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亞來到和付檸心約定好的地方后,對方已經等在那里。
這一幕勾起了簫亞很多回憶,以前她還在國外念書的時候,每次放假回過,她調整好時差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和付檸心在這里相見。
一晃,都過去這么久了。
付檸心看著簫亞露出了真誠的微笑,“喲,這一次是我先到了。”
簫亞聳聳肩,“這才對啊,總不能每次都是讓我等你。”
說著兩個人都笑了。
付檸心看著面前的好友有些感慨道,“簫亞,說真的,這些年你真的一點都沒變,你好像從來都不會計較利益得失,永遠愿意為你值得信任的人付出全部,不像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就變了,以前最討厭長輩們天天在哪里權衡利弊,可現在,我也變成了這樣的人。”
簫亞長出一口氣,“沒有,你沒有變成那樣的人。”
付檸心一愣。
簫亞笑笑,“你到最后不還是幫了我們一把嗎,真正會計算得失的人,怎么會像你這么笨。”
簫亞口中雖然說著付檸心笨,但簫亞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付檸心一點都不笨,她只是還像從前一樣對朋友熱情而真心,所以才會做這樣不利己利人的事情。
付檸心定定看向簫亞的眼睛,“我們還是朋友吧。”
簫亞微微挑眉,“怎么,難道你想跟我絕交然后將這些年欠我的飯統統賴掉?”
之后便是兩個女孩清朗爽快的笑聲,這是女孩子之間的情誼,從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夠斬斷的。
“不過,付檸心。”簫亞突然叫了對方的大名,“以后再站在賽場上,我們可就是對手了,你可不要把我拉扯出來的俱樂部給搞散了。”
付檸心也毫不示弱還擊道,“你也一樣,沒了我這個朋友做老板,萬事多找人商量,以后可沒人能夠再那么放任你。”
“我覺得我這個經理其實做得還挺不錯。”
“嗯,湊合吧,主要是你之前有個好老板。”
“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你也是,彼此彼此。”
“哈哈哈哈哈。”
只有兩個人的聚會一點都不單調,說過了眼前的是非恩怨,兩個人開了瓶紅酒,帶著些許醉意將彼此的老黃歷都翻了個底朝天。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根本就是個異性絕緣體,我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你竟然和齊斂,你居然和齊斂,你和齊斂……”付檸心眉頭緊鎖,不過很快又松開,一臉八卦問道,“你和齊斂進展到哪一步了,我什么時候做伴娘,什么時候當干媽。”
簫亞有些醉了,換作平時,她早就臉紅心跳將付檸心這些不著邊際的話給懟回去,順便翻出付檸心同志豐富的情史來好好調侃調侃她,不過今天,她聽到齊斂的名字,就柔軟的仿佛一捧春水。
簫亞想著最后離開基地的時候齊斂對她說的話。
“早去早回,如果太晚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對,很晚了,她需要齊斂來接。
簫亞根本顧不上去回答付檸心的話,她翻找著自己的電話,隨后撥通的齊斂的號碼。
確實很晚了,路上的行人都稀少得可憐,齊斂早就已經在家里坐立難安,要不是簫亞的電話先打過來,怕是齊斂也要打電話過去抓人了。
簫亞打通了電話,聽到那邊熟悉而溫厚的聲音響起,也不說話。
“簫亞?”齊斂試著叫了兩聲,不見有人回應,只好無奈笑著繼續問道,“你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
簫亞這回開口了,“那多麻煩啊。”
得。
這一聽就是喝了點,否則平日里依著簫亞的性子,絕不會這樣撒嬌。
齊斂放軟了聲音,更溫柔地對電話那邊道,“不麻煩,你在那里等我。”
簫亞也不管齊斂看不看得到,乖乖點點頭。
付檸心也喝多了,她覺得有些發暈,但人還是清醒的,心智健全,而一個心智健全但喝了點酒的新時代女性,也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好朋友這樣在自己面前秀恩愛啊,直接撲過去對著電話那邊報了地址。
像是怕齊斂沒有挺清楚一樣,付檸心字正腔圓又重復了一遍,“快來,立刻,馬上,將這個家伙帶走。”
簫亞晃晃悠悠奪回自己的手機,有些嗔怪道,“干嘛呀,我還有話沒有說完呢。”
齊斂顯得很有耐心,“亞亞,你想說什么,我在聽。”
簫亞有些不好意思,難得有些小女孩兒的扭捏,“剛剛檸心問我,為什么會喜歡你。”
齊斂一邊準備出門,一邊柔聲問道,“那為什么呢?”
