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穿番外7】

　　除了懵逼，尹沉瀾找不到其他詞來形容他此時的狀態。

　　——他被人親了一口，那人還是囚禁他的罪魁禍首，最重要的是：性別男。

　　身為一個直男，他從未想過會跟一個同性親密接觸，更別提被人一口親在臉上。所以當感受到那個溫熱柔軟的觸感的時候，尹沉瀾覺得自己毛都要炸開了。

　　待到回過神來，尹沉瀾立馬瘋狂掙扎起來。他四肢都銬著鎖鏈，鏈子不長，活動范圍不大，但以尹沉瀾的力度，足以把旁邊的人掀下床去。

　　于是他成功折騰醒了，睡眠不足并且低血糖，起床氣大到足以把床掀翻的明以澈。

　　“唔……”

　　明以澈沒有被掀下床，他在尹沉瀾不顧一切抽離被他枕在腦袋下的胳膊的時候被驚醒，猛地睜開了眼睛。由于低血糖，他腦袋昏沉，視網膜一片漆黑，如同被潮水吞噬的沉重窒息感在大腦炸開，吞沒了他的理智。

　　不等搞清自己的處境，明以澈便下意識對自己身旁的東西發難。他翻身壓在打擾他睡覺的“東西”上，二話不說就是一拳。

　　被明以澈反應驚呆的尹沉瀾條件反射地一偏頭，躲過了這夾著氣流的一拳。拳頭陷在不算柔軟的枕頭里，尹沉瀾發覺這一拳好像用盡了壓在身上的人的全部力氣，一擊停止后，半閉著眼睛的明以澈又放松了身體，搖搖晃晃地似乎隨時要倒下。

　　“喂！你醒醒！”

　　正當尹沉瀾為明以澈隨時要趴倒在他身上而膽戰心驚的時候，明以澈又突然支撐住了身體，迷離的眼神開始聚焦，直到清明。他看清了尹沉瀾的臉。

　　“嗯？”眼睛是睜開了，但腦子還是糊涂的。于是尹沉瀾看著明以澈對他露出一個微笑，親昵地喊了他一聲：“瀾？”

　　尹沉瀾被這一笑笑得晃了晃神，但他馬上反應過來這個笑容并不是給他的，而是另一個，這個明以澈的“戀人”。

　　戀人什么的，想想就覺得惡寒。尹沉瀾繃著他的冰山臉，冷冷地對上方的人說：“從我身上下去。”

　　“嗯？”明以澈好像有點疑惑，似乎不明白為什么尹沉瀾的語氣會是這樣。他歪著腦袋想了好久，直到腦子終于清醒過來，記起了前因后果，記起了自己干了什么事，他臉上的表情變為漠然。他沉著臉，看著身下那人冷漠的眼睛，像對尹沉瀾說，又像對自己說：“不是他……”說完沉默著從尹沉瀾身上下來，下床。

　　然后，抬腳踢翻了擺著一盞玻璃臺燈的床頭柜。

　　實木的床頭柜畢竟還是有點重量，沒法踢遠，倒在地上只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而玻璃臺燈則沒有那么幸運，砰的一下砸在房門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發泄完的明以澈頓時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到房間角落的衣柜取出幾件換洗衣物，繞開玻璃渣，出房間洗漱去了。

　　而被明以澈忘在床上的尹沉瀾看著滿地狼藉，心里默默思考起自己認識的那個明以澈是否也是這么暴力。

　　顯然，不是。

　　話說回來，他要被銬到什么時候？洗漱怎么辦？他想上洗手間。

　　明以澈不是磨蹭的人，沒多久他就回到了房間。他簡單地沖了個澡，頭發濕著，剪裁得體的襯衣西褲被換下來，換成了普通的黑色T恤牛仔褲，腳上還踩著一雙球鞋。一身裝束走出去能迅速隱沒在人群之中。

　　他推開房門，直接踩在玻璃碎片上，受到壓力的玻璃棱角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咿呀聲。明以澈似乎絲毫不受惱人的摩擦聲的影響，徑直走到床邊，拉起倒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微笑道：“早上好。”

　　尹沉瀾看著這個精分得毫無規律可循的人，頓覺毛骨悚然。

　　“昨晚睡得好嗎？”

　　尹沉瀾琢磨不透明以澈的一番寒暄是個什么意思，沒敢輕舉妄動，他斟酌了片刻，最終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需求，向明以澈提出要求：“放開我。”

　　“嗯哼？”

　　“……我要上洗手間。”

　　“噗。”明以澈毫不掩飾地笑出了聲。他家醋壇子總是有意無意在他面前保持著自己的男神形象，要上洗手間這種話，從來不會提。所以，即使面前這副軀體裝著別人的靈魂，但頂著尹沉瀾的酷臉說出要上廁所的話，怎么看怎么喜感。

