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竟然端著槍,朝老子的后背放了一槍!
盡管那是自制的土獵槍,但是卻鐵砂散射。
我只覺得背后仿佛被火焰突然燎過,當(dāng)時就差點通到昏過去。
萬幸胖子已經(jīng)伸手抓住了我手臂,我這才借著他的力量跳進了車內(nèi)。
連車門都顧不上關(guān)的,胖子猛踩油門,載著我飛一般的駕車沖出了街道。
“你他么的,你可別死我車上啊,車上死人很晦氣的,老子忌諱這個!”
“我管你忌諱不忌諱……”
喃喃無力的嘟噥了一句,全身皆傷的我再也堅持不住,一頭栽倒在座椅上……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只感覺到一陣陣的劇痛如海浪般襲來,仿佛全身的肌肉都在撕裂拉扯,直接將我給痛醒。
睜開眼睛,我正要起身的,就聽見胖子的聲音異常嚴(yán)肅,“別動!”
見是他,我輕輕點頭,然后打量起周圍。
這是一個有些昏暗的房間,身下是一張小床,白色床單,空氣里充斥著鮮血的味道,一旁一個布簾掛著。
胖子就站在我床尾,瞇著眼睛看著我,見我醒來,他問道:“怎么樣了?”
我哆嗦著嘴唇,用盡全身力氣才咬出一個字,“爽!”
胖子又氣又笑,“真他么的,你還爽,看來你就是欠揍的貨。”
說完,他扭頭對外面喊道:“進來吧!”
隨著胖子的話說完,布簾掀開,外面走進來一個光頭男人,大約四十多歲,一臉橫肉,卷著袖子,一身白色的褂子上有些臟呼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污跡。手臂上肌肉很結(jié)實,身材粗壯,一臉兇蠻的模樣。
光頭兇悍的男人看了我一眼,“你什么血型?”
“a。”
他應(yīng)了一聲,隨即向外面走去。
我透過半拉開的簾子,親眼看見這人從冰箱里翻出了兩包血漿,隨后又走回我面前,“家里沒a型血了,兩包o型湊合用吧,這小子身子骨不錯,應(yīng)該死不了。”
我覺得這貨有些不太靠譜,于是望向了胖子。
胖子看懂了我的意思,于是說道:“知足吧,有醫(yī)生就挺好了。”
我看了眼那貨,看他的模樣一臉橫肉滿身彪捍,像個殺豬的也多過像醫(yī)生……
光頭男走到我面前,開始脫我的衣服。拿出一把剪刀小心翼翼的把我身上的血衣剪開,然后掃了我一眼,“你命還真夠硬了,挨了多少刀?”
我嘴唇都青了,咬牙道:“十三刀,外加一槍。”
“呵呵,你倒是記得很清楚啊!”
光頭男咧開嘴巴笑了笑,不過那笑容看著挺猙獰的。
“當(dāng)然得記著,以后我要還回去的。”
隨即光頭男拿出一個小注射器插進我的手臂上,“嗎-啡,減輕你的痛苦。”
我實在太疲倦了,感覺到身子一點點的冰涼。知覺漸漸離我而去,雖然拼命想睜大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可是那眼前的輪廓還是一點一點的模糊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嗎-啡的作用還是因為失血過多的昏迷,我再次閉上了眼睛。身子的知覺開始遲鈍了,不過這倒也有一點好處,至少疼痛也不再那么強烈。
我就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態(tài)下,渡過了后面的幾個小時。
這位一臉殺豬相的醫(yī)生有一雙很輕巧的手,清理了我的傷口之后,同時幫我輸血。
然后他就好像一個裁縫一樣,小心翼翼的幫我縫合了身上的十三處刀傷,我感覺自己就好想一個被扯爛了的布娃娃,現(xiàn)在又被一片一片縫合起來了。
胖子一直站在床尾看著我,見我眼睛半睜半閉,他開口道:“以后你身上可就多了很多刀疤了,夏天都不能穿短袖嘍!”
