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是不會將責任退給其他人的,就像齊斂為他承擔的那些一樣,指揮就是要為自己的決定承擔責任。
“唐,那場比賽我是指揮。”
唐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說下去,而是一本正經問許諾道,“那你現在離開了goy還準備繼續打嗎?”
許諾拿著電話斬釘截鐵,“當然。”
唐忽然笑了,“那算我一個怎么樣?”
要知道許諾在goy 的時候是一只都想要啦唐入伙的,可這家伙也不知道是對競技沒興趣還是真的一門心思在考學上,總之唐拒絕了他無數次,許諾怎么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唐會自己主動和他談加入這件事。
如今反倒是許諾先猶豫了。
當初他在goy,身后雖然不是一直成熟的俱樂部但有老板的支持總不會虧待了加入的隊員,可現在不一樣了,他是鐵了心要和齊斂一起拿個冠軍,可出了比賽中那樣的失誤,等到看他離隊的消息跟著爆出能夠同時收留他和齊斂兩個人的隊伍怕是不可能有的,就算業內不會像觀眾那樣跟風高喊這是假賽,但一個教練走了,一個隊員解約要跟著他,這怕是所有俱樂部的老板都不想看到的畫面。
許諾想如果他們想要重回賽場怕是就要自己拉起一支隊伍,有唐這樣有年輕技術又好合自己配合默契的人加入當然是再好不過的,可唐開口了,許諾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他做了兩個深呼吸才對電話那邊道,“唐,我和教練還有經理,我們三個人現在沒有別的去處,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成立一支隊伍,沒有工資,沒有支持,甚至我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
誰想到許諾在說一件很沉重的事情,唐那邊確實一拍大腿笑道,“那不是正好!”
許諾一愣,就聽唐滔滔不絕道,“其實我早就想來職業圈試試,看看我到底是個什么水平,可你們這個俱樂部那個公司的,想要進去還要簽合同,簽合同一簽就是好久,我還要上大學了,說不定很快我就換個想法了,現在這樣正好,你們輕松,我也輕松,大家輕裝上陣。”
許諾:“……”
唐幾句話就給許諾說無語了,要不怎么有句老話呢,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
不論唐是不是真心如他所說的那般想要沒有束縛的在正青春時搏一把,還是看著他這個做朋友的落魄想要出手幫他一把,哪一種都好,他們現在正是需要人的時候,只要能夠湊齊四個人,他們就還有一戰之力。
許諾一邊想著一邊緊緊握了握拳頭。
簫亞從樓下回來后就一直站在窗戶邊上發呆。
齊斂已經出門一整天了,去哪里不知道,去見誰也不知道,簫亞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在一個位置上站了好久不由得笑了笑,她什么時候也開始這么粘人了,她也不過是和齊斂形影不離了這幾天罷了。
“不想了不想了。”簫亞一邊說著,一邊往廚房走去。
就在這時候,大門處響起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簫亞立馬放下手中的杯子,飛奔到門口等著。
果然,大門打開,齊斂從外面走進來,他看到簫亞的瞬間也是一愣。
“歡迎回來。”簫亞笑著,仿佛天邊最溫暖的太陽。
有多久了?
有多久沒有一個人等著他回家了。
齊斂整個人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一個什么樣的表情。
簫亞起初覺得齊斂的反應有些奇怪,不過聯想他一直以來的生活,也就明白他為何如此。
簫亞上前一步輕輕靠在齊斂的懷里,手臂穿過他的腰間輕輕環住他。
簫亞是一個人留過學的,向來自主又獨立,很少做這樣小女兒情態,齊斂只覺得自己懷里似乎是一只柔軟的貓咪,又溫暖又綿軟。他緊了緊自己的懷抱將簫亞抱得緊了些。
“有我等你,以后都有我等著你。”簫亞靠在齊斂的胸膛上,對他說了這樣一句話。
齊斂的下顎抵著簫亞的額頭,他能夠問道那發絲透出的淡淡的薄荷清香。
這種感覺真的太好了,這讓齊斂覺得他似乎也有了一個屬于他自己的家,不是學校宿舍,不是俱樂部基地,更不是那些讓他無所適從的父母的房子,而是真真正正屬于自己的家。
兩個人膩歪了好一會兒,最終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的。
許諾迫不及待想要將唐打算入伙的消息分享給簫亞和齊斂的,結果好久沒人開門,許諾等了又等,好不容易有人開門了吧,結果他抬頭一眼看過去就見兩個人衣衫不整,眼神四散的樣子,直接讓人有個念頭蹦出來。
“我,不是打擾你們了吧。”許諾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要不,我一會兒再過來?”
