id：fire，曾率隊奪得過國際官方賽事亞軍，是國內戰隊征戰世界賽場的最好成績，在那之后，張浩光榮退役，做起了國內survive賽事的解說員，口碑，人氣都很高。
蕭亞還特意搜索了張浩的微博賬戶，那上面有他日常的照片，是個看上去陽光熱情的小胖子。
搜過了張浩，蕭亞抬頭撇了齊斂一眼，就見他時不時往窗外看去，注意力沒有在她這邊。
鬼使神差，蕭亞又在瀏覽器中打下了齊斂的名字，她聽過許諾叫齊斂隊長，許諾曾經有職業選手的經歷，那么齊斂也應該有。
可是點擊查找后，消息寥寥可數，根本就沒有具體可信的內容。
蕭亞想了想輸入了齊斂的游戲id，samba。
……百度出了桑巴的中文解釋和桑巴舞種介紹。
蕭亞不甘心，又打了她曾經見齊斂使用的另一個id，ice。
……結果大同小異，蕭亞還順便被科普了一下冰凝結的原理。
無聊翻著網頁，蕭亞突然看到了一條和survive這款游戲有關的內容。
winter戰隊為沒有取得理想成績拿到國際官方賽事門票向廣大支持隊伍的粉絲致歉，并稱戰隊將在近期改組，winter_ice離隊，winter_snow降回青訓營。
winter這個名字蕭亞聽到過，從付檸心口中。
當時付檸心問她知不知道winter
蕭亞還傻呵呵問對方，不就是冬天嗎
此時此刻蕭亞后知后覺，她想要問問齊斂，這個winter_ice是不是他。
“我來晚了，路上堵車。”
goy的名譽顧問張浩已經到了。
張浩看到齊斂身邊坐了個姑娘，立馬調侃起來，“呦，行啊你，出息了，總算是盼到你帶著姑娘出門的一天。“
齊斂沒理他，直接給蕭亞介紹，“張浩，前職業選手，現survive賽事解說，是我們俱樂部的名譽顧問。“隨后又對張浩介紹蕭亞道，“這是俱樂部經理，我想著既然來了，就順便讓你們見上一面，認識一下。“
說起正事，張浩明顯認真了不少，他和蕭亞握了握手，“這么漂亮的戰隊經理我還是頭一回見，看來我的選擇沒錯啊。“
蕭亞漂亮？
順著張浩的話，齊斂抬頭開始認真打量起自己面前的這個姑娘。
他們兩個認識一周都不到，第一次見面還有夠狼狽，他似乎這兩天下來都沒有機會認真仔細去看蕭亞的長相，如今張浩提起，齊斂才注意到，蕭亞有一雙會笑的眼睛，哪怕是正經說話的時候都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感覺，讓人不自覺就看進了心底。
“哎，哎。“
齊斂正出神呢，張浩在一旁不動聲色碰了碰他的手肘，壓低聲音在齊斂耳邊道，“這姑娘是個業余的啊？！“
蕭亞看出來這兩個人在自己面前咬耳朵怕是有話要說，她找了個借口起身，給二人留下了交流的空間。
蕭亞不在，張浩明顯自在很多，他這些年一直在電子競技這個圈子里摸爬滾打，以前做選手，現在做解說，總之是從來沒出過這個坑。
他多精啊，三兩句話聊下來直接就摸透了蕭亞的底細。
“沒有供職俱樂部的經驗，對現在電子競技產業的運作模式一知半解，除了知道我是個知名毒奶之外，可以說一無所知。“張浩連珠炮一樣說道。
前面齊斂還認真聽聽，到毒奶二字，他也忍不住笑出聲。
張浩不樂意，“我跟你說正經事呢。“
“嗯，我聽著呢。“齊斂笑得痛快。
自從張浩退役做了解說，那可是知名的毒奶，吹誰誰死。
他曾經做出過決賽圈滿編隊伍對獨狼，提前恭喜滿編隊伍獲勝，結果獨狼1v4打他臉的壯舉，甚至還有粉絲給他做過毒奶剪輯，并且持續在更新。
張浩不甘心，“我毒奶這是都已經聲名遠播到這個地步了嗎？“
連個不打游戲的圈外姑娘都知道他是個毒奶！
“還沒，你想多了，她只是怕尷尬，提前百度搜索了一下你，現在看來，沒有查到你當年戰八方的豐功偉績，就只搜出了這個。“
朋友兩個互嗆兩聲后，張浩不免有些擔心，“這樣行嗎”
“試試看吧。“齊斂道。
張浩正色看向齊斂，“不是我說，這個俱樂部是不是太不專業了？老板是富二代玩票的，經理又是個業余的，所有的隊員都要大浪淘沙從頭開始，滿打滿算這上上下下能打的就你一個人，你要拉著這樣的隊伍去爭冠？“
齊斂心態輕松，“不是還有你嗎？“
張浩連忙擺手，“別，可別，你別給我扣高帽子，當初咱們兩個說好的，我就做個招牌，幫你招攬招攬年輕選手，多領一份工資。至于俱樂部、戰隊經營這些，我絕不插手，你可別忘了。“
齊斂笑道，“我沒忘，你就好好擦亮自己閃閃發光，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張浩想要從齊斂的神色中找出一絲不安來，結果對方平淡得很，還開口問他馬上中午了要不要吃點什么，倒是張浩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連煙都拿出來了，剛要點上往口中遞，直接就被齊斂給收了。
“有女孩子在呢，你注意點吧。“
想想也是，張浩將煙又放了回去，他看著齊斂的側身，不自覺有些發怔。
他鬼使神差問了一句，“齊斂，你不當選手卻做起了教練是因為當年的事嗎？”
作為當年死磕過的老對手，沒有人比張浩更知道齊斂的水平，哪怕他過了職業選手的黃金期，哪怕他因為歲月增長槍法準星下降，可他依然能夠成為一支隊伍最仰仗的核心戰術指揮，他還有能力站在賽場上。
可曾經讓所有人心有懼意的ice，如今云淡風輕坐在自己面前……翻菜單。
張浩氣不打一處來，“問你話呢。”
“也不算吧。”齊斂打哈哈。
“真的？”
齊斂抬頭笑笑，不說話。
張浩還想再問，蕭亞回來了。
當著旁人的面，那些趁芝麻亂谷子的事，提都不能提。
“選好了嗎，翻了兩遍了。“張浩沒好氣道。
齊斂將菜單往蕭亞面前推了推，“你看看？“
蕭亞也不客氣，“好。“
齊斂將點菜的工作推出去，微微有些出神。
他的心里沒有他表現得那么平靜，他想起了付檸心最開始找上他時，他們之間的對話。
“背著打假賽的惡名，有winter動蕩，wn解散的前車之鑒，不會有人考慮你做選手的，齊斂，我想邀請你做俱樂部的教練。。”
“你是我教練人選的最優選擇，而我的俱樂部是你唯一的選擇。”
張浩會擔心付檸心只是個玩票的老板，但齊斂不會，她很理性也看得清楚，這大概就是與生俱來從商的天賦。
齊斂還記得自己給付檸心的答復。
“什么位置都好，我就是想贏。”
“發什么呆啊，有沒有什么想吃的。”蕭亞的手在齊斂面前晃了晃。
蕭亞的話將齊斂的思緒拉回來，他笑笑，重新翻開了菜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