“嗯……”簫亞似乎想了想,最后有些沮喪道,“不知道,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的,我們可以以后慢慢想,你們兩個都喝點水,找個舒服的地方好好坐一會兒,我很快就到了。”齊斂囑咐道。
“齊斂。”簫亞又道。
“嗯,我在。”齊斂關上門,正準備乘坐電梯下樓去。
“我打給你其實就是想問一件事,我對你說過我喜歡你嗎?”簫亞道。
那酥麻綿軟的聲音直接讓齊斂停住了腳步,他覺得仿佛有一彎溫熱的泉水流淌過了她的四肢百骸。
還不等齊斂回答,簫亞已經又道,“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很喜歡你,很喜歡你,很喜歡你……”
簫亞說了好多個很喜歡你,知道付檸心忍無可忍奪過電話,才算結束。
等齊斂趕到二人見面的地方時,簫亞已經靠在椅子上睡著了,而付檸心剛好相反,簫亞睡著了,她反而是自己一個人慢慢醒了酒,收拾了兩個人的東西,幫著簫亞穿好了外套,坐在那里安安靜靜等著齊斂來。
齊斂進門的時候,與付檸心四目相對,沉默了三秒鐘。
兩個人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對方,一個是自己的前老板,一個是自己戰隊的前教練,兩個明白人從來是敞開天窗說亮話,付檸心沒有虧待過齊斂,但她對齊斂也有著超乎常人的苛刻與無情。
此刻兩個人面對面,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需不需要我送你?”最終還是齊斂開口,他小心翼翼將簫亞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簫亞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醒著,不過她并不是全無意識,起碼她身子很輕,不用齊斂花大力氣。
眼前的付檸心除了是曾經有過利益牽絆的前老板,如今因為簫亞她還多了一個身份,她是自己喜歡之人的好朋友,最終還是齊斂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這一句話出來,氣氛瞬間就柔和了許多,付檸心似乎也找到了在齊斂面前自處的方式,她沖著齊斂擺擺手笑道,“我可不像她那么沒出息,而且我也有人來接。”
齊斂無奈笑著搖搖頭,付檸心雖然還算清醒但目光也染上了幾分朦朧的醉意,五十步笑百步,都已經這樣了,兩個人還小姑娘似的非要分出個高下。
簫亞這時候也不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什么,她在齊斂的懷里動了動,口中念念有詞,“回家,我要回家,我答應齊斂了,要早去早回。”
還早去早回呢。
齊斂看看墻壁上的掛鐘,這眼看著就要過了午夜了。
付檸心覺得自己牙有點酸,她沖著簫亞的方向擺擺手,一臉嫌棄,“快把這人帶走,我可不想再看她這副模樣還想著秀我一臉恩愛。”
齊斂也正有此意,他也想帶著簫亞離開,回到他今天剛準備好的小家之中。
簫亞自己能站,但好像卻不愿意自己走,齊斂扶著她沒兩步,這家伙就貼著齊斂的身子仿佛要滑倒一般。
齊斂沒辦法,只好微微蹲下身一個用力將簫亞整個抱了起來。
原本以為醉了的家伙,還用手環了齊斂的脖子,生怕自己摔倒似的。
這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啊!
這些無足輕重的小事,齊斂又怎么回去計較,就在他正準備抱著簫亞出門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了付檸心的聲音。
“齊斂。”
齊斂回過頭。
“生意場上的事情,我不會覺得抱歉。”
齊斂笑笑,“我也這樣認為。”
付檸心深吸一口氣,“但作為簫亞的朋友,謝謝你,也拜托你以后好好照顧她。”
齊斂點點頭,“好。”
一個簡單的好字,一個鄭重的承諾。
“改天一起吃飯吧,以前都是我帶著男朋友拉那家伙作陪,現在她也終于有機會帶個人來見見我了。”
“好。”齊斂笑笑,說完他抱著簫亞出了房門。
已經很晚了,外面鮮少有行人,齊斂走在路上就只能聽到他和簫亞兩個人的呼吸聲。
他懷里的人,身體那么輕,呼吸也那么輕,環在他脖頸上的手臂輕輕貼著他的肌膚,有溫度傳遞過來。
來到車前,齊斂將人輕輕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系好安全帶。
齊斂從沒有過這種感覺,這種心臟被整個填滿的感覺。
他遇到了一個人。
他們剛巧彼此喜歡。
而馬上,他們就要一起回到一個屬于他們自己的天地,一個叫做家的地方。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