這臭小子,這不是搗亂嘛!簫亞二話不說直接將人給拽進了門。
許諾在簫亞加的沙發上坐定,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我有一個好消息。”
齊斂笑道,“喲,巧了,我也有一個好消息。”
簫亞拍著自己的小胸脯,“太好了,我就喜歡聽好消息,你們誰先來?”
齊斂和許諾紛紛指了指對方。
這還謙讓起來了?
最終簫亞拍板決定,“按年齡大小,許諾,你先說。”
年齡梗是永遠繞不過去的玩笑,齊斂這個老人家也只能無奈看著簫亞笑笑,隨后等著聽許諾帶來的消息。
“唐準備加入我們,想要打職業試試看。”
“唐?”
簫亞對這個消息并不意外,畢竟剛剛三個人一起組排的時候,唐最后打來那個電話,她就知道這家伙必然有話要對許諾說,十有八九就是與打職業有關。
反倒是齊斂對這個消息有些發愣,他對唐這個人也有很深刻的印象,曾經也想過要發展對方,只不過那時候唐還是個學生,志不在此。
“他怎么忽然就想通了?”齊斂問道。
許諾將唐給他的理由在齊斂面前又復述了一遍。
齊斂略做沉吟后也沒有在此糾結,無論是主管愿意還是雪中送炭,他們好好珍惜唐這份心意就是了。
許諾的好消息說完了,他和簫亞兩個人四只眼睛齊刷刷看向齊斂,那意思很明顯,我們的消息說完了,你的呢。
齊斂難得掉了掉二人的胃口。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隨后開口道,“要不,你們猜猜?”
簫亞差點沒驚掉下巴,什么時候齊斂這個人也開始不正經起來。
不過這個關子,齊斂也并沒有賣太久,很快他便自己揭曉了答案。
“今天是展總找我。”
“展總?”簫亞一愣,“哪個展總?”
齊斂心知簫亞是知道答案的,畢竟在這座城市里,有頭有臉的展姓人士并不是很多。
多給簫亞一點時間她自然也就捋順清楚了,而想到展老板找上齊斂的目的,簫亞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難道說?”簫亞向后一靠。
“難道說?”許諾也跟著向后一靠。
齊斂笑笑,看樣子這兩個人都已經猜到了。
“還需要我說出來嗎?”齊斂笑著。
“當然!”簫亞終于按捺不住,直接上手勾住了齊斂的脖頸,“你學壞啦。”
齊斂當仁不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簫亞不跟他斗嘴,“快說。”
齊斂終于揭曉答案,“他的意思是,想要給我們投資。”
面對展躍拋來的橄欖枝,齊斂很意外,不過展躍這個人,當初既然能夠一門心思撲在電競上,又能在后續風暴中雷霆手段徹底抽身,那么這個人再做什么都不會讓人覺得意外。
他對齊斂說,既然所有人都說當年齊斂是為了他打假賽,并且這幾年過去這盆臟水依舊被扣在二人身上,那么干脆將他徹底坐實了如何?
世人都說當年齊斂沖房區是收了他的錢,那么現在就真的由他來給齊斂一筆錢,讓他,讓他帶領著一群年輕人真正為他而戰又如何?
展躍心中有自己的算計,而齊斂心中更多的是問心無愧,他曾經沒有和展躍有過任何私下的交易,所以如今面對要與對方合作的場面,他也沒有絲毫避忌的想法。
如果他們能夠得到展躍的支持,那么資金或者參賽的名額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簫亞的想法顯然和齊斂相同,當她知道展躍和齊斂的交談后,立刻發問道,“這么說,如果我們能夠湊足四人說不定,說不定就連現在的國內聯賽……”
齊斂點點頭,“沒錯,老板說他已經買了名額。”
呵。
聽聽這口氣,買了名額。
別人辛辛苦苦折騰許久,拼搏努力多時的東西,人家大老板打手一揮直接真金白銀買回來了。
簫亞會不吃嗟來之食,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當然不。
簫亞認為,識時務者為俊杰。
而她就是這個俊杰。
齊斂就見簫亞摩拳擦掌站了起來,走到自己面前看了看,又走到許諾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少年,機會來了,我們要好好把握啊。”
齊斂:“……”
許諾:“……”
簫亞這家伙,接受能力是真的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