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回國了?”我明知故問,沒辦法,真的沒話說了。
“寒啟哥不是說了嗎。”突然,一個腦袋擱在了我肩膀上,尖尖的下巴膈得我肩窩酸癢酸癢的。
路垣拿著球拍,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了我身上,狡黠地沖著寒音笑,說:“大小姐做了不少壞事,被長輩拎回家打屁股了吧。”
顯然,他也選修了這節網球課。
“垣垣,別靠那么近。”我沒好氣地推了推路垣的腦袋,毫無意外遭到路垣的抗議。
“阿澈,別推我臉!別順手捏上來!”
聽到路垣的話,寒音顯然沒了和我說話時的禮貌客套,柳眉倒豎,直接一揮球拍指向路垣,“路小垣!藥罐子!怎么說話的!你才被打屁股了!”
我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瞬間有種穿越回十年前,還是一堆小屁孩時的感覺。
那時的寒音是個刁蠻的小公主,路垣每天還要喝中藥,寒音仗著比路垣大幾天就愛欺負路垣,路垣也不是小軟蛋,惡作劇一套一套的,還有個南宮沐在旁邊出謀劃策,那場景真是無法直視。還是尹沉瀾省心,只會乖乖坐在我旁邊,不跑也不鬧。
“嘖!”我暗暗咋舌,怎么又突然想起尹沉瀾了。不對!想到他就想到他,我慌張什么?
我發呆這一會兒,寒音跟路垣已經吵起來了,“刁蠻女”“瘦皮猴”什么的外號扔來扔去。這兩個人不見面都還好,一見面就跟點著了火藥桶似的,OOC得慘不忍睹。
“打是情罵是愛。”我幽幽地說了句。
兩人馬上閉了嘴,還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惡心想吐的表情。
“大小姐,寒啟哥可告訴了我們你的豐功偉績了。怎么?想抵賴?”路垣幸災樂禍。
寒音的臉色白了白,問道:“瀾哥哥也知道了?”
我心想,這小丫頭果然對尹沉瀾是真愛,只在乎在他面前的形象。
“嗯哼。”路垣呲牙笑道。讓人不禁懷疑他對寒音是有多大仇,才會這樣落井下石……雖然他們一直都是那樣相殺,但沒想到隔了三年,這仇還是那么深厚。
寒音眼神一黯,淡淡說:“事情不是你們聽說那樣。我被人坑了一把,狠狠坑了一把……”
我想起寒啟那句說了一半的話,心里一動,問道:“是安德魯家族?”
“安德魯,德塔菲喬安德魯。”寒音說起這個名字來,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那個瘋婆子。”
我卻不由得產生了疑問:A國的安德魯家族確實存在,不過德塔菲喬安德魯,這篇文里有這個人嗎?
路垣看似大驚小怪,實則十分感興趣地問:“你竟然也會被人坑?快說說,讓我高興一下!”
“呵呵我只記得某人明明不是女孩子卻總喜歡穿女孩子的衣服而且還毫無違和感為什么不干脆去當女孩子!”寒音毫不留情地反擊。
那是路垣心中永遠的傷疤,被寒音毫不手軟地揭開了……眼看路垣要翻臉,一場世紀大戰即將爆發,我趕緊把他們之間的小火苗撲滅了。
我問寒音:“小音,你和安德魯家族的人有矛盾嗎?”
路垣在一邊補刀:“必須有啊!除了寒啟哥,還有誰能受得了她的脾氣。”
寒音狠狠瞪了路垣一眼,然后對我說:“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在索菲亞女校上學的時候得罪了那里的頭頭,德塔菲喬安德魯,然后遭她報復了,就這樣。”
我:……沒你說得那么簡單吧。
我說:“寒啟說你幾次進了警局。這還不是大事?”
寒音冷笑道:“因為我開車出門幾次被交警截下來誣蔑我超速酒駕無證駕駛和開車打電話。”
“……那逃學曠課?”
寒音幽幽地嘆氣:“每天在學校都得對著德塔菲那張臉還有她幼稚的惡作劇,我哪里還待得下去?”寒音不忘給路垣捅刀,“比路小垣還幼稚!”
