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愛卿免禮,今日朕只是來坐坐而已,不必太拘禮了。”眾人聽后一陣惶恐,不知皇帝今日此行的目的是什么,生怕有什么把柄被皇帝抓住。
皇帝倒不在意眾人的想法,他坐下來緩緩對著顧相說道,“聽聞愛卿之女倒是個有福之人。”
顧相連忙跪了下來說,“臣惶恐?!碧痤^,眉頭微皺,“倒不知皇上從何得知此言,到底是何人在胡言亂語,望皇上明辨啊?!?/p>
“哦,朕倒不知福德寺主持的話什么時候成了胡言亂語。”皇帝神色坦然,似乎從口里說出來的話不是個玩笑話。一個試探就見其深度,顧相就是一只成了精的狐貍,怎樣做都難以抓到他的狐貍尾巴,這次難得有機會抓住他的尾巴,看他如何能解釋才說得通。要想為我所用一定是要知根知底的,可偏偏這人就看不透,是個難得的對手??墒怯钟兴鶓岩?,難不保他是某個家族培養起來的,為了李家的江山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要放過一個。
顧相神色一變,臉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但心里卻一片寧靜,他低下頭,不語。他很明白皇帝已經有所懷疑了,可是現在他不能拿他女兒出來賭,這是他們的世界,與兒女無關。過了許久,他還是沒有出聲回答,因為他清楚地知道無論哪一種回答,皇帝都能雞蛋里挑骨頭,最好的回答就是不回答,這樣才可避免直接沖突。
皇帝見顧相許久都沒有回答,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就好像彈到了水面上一絲波瀾都沒有,“顧相不說話是不是認為福德寺主持的話乃戲言。”
“臣不知,也不敢妄言。”顧相一板一眼的答道。
“哈哈......顧相啊顧相,難得糊涂呀。”皇帝起身拍了拍顧相的肩膀,“起來吧,朕還沒見過愛卿之女,叫人抱出來看看吧?!?/p>
顧相起身,示意身邊的小廝過來,“去看看青竹抱小姐來了沒有?!?/p>
小廝領了話就急忙跑出去了。
沒過多久,青竹就抱著媛兒過來了。她現在內心有些焦急,聽說事情好像變得很復雜,連皇帝都來了。面上青竹看起來很沉穩,抱著孩子屈了屈身,“奴婢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p>
“平身!把孩子抱過來給朕看看?!?/p>
皇帝看了看那睡著了的小臉,對著眾人道,“你們看看,這孩子臉圓潤的,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個有福之人,你們說是不是?”
眾人連孩子的面都還沒仔細的見到就一致說道,“皇上說的是!”
這一句話就點到了之前皇帝說的話,明明白白的打了顧相一個臉面,顧相以退為進不答,而皇帝反而搖桿直上。眾人都不了解皇上這一出演的是什么,他們反倒怕自己被殃及無辜成為落水狗。老一派的今日沒來幾個,就算有來的也只是抱著看戲的態度,不參與皇帝的戰爭。他們多多少少都能揣摩到一點皇帝的心思,但不表示要撞到槍桿子上去,躲都來不及了還要撞上去豈不是找死嘛。
顧相在一旁說道:“是這孩子出生的時候時辰正好,西南的雨也下的正是時候呢。”
在場的人都知道,西南久旱成災,不久之前才天降甘霖,如果雨下的再晚一些,恐怕又要有更多無數的災民無家可歸,有可能又會是引發一場大的農民起義,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朝廷雖然下撥了銀兩,可是真正到地方手上的又剩多少呢?到了災民手上又有多少呢?
“嗯,是個好時候。顧愛卿,你的愛女取名字了沒有,要不朕給取一個吧,你看如何?”皇帝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卻帶有點強硬的態度,似乎不可拒絕。
本來以為讓西南地區的事件轉移皇帝的目光就可圓之前話,可沒想到會來這一出,女兒的名字要回族里才能定下,如果皇帝取名......想到這顧相回道,“小女還未曾取名,能得到皇上的賜名是小女的福分,臣謝主隆恩!”說罷,顧相便行叩謝之禮。
皇帝擺了擺手,“起來吧,讓朕好好想?!彼妓髁艘粫?,“墨香,墨過留香,就如同雨后的清香一樣,嗯,就這個名字吧。”皇帝眼神閃過一絲亮光轉瞬即逝,微微的笑了笑,“顧愛卿,如何?”
顧相一驚,這一局,他該如何下最好呢,沒有人能給他一個答案,棋局卻還在繼續。
那一天,皇帝賜名后,他總覺得皇帝察覺到了什么,如今不是他和他的那個縱觀天下的棋盤了,已經是把女兒拖進了棋局里的陰謀盤上了,他已無路可退,族里那該如何去說,就算長老們答應墨香這一名歸為女兒,可是宗主那也不好說話。他該如何做呢才能不傷害到女兒又能保全族里的利益,這兩難全的局面讓他難以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