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美麗的海景出,感受到身邊殺生丸的氣息,突然之間,戈薇想到自己自從來到戰國,從未像昨晚睡得那么安心過。以前的那些時日不是與奈落周旋,就是在對付各種各樣的妖怪,都沒有看過戰國美麗的風景,更沒有過現在,這樣安逸的感覺……呆在殺生丸身邊,真的很安心呢。
清晨,戈薇發現自己被殺生丸抱在懷里,雪白的絨尾環在自己周圍,他真的是一個很細心很溫柔的妖怪,抬頭看著殺生丸完美的睡顏,戈薇屏住呼吸,輕輕探出手,撫上他的俊臉,完全不同于上次那種只是帶著好奇的心情,而是那種面對所在意的人時,那種少女的羞怯,在柔軟的手掌觸碰到臉頰時,沒有像上次那樣的冷聲打斷,殺生丸只是緩緩睜開雙眼,溫柔地看著懷里的少女。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殺生丸,戈薇有些發愣,他真的是殺生丸嗎?那個強大卻冷血無情,令人聞風喪膽的西國大犬妖?
沒有說話,將少女的頭按在自己的胸膛,抱起,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海邊的礁石上,沒有語言的邀請,與她一同欣賞美麗的日出。
海風吹過,銀色與黑色的發絲在風中纏繞交織,難舍難分。戈薇輕輕落地,將頭靠在殺生丸的肩上,享受著周圍溫柔的海風,環繞在鼻尖的櫻花淡香,讓她感到安心。
殺生丸,可以,讓我一直留在你身邊嗎?
我好像,越來越依賴你,越來越離不開你了……
殺生丸看著徐徐上升的太陽,雪白的云狐裘上鍍上了一層金色,反射著柔和的光芒,低頭看了看靠在他肩上的少女,自己活了四百多年,能這樣親近他的,她還是第一個。
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日暮戈薇,從今天起,我殺生丸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我會讓你忘記半妖,成為我殺生丸的女人,成為我的王后……
像是回應殺生丸心中所決定的一樣,戈薇感覺自己手腕上的手鏈像是有了脈搏一般,突突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低頭看的時候赫然發現,鑲嵌其中的紫水晶正開始暈開柔美的光芒。光暈越來越大,在成形之后緩緩離開了手鏈,懸浮在他們面前的空中,里面漸漸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像是……
一陣嘶鳴過后,華麗的獨角銀馬昂首其中,光暈漸漸縮小,最后融進了它的體內。海風撫著銀色的鬃毛,銀馬威風凜凜地展開自己的雙翼,像是舒展筋骨一般,在上空盤旋了一圈,便緩緩從空中落下,走到戈薇與殺生丸身邊,溫順地蹭著少女的肩膀。
這不是之前在戰斗的時候幫助過自己,后來又消失不見的那匹馬么?戈薇看著眼前的銀馬疑惑地想到,試探地伸出手,沒想到銀馬很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戈薇驚訝地發現它好像很喜歡自己,可是,為什么呢……
“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殺生丸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戈薇抬頭對上希望不再冰冷的金眸。
“主人?”戈薇不解。
殺生丸抬手輕撫著銀馬額前鋒利的獨角和柔順的鬃毛。
“它叫雪影,關于它的事,以后會有人告訴你的。”
雖然不知道殺生丸為什么會認識這匹馬,既然他都說了以后會了解到,那也不用急于一時。戈薇點了點頭,抬起手,撫摸著它的面頰。
“雪影嗎,很好聽的名字,我叫日暮戈薇,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你愿意嗎?”一如既往友善柔和地聲音。