可這次路垣竟然沒有跳腳,一反常態的安靜。
我問:“那砸民居玻璃?”
寒音捋了把馬尾,施施然道:“這個是我干的。”
我:“……”
寒音說:“A國那邊是德塔菲的地盤,我沒法做出太過火的事,至少把她抽一頓是做不到的,但是又氣不過。那天喝下午茶的時候見她經過,我就隨手抄起旁邊的椅子扔過去了,可惜沒砸到她,倒把她身后房子的玻璃砸了。”
我無言以對,忍不住扶額——這種有失儀態的舉動,“你們是有多大仇?”
寒音想了想,露出一個吞了蒼蠅的表情,擺擺手,說:“不想提。”寒音露出一個冷笑,“不過如果她來到我的地盤,就別想完整地回去。”
我:……必須很大仇。
“你沒跟寒啟哥說清楚嗎?”路垣突然說。
“沒必要,”寒音不甚在意,“就這點小事。”
我對寒音這一點非常佩服,原著里她對女主做的事都是靠自己謀劃的,瞞得滴水不漏,沒到最后撕破臉皮誰也不知道,包括她哥。這種手段,這種隱忍,不去當軍師實在是浪費人才。
“還是跟寒啟說說比較好,”我說道,“畢竟他很關心你。”
提到寒啟,寒音囂張的小表情收斂了些,顯露出了對哥哥的依賴,“我知道我哥關心我,所以我不想讓他擔心。”
我:……你已經讓他擔心甚至糟心透了有木有!
這時,一直趴在我身上的路垣不知什么時候從我身上下來了,站在一邊,輕輕說了句,“走啦,該集合了。”說完,慢悠悠地往集合方向走去。
我應了聲,然后沖寒音說:“那我們走吧。”
寒音卻沒挪步,猶豫了一下,對我說:“澈哥哥,你能……你能幫我向瀾哥哥解釋下嗎?因為……”
我忍不住摸摸寒音的腦袋,心想:這一碰男主就犯渾的女配啊。
“放心。”我安撫地笑道:“瀾不會在意那些話。”因為他壓根沒放在心上,況且他有沒有把話聽進去都是個問題。不過這就沒必要告訴寒音了。
于是寒音滿意地跑去集合了。
然而,我卻不怎么想碰見尹沉瀾。
但俗話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怕什么來什么。
當天晚上洗完澡,我就被管家告知有客來訪。匆匆換好衣服下樓,我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優雅地品著茶的尹沉瀾。
……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話說我為什么一直想跑?
我嘆了口氣,硬著頭皮走了下樓。王醫生那個“動心”對我的沖擊不是一般的大,看見尹沉瀾,我就無法抑制地腦補一些奇怪的東西,最后來到尹沉瀾對面坐下的時候,我只敢盯著茶壺上的花紋看。
“瀾。”我盡量自然地像往常那樣打招呼,“怎么來了?”
“突然想見你。”尹沉瀾猝不及防地說出這一句。
我欲哭無淚——以前聽到這句話沒什么感覺,現在怎么都覺得曖昧。
“今天我在素描課上沒看見你。”尹沉瀾補充說。
我想了想課表,素描課好像是早上的。
“我早上請假了,”我解釋道,“昨天睡得不怎么好。”
“怎么了?”尹沉瀾看起來非常關切。
我心里一暖,笑笑說:“只是偶爾睡不好而已。”
“是因為我嗎?”尹沉瀾抿抿唇,淡然的表情里似乎隱含著一絲,緊張。
我幾乎要脫口而出“就是因為你啊!要不是你說了一些奇怪的話我至于眼睜睜地到天亮嗎!”瀾大你觀察力這么強大福爾摩斯快要哭了!
我不動聲色,只是笑道:“怎么可能?為什么這么說?”
