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很漫長,至少對古風來講是如此。
還有不到二十分鐘,就要迎接嶄新的一年了,古家大宅此時依舊燈火通明,并安靜的可怕,但就在四十分鐘前,這里發生了一場無比慘烈的激戰,最開始是槍戰,雙方你來我往,互有傷亡,等火力都耗完之后,就是貼身肉搏了,足足打了二十分鐘,而且還是一群人迎戰三個老家伙。
那三個老家伙都是古家壓箱底的高手,是古永才曾經費了很大代價才從外面請回來的,這些年也花了不少錢養著他們,在古家大宅,這三人就相當于是鎮宅之寶,古永才曾說過,就算是自己哪天暴斃了,但只要這三人還活著,那古家就不會倒也倒不了,可見古永才對這三人是寄予厚望。
如今到了古風這里,他顯然也是把這三人當做了古家的救世主,所以一直以來他對自己都表現出了極度的自信,在他看來,只要自己不離開古家大宅,那就沒人能把他怎么樣,就算是有不怕死的想要主動來找他麻煩,他也有信心讓這些人有來無回,而他的信心,自然是來自于他父親留給他的那三位鎮宅之寶,古風雖然從沒見過他們出手,但是古風相信自己父親看上的人不會差。
而事實也證明,那三個老家伙的確是厲害,不是一般的厲害。
這同樣也證明了,他的父親確實沒有看走眼。
可就是這么三名高手,竟活生生的在他面前一個個的死去,古風從最初的信心十足,最終變得震驚,恐懼,害怕,因為他沒想到陳錦帶過來的那幫人竟會如此的不要命,尤其是他自己,每一次的交手都是他沖在最前面,每一次倒下后,他都能第一時間爬起來,然后繼續不要命的戰斗。
那接近二十分鐘的時間里,古風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絕望。
直到他們古家那三名壓箱底的高手死絕后,他終于意識到,古家可能真的要完蛋了,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那個姓陳的家伙,是這個不要命的男人,一步一步的把他們古家逼上了絕路。
戰斗結束,一切歸于平靜。
燈火通明的估計大宅內已經變得千瘡百孔,尤其是大廳內一片狼藉,地上一具具冰冷的尸體足以證明剛才的戰斗有多慘烈,還有沙發上,電視上,酒柜上,就連天花板上都是觸目驚心的鮮血。
當然除了古家那三名壓箱底的高手死絕了之外,陳錦這邊其實也沒好到哪里去,首先是他自己身上有不少掛彩,最嚴重的是他手臂上的刀口,哪怕是經過包扎,但依舊還在流著鮮血,其次是秦興也受傷很嚴重,肩膀上被砍了一刀的他,差點連腦袋都被砍掉了,還有陳響馬也根本沒好到哪里去,身受無數內傷的他此時躺在地上半天沒緩過來,就連徐彥虎也全身掛彩,狼狽不堪。
最幸運的反而是古子欣與高源兩人,古子欣幾乎毫發無傷,倒是高源受了些不礙事的小傷。
而更慘烈的則是徐彥虎請來的那一支雇傭兵,死了一半,就連那位隊長都把命搭進去了。
但最讓陳錦感到傷心的則是于東于西兩位死士,于東兩次為他抗下致命打擊,死在了這里,于西雖然僥幸活了下來,但是他的左手卻被齊肩砍斷,徹底成了殘疾,兩兄弟一死一殘,悲慘至極。
此時此刻,已身陷絕地的古風抓住了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站在二樓走廊上,拿著一把槍挾持了他曾經最大的女人孫婉茹。
當然也不能說是曾經,因為現在他也依然愛著這個女人,只是很可惜,兩人終究沒那個緣分,而為了自己活命,他又不惜挾持這個自己最愛的女人,古風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有如此凄慘的一天。
他的要求只有一個,他要帶著孫婉茹從這里離開,不允許樓下的人阻攔。
可陳錦至始至終沒有答應他的要求,在結束了這一場艱難的漫長的戰斗后,他一直都坐在那張沾滿鮮血的沙發上,一根煙接一根煙的抽個不停,他喘氣有些困難,看得出來他確實受傷嚴重。
而他的無動于衷,讓樓上的古風越來越著急了起來,他不敢下樓,但是他根本也沒那個勇氣真的對孫婉茹扣下扳機,以至于他情緒也開始慢慢激動了起來,他死死抓著手里的槍,槍口用力抵在孫婉茹的腦袋上,朝樓下大喊道:“姓陳的,我現在只要活命,你讓我走,古家就是你的了。”
可惜,他說破了喉嚨,樓下的陳錦仍然無動于衷。
直到孫國茂慌慌張張跑到他的面前,近乎哀求著說道:“陳錦我求求你了,求你救我女兒一命,我知道我以前瞧不起你,讓你一直記恨在心,但是這跟我女兒沒有關系啊,你們好歹也是相識一場,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再跟我們父女倆計較那么多,你要救了她,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這大概是孫國茂這輩子第一次如此低聲下氣的求人了,以前就算是面對古永才,他也不曾這么低聲下氣過,可見他還是很在乎自己女兒的,但可惜的是,他都這樣了,陳錦仍然沒有看他一眼。
正低著頭的陳錦一手搭在沙發扶手上,一手夾著煙,他渾身上下沾滿鮮血,像個惡魔一樣。
孫國茂幾近絕望,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撲通跪在了地上,“我求你救救我女兒……”
這一次,陳錦終于抬起頭,臉色慘白的他盯著孫國茂看了會,然后嘆了嘆氣,他先站起身,隨后也把孫國茂從地上給拉了起來,他似乎有些艱難的蠕動著嘴唇,一字一句說道:“我知道你以前瞧不起我,但我還真沒有記恨在心里,因為在我眼中,我從來就沒把你當做過一回事,至于你女兒嘛,我們確實是相識一場,可也僅僅只是如此而已,我為什么要救她,我憑什么要救她?”
孫國茂睜大眼睛,似乎又想著要跪下去,但這次被陳錦給拽住了。
“別跪了,你就是跪著磕頭也沒用,你女兒的死活跟我沒關系。”
孫國茂踉蹌著往后退了兩步,徹底陷入了絕望,而陳錦則是從他身旁走過,然后跨過幾具尸體,來到了于東面前,他緩緩蹲下身子,伸手在于東雙眼上抹了一把,總算讓于東閉上了眼睛。
可他卻沒有站起身,他背對著二樓走廊上的古風,輕聲說道:“我給你兩個選擇,要么放了孫婉茹,然后自己滾下來,我讓你死一個痛快,要么你現在就開槍殺了孫婉茹,我讓你生不如死,我給你三分鐘的時間,你自己考慮下,如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