只見雪影微哧兩聲,低下頭,蹭了蹭戈薇的臉,得到對方的回應,戈薇開心地踮起腳抱住它的脖子,輕輕地笑。殺生丸站在旁邊,心里感到莫名的滿足,他定定地看著戈薇微笑的臉龐,已經得到了雪影的認同,看來,她注定是屬于自己的。
所以……
就算回到原來的世界,我也不會把你還給半妖……
雪影本來正跟自己的新主人玩得開心,但突然就變得躁動不安了,它在不會傷到戈薇的情況下輕輕將她頂開,護在身后。自己則轉過身,面向海洋,抬起前腿嘶鳴著,額上的銀角開始凝聚妖力,仿佛如臨大敵。
戈薇還沒有搞清楚情況,就被殺生丸拉到了旁邊。
不愧是歷任王后的專屬坐騎,警惕性可比它現在這個半桶水的主人強多了。在雪影開始躁動的那一刻,殺生丸就清楚地感覺到海面下正有一股很強的妖氣在接近。將戈薇護在身后,指尖開始泛起瑩綠色的光芒,終于反應過來的戈薇才明白,一場戰斗又要開始了,她也搭起了弓箭,進入備戰狀態,她可不想拖累殺生丸,更不想他為了保護自己而分心,或是受傷。
“當我轉身依舊見你身影微斜,狂沙漫天襯出眼中的空空如也……”
空靈的聲音從海面上傳來,戈薇不禁怔住,歌聲?怎么會有歌聲傳來呢?是誰在唱歌?如此空靈的聲音,凄美的旋律,就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一般,好柔和,好美,還有一種令人心痛的感覺……
警惕心好像是被歌聲化解一般,戈薇慢慢放低了手中的弓箭,但殺生丸卻不為那歌聲所動,依然面容嚴肅,好像剛才那個溫柔的他從未存在過一樣。
蔚藍的海水卷起漩渦,耀眼的日光照得海面近乎透明,歌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冰藍色的光從漩渦中心射出,直直上沖。
“當我猶豫是不是該向你揮手道別,驀然轉身信念土崩瓦解……”
戈薇看向空中移動的藍光,歌聲依舊環繞在身邊,那,就是歌聲的主人嗎
“啪!”思緒被突然之間的響聲打斷。
綠色的光鞭揮出,但只是割破了空氣,藍光輕易地躲避開了。
戈薇心中驚嘆,能避開殺生丸的攻擊,對方一定不簡單!這樣想著,便重新搭起了弓箭,對準空中的藍光。
“憧憬開始在殷虹綻放的那夜,惶恐也隨之日復一日地奔瀉,注定你是地老天荒的浩劫,輕而易舉將我的原則改寫……”藍光始終在空中飄蕩著。
好哀傷的歌,聲音的主人一定有一段悲傷的往事吧……再次放下弓箭,戈薇決定相信自己心中的猜測,也相信自己的感覺……
上前,輕輕抓住云狐裘的袖子。
“殺生丸,它好像沒有惡意……”
殺生丸瞇了瞇眼睛,的確,在那藍光上,他感覺不到任何殺氣,再次將戈薇護在身后,收起了自己指尖的光鞭。
被高大的身影遮蔽了光亮的戈薇心中被感動與幸福填滿,盡管自己身上有殺生丸大部分的妖力,盡管她比以前強大了很多,但在他身邊,自己好像一直都扮演著被保護一方的角色,眼前這個白衣勝雪的人才是真真正正的強者。
見下面的人不再攻擊,藍光緩緩落下,在他們身邊的礁石停留,慢慢地隱去周邊的光芒,露出了本來面目。
戈薇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這,真的是,人魚嗎……好美啊……
淺褐色的長發被冰藍色的扇貝裝飾著,冰藍色靈動清澈的雙眼,泛著海水柔光的冰藍色魚尾,輕輕撥動著水面,脖子上掛著一顆泛著隱隱藍光的大珍珠,粉潤的唇便帶著絲絲笑意,使她看上去更加動人。
看著眼前的這一對璧人和華麗的銀馬,藍色的人魚撫了撫自己的發梢,眼中泛起不知名的情愫。
等了這么久了,終于來了……
“請問,你……”戈薇終于回過神來,但目光還是沒辦法從眼前的美人身上移開,她真的是太美了……
“我等你們很久了。”能夠幫我獲得救贖的人……后半句并沒有說出來,人魚抬頭對上戈薇黑珍珠一般的眼睛。
“初次見面,我叫淺沫,是個鮫人,也是幻界的主人。”
“!”
戈薇震驚了,鮫人?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子不是童話中的美人魚?