尹沉瀾微不可見地松了口氣,說:“你昨晚離開的時候表情有點奇怪,我以為自己說了什么讓你不舒服的話,讓你不想見我。”
我無語:……全中了,準的不能更準。
可我只能干笑著說:“沒有。”
“但是,澈,”尹沉瀾輕輕喊了我一聲,“你為什么不肯看我的眼睛?”
冷不防聽到這一句,我下意識抬頭看向尹沉瀾——對面坐著的男人沒有了品茶時的悠閑姿態,他仍然端莊優雅的坐著,身體卻微微前傾,專注地望著我,眼神深邃隱忍。被他這樣看著,會讓任何一個人錯覺你就是他的全世界,不知不覺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我:你不要這樣看著我!
我心里涌起一陣不忍,如同戴著一個虛假的面具去欺騙一個純真的孩子,良心會感到不安。然而,我已經習慣了說出最得體的場面話,而非真心話。
我不得不假裝倒茶,垂眸躲開尹沉瀾的注視,說出來的話客套而疏離:“瀾,你開什么玩笑?有什么不敢看的?”
“你躲開了。”尹沉瀾伸手按住了我正準備拿起的茶壺,盯著我,幽幽地說。
嘖!被洞悉的我不由得惱怒起來,我撥開尹沉瀾摁住我茶壺的手,賭氣般瞪向尹沉瀾,語氣硬邦邦的,“沒有躲!”
說完我就僵住了,心想:糟了!形象沒能保持住!
“那就好。”尹沉瀾卻輕輕笑了,笑容里包含著一絲無奈,“澈,你沒有躲著我,我很高興。”
我:……耍我好玩嗎?
“澈,能答應我一件事嗎?”尹沉瀾說,“以后無論發生什么事,你都不要避開我,不要躲著我,好不好?”
我一下子沒能接上話。
氣氛不知不覺曖昧起來。尹沉瀾這句不合時宜的,如同向我要承諾的話,讓我隱隱感覺到不太對勁。
“瀾,你今晚說話怎么怪怪的。”我故意開玩笑說,“像生離死別一樣。”
“澈,你先答應我。”尹沉瀾執拗地說,甚至顯得低聲下氣了。
我:“……”
尹沉瀾說:“好不好?”
我:……這種可憐攻勢壓根沒給人說不的選擇。
面對這樣的他,我總是說不出拒絕的話。“好。”我點點頭,想了想,又點點頭,“不避開你。”
尹沉瀾這才滿意地笑了,開始說起了關于學校的事。
……
直到夜深,尹沉瀾才離開。我送他到門口,轉身回屋。
然而,走到一半,回想著今天的事情的我卻突然靈光一閃,產生了一個不好的想法:尹沉瀾,他是不是喜歡我?
A國,ARES汽車公司總部大樓七十七層,秘書敲響了一間不起眼的辦公室的門。
“進來。”說話的女聲如紅酒般醇美。
男秘書走進辦公室,恭敬地給坐在辦公椅上,背對著他的上司匯報事務。事務匯報結束后,他帶來了一個消息。
“BOSS,安德魯家族旗下一個子公司今天突然傳出消息,他們內部網絡遭黑客入侵,大量內部信息流出,現在在封鎖這個消息的同時追蹤入侵的黑客信息,懷疑是仇家所為。”男秘書頓了頓,說:“恐怕會懷疑到我們這邊。”
“我們沒動手腳,怕什么?做好本份就行。”上司淡然說,“不過,我倒挺感激那位給安德魯添亂的黑客,雖然這點手腳對安德魯家族不痛不癢,但他們麻煩了我就高興了。”
男秘書對上司的惡趣味不作任何評價,只是垂著頭。
“下去吧,提醒安全部門檢查下公司系統,別像安德魯那樣被些小螞蟻給咬了,雖然沒什么大礙,但還是難受。”
男秘書離開后,上司,ARES的執行總裁戚霜打開自己的電腦,熟門熟路地進入安德魯的內部網絡。往常難破的安全網被人挖了個洞,提供了不少便利,戚霜輕而易舉溜進了對方的信息庫。然而,一路摸進去,戚霜卻不由得“咦”了一聲。
“這種拆防火墻的手法,怎么有點像Lo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