“不為國家省布料,我一樣驕傲。”
“虧的你還能說廢話……”
隨后,那光頭醫(yī)生把我翻了過去,身子側(cè)躺著,我就好像一個木偶一樣任憑他擺弄著。這時候的身子幾乎沒有什么感覺,后面的衣服被剪刀剪開了,有些地方鮮血凝固,扯開衣服的時候弄咧了血枷,有些疼,可是我此刻知覺遲緩,也只感覺到身子本能的顫抖了幾下而已。
“我襙!”
那個醫(yī)生瞪著我的后背足足幾秒鐘,然后轉(zhuǎn)頭看了胖子一眼,“我說大海,小子命真他么硬啊,你看這后背,都打成蜂窩了!么的,一片皮肉都爛了!”
胖子的聲音傳來,“是,被人用土槍打了。鐵砂彈,那玩意兒沒太大殺傷力,但是一大一大片啊,沒打著臉就算運氣了,打著臉那可就能當(dāng)搓板用了。行了,你少廢話,趕緊清理吧!”
“這可是細致活兒,加錢加錢!”
胖子沒言語,直接從手指上抹下一個金戒指。
“老子沒帶多少錢,你拿這個去當(dāng)了吧!”
醫(yī)生接過來,他手上滿是鮮血,卻拿著戒指放到嘴里用力咬了咬,確定這不是假貨了,才隨手在身上擦了擦放進懷里。
隨即醫(yī)生又拿出一個小鑷子,戴了一個鏡片在眼睛上,花了足足一個小時時間,在我后背的那片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皮肉上,一片一片的把那些鑲嵌在肉上的鐵砂鑷了出來……
整個過程,足足花了足足一個小時,我身上的藥力已經(jīng)漸漸消退,最后我疼得額頭豆大的汗珠不停掉落,胖子也沒站著了,而是在我身邊用力按住我,不讓我動彈。
這家伙力氣真大,一雙大掌按住我,我居然身子怎么都動彈不得,后面那醫(yī)生卻還不滿意,“別動!你他么別讓他動!”
胖子也一頭汗,急眼了,“襙你,你試試,這小子力氣可不小!”
終于,我眼前一黑,再次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天色大亮了,我上身纏著繃帶,大腿上也是,身子好像個木乃伊,腦袋都不能轉(zhuǎn)動。
我是疼醒的,這感覺沒嘗試過的人是無法體會,明明身上都包裹起來了,開始肌肉卻好像被一條鞭子不停的抽,一下一下的抽搐,疼得我全身仿佛條蛇一樣亂扭。
胖子原本就坐在我床頭抽煙,看我醒來立刻把煙頭扔了,上來就一把按住我,叫道:“小子我知道很疼,你他么忍著,別把傷口弄裂了!”
在劇烈的疼痛中,我堅持著渡過了這一天。
胖子也累得夠嗆,那個醫(yī)生卻始終沒有再插手了,只是偶爾過來檢查檢查我的傷。
他神色冷淡,好像我在他面前根本不是一個大活人,而是一頭死豬一樣。
我不知道確切的時間,只是房間里的燈開了又滅了,一邊的窗戶外面,那巴掌大的一小片天空黑了又白了,才知道又過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我終于緩過勁兒來了。
用胖子的話說,老子從鬼門關(guān)爬回來了!
雖然身上依然疼,我臉色白,說話都費勁,但是基本不用人按著我了,偶爾疼勁過去的時候,也能和胖子說兩句話了。
醫(yī)生沒有再露面,房子里就剩下我和胖子兩人。
他找了把椅子坐在我床邊,腿翹在床頭,一邊抽煙一邊看著我,“感覺怎么樣?”我真誠的向他致謝,“謝謝你,你救了我的命!”
他擺擺手,然后冷不丁的突然開口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現(xiàn)在覺得,你幫那小姑娘結(jié)果卻惹來這么大的騷,甚至連命也差點搭上,還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