也對,這是戰國,而且她身上也有妖氣,那到底……
“等我們?”思緒被打斷,戈薇縮了縮脖子,好冷……的聲音,轉過頭看著發問的殺生丸,心里住著的小戈薇高舉火把:能不能不要這么高冷啊?嚇到人家美女多失紳士風度啊?呃,可是殺生丸這個家伙知道什么叫紳士風度嗎?一下子,戈薇關注的重點就完全漂移了去不相關的地方去了……
“是,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淺沫柔聲說道。
“幫助?”戈薇不解。
“我需要你們幫另一個我解開心結,并得到救贖。”鮫人望向海面,眼神中充滿了悲傷與懷念。
另一個她?戈薇不明白……
“理由。”殺生丸和往常一樣,語氣冰冷,全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鮫人回頭看了一眼兩人額上一模一樣的玄月,沉思了幾秒便得出了結論……是妖力轉移啊,既然這樣……
“我會幫你拿回屬于你的東西。”雖然對于她來說,代價會很大,但只要能得到救贖,能拿回完整的靈魂去陪那個人一起輪回,再沉痛的代價,她也愿意……
“你的意思是說,你有辦法能將我身上屬于殺生丸的妖力還給他嗎?”
“沒錯。”淺沫看著眼前女孩亮起的雙眸,心中已經知曉了兩人的關系,那個擁有強大氣場的妖怪,對于她來說很特別,很重要,她,一定很愛他吧……
愛……墨菱,淺沫以前也很愛你呢……
“那,淺沫小姐,我們要怎樣做才能幫到你?”戈薇急切地問道,她想盡快把妖力還給殺生丸,那樣的話,他就又是以前那個完美強大的大妖怪了,雖然在這種狀態下也很強……
淺沫微笑地看了看戈薇,真急切啊,著女孩……
“別急,兩天后就是月圓,到時候我會和你們一起,叫我淺沫吧,已經很久沒有人叫過我的名字了。”
——兩百七十年,真的已經很久了啊,墨菱。
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隱住了冰藍色的瞳,也隱住了里面的痛。
“好,淺沫,我叫戈薇,是個巫女,這是殺生丸,是個很厲害的大妖怪哦!”摸摸銀馬脖子上的鬃毛,戈薇繼續自來熟地做著介紹:“這是雪影。”
坐在礁石上的美麗鮫人一直靜靜地聽她說著,戈薇發現,淺沫不論是說話還是表情,眼底總有一股散不去的,濃濃的哀傷。
為什么這么美的人,卻看起來那樣傷感,那樣讓人心疼呢……出于善良的本能,戈薇想要了解她,也想在幫她得到她想要的救贖之前,先讓她走出那種傷痛……
“可以再唱一遍剛才的那首歌嗎?很好聽。”戈薇提出請求,那歌聲真的沁人心脾,也哀傷入骨。
“好,我唱給你聽。”淺沫輕聲回答,像是對著戈薇,也像是對著另一個人,另一個,她深愛的人。
藍光一閃,一把精致的豎琴出現在纖細的手指下,淺沫開始輕輕歌唱:
當我轉身依舊見你身影微斜,
狂沙漫天襯出眼中的空空如也。
當我猶豫是不是該向你揮手道別,
默然轉身信念土崩瓦解。
憧憬開始在殷紅綻放的那夜,
惶遽也隨之日復一日地奔瀉。
注定你是地老天荒的浩劫,
輕而易舉將我的原則改寫。
痛恨自己總是認命向你妥協,
也總獨自看無奈靜靜地凋謝。
我眼中的未來你的答案是無解,
可我仍固執地相信它完美無缺。
或許有一天臣服于終結,
放縱悲傷充盈每一滴血液。
我的堅持也許會被焚燒至灰飛煙滅,
落幕,用遍體鱗傷演繹精疲力竭。
婉轉的歌聲在海面飄蕩,淺沫,她好像在訴說著一個很悲傷的故事,一個關于她的,很悲傷很悲傷的故事,戈薇輕輕靠在殺生丸的肩上,聽著淺沫凄婉的歌聲,看向已經完全離開海平面的太陽,這樣的清晨,很美好,陽光很溫暖,唱著歌的淺沫,眼中閃著光,鉆石一樣,耀眼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