　　尹沉瀾聽到這一聲疑似嘲笑的笑聲，臉都要黑了。但接著他又轉向了詫異，因為明以澈干脆利落地解開了他的全部束縛，連警告的話也沒有說一句，淡定地看著他從床上坐起。

　　“出門轉左，廚房隔壁就是洗手間了，我給你放了新的洗漱用具，你身上有傷，還不能洗澡，可以用毛巾擦一下。”明以澈朝房門一揚下巴，“拖鞋在旁邊，穿上，別踩著玻璃。”

　　尹沉瀾坐在床上活動著手臂，狐疑地看著一覺睡醒突然就變得好說話起來的人，很是懷疑自己突如其來的自由是不是眼前人的什么陰謀。

　　“怎么？”被人盯得開始不爽的明以澈微笑，“還需要我把你抱過去？”

　　尹沉瀾被噎了一下，問：“你不怕我趁機逃跑？”

　　“你當我傻么？沒有把握困住你，我會輕易把你松開？”明以澈老神在在，“窗戶全都裝了防盜網，玻璃都是單向的，唯一的出口裝的銅制防盜門，開鎖需要我的指紋和瞳膜，還有十二位數字密碼。你要跑，也不難，要么從窗口扔點什么向外求救，不過這里經過的人不多，有的也都是更愿意獨善其身的普通人，要么撬開防盜網，從窗臺爬下去，不過我得提醒你，這里是七樓，旁邊沒有任何落腳點。”他瞇了瞇眼睛，“抑或者，你把我放倒，砍下我的手指，挖出我的眼睛，逼我說出密碼，然后從這扇門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明以澈說：“我建議你選第三種方法，失敗幾率最低。”

　　尹沉瀾擰緊了眉，不是因為明以澈跟他討論如何用最殘忍的方法對付自己時的云淡風輕，而是心驚對方考慮的周全。

　　他問：“你是早有預謀的？”尋常房子會裝需要指紋瞳膜密碼驗證的門？除非屋主有嚴重的被害妄想。

　　“誤會，這只是臨時起意。”明以澈擺手，表示自己很無辜，“我也沒想到你會莫名其妙蹦出來。”

　　錯覺自己變成猴子的尹沉瀾：“……”

　　“門是阿垣他家開發的新品，這邊治安也不太好，我又不想哪天跑過來發現自己房子被闖空門了，就訂了一扇裝上了。”明以澈說完，想了想，說：“我好像沒必要跟你解釋得那么清楚吧？”

　　尹沉瀾這時也發現自己同樣沒必要聽得那么認真。

　　然后氣氛再次降溫，尹沉瀾翻身下床，隔著一張床的距離，對明以澈說：“如果動起手來，你不是我的對手。”

　　“我知道。”明以澈說，“所以你為什么會認為我不會把你鎖回去？”

　　尹沉瀾瞇起眼，以示自己不是那么好對付的，“你覺得我會乖乖讓你鎖回去？即使我離開不了這里，也不代表我就會心甘情愿受你控制。”

　　“你會。”明以澈很淡定地往身后摸了摸，摸出一把手槍對準尹沉瀾，微笑：“從車上順手拿上來的，沒想到能用上。”

　　“……”

　　“放心，消音的。”

　　尹沉瀾太陽穴跳了跳，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籌碼，“你不會開槍，殺了我，你覺得你的‘戀人’還能完好無缺地回來？”

　　話音剛落，明以澈居然毫不猶豫地放下了槍，還贊同地點了點頭，表示：“你說的對，不能把他傷到了。”

　　尹沉瀾看著移開的槍口，暗暗松了口氣。然而，下一秒，他就聽見明以澈自言自語道：“不能傷你，那我讓夜零幽代替你怎樣？”

　　明以澈眼睛彎彎，笑得像只偷雞得逞的小狐貍：“讓你女朋友代替你，我覺得很劃算。你覺得呢？”

　　“你敢！”尹沉瀾終于繃不住冷靜的表情，暴怒道。

　　“為什么不敢？”明以澈重新舉起手槍，對準怒氣沖沖的人，微笑消失了，“現在主動權在我手上。”

　　尹沉瀾不說話，起伏的胸膛可看出他此刻的憤怒，他的雙目黑沉，死死盯著明以澈，仿佛隨時會撲過去咬碎對方的喉嚨。但他最終還是妥協了，明以澈說得對，主動權并不在他手上，現在的他只能等待時機，伺機而動。

　　“不許碰她。”

　　“自然，只要你肯老實呆著。”

　　“你到底要把我關到什么時候？！”

　　“我要他回來。”

　　話題轉到這里便是沒有結果，因為誰也不知道兩個錯位的靈魂什么時候回歸正軌。

　　最后還是明以澈率先打破了沉默：“還去洗手間不？一直憋著對身體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