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家從當初的如日中天,再到后來日薄西山,到如今又再次崛起,甚至超過了最鼎盛時期的輝煌,這整個過程竟是橫跨了二十多個年頭,也經(jīng)歷了四代家主的掌控,現(xiàn)在不談別的,光是那些年里他們家族積累下來的底蘊,就足夠在京城傲視群雄了,所以這幾年里,司徒家哪怕在商業(yè)實力上還不如那些新興起來的企業(yè),可要論地位和勢力,卻遠不是那些只埋頭賺錢的企業(yè)能比的。
很早之前,作為現(xiàn)任家主的司徒雨云就曾跟自己的父親戲言,一家企業(yè),哪怕市值再高,盈利能力再強,但在如今這個瞬息萬變的商業(yè)環(huán)境中,能存活十年就已經(jīng)了不起了,能存活二十年可以說是奇跡了,要是能存活三十年,那基本上是鳳毛麟角,但是司徒家完全不一樣,因為走得路子的不同,再加上這些年來他們把最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深耕人脈關(guān)系上,所以司徒雨云堅信,司徒家只要他不出事,他就可以讓家族一代一代的順利傳承下去,一直傳承上百年都不是大問題。
這就是司徒雨云的野心和夢想,他這么多年來,也一直在為此努力。
哪怕這幾年里他跟姓朱的之間關(guān)系交惡,哪怕他也知道姓朱的那老家伙向來瞧不起自己,但他依然對自己有著足夠的信心,因為在他看來,姓朱的無論如何討厭自己,又或者說如何討厭整個司徒家,他也不可能對司徒家趕盡殺絕,原因就是當初司徒家快要完蛋的時候,正是姓朱的一手扶持起來的,那他總不能僅是因為自己瞧著不順眼,就再次把偌大的司徒家給踩進泥潭里吧?
可只要他不干預(yù)司徒家的發(fā)展壯大,那隨著他年齡越來越大,等到他死的那一天,也許就是司徒家再一次崛起的時候,要知道司徒雨云這些年明里暗里也培養(yǎng)了無數(shù)的親信,這些人大部分都被他送入了體制內(nèi),哪怕將來只有一個兩個真正爬上高位,那照樣也是一筆只賺不虧的好買賣。
因為等到那個時候,沒了姓朱的那老家伙在背后虎視眈眈,就沒人能阻止司徒家的步伐。
只是這個宏大的計劃還需要等待足夠的時間才能完成,所以司徒雨云只能步步為營,一步不能亂,一步不能急,當然他本身也是有足夠耐心的,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他司徒雨云連未來的那點希望曙光都還沒瞧見,卻又遭遇到了自他擔任司徒家家主以來,最大也是最值得考驗的一次危機。
而且說來可笑,十幾年司徒家的遭遇的危機,是那個張邪帶來的,沒想到十幾年后的今天,他們再次遭遇的危機竟也是這個男人帶來的,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因為司徒雨云早做好了應(yīng)對準備。
哪怕年前那個張小朵突然殺入京城,廢了他一只手,還殺了他父親,甚至還把他父親圈養(yǎng)了多年的幾位家族死士也殺的一干二凈,可司徒雨云不但沒有因此氣餒,反而還更加的斗志昂揚。
他不僅要替十幾年前的司徒家討回公道,更要為自己的父親報仇雪恨。
而也正是有著如此強大的決心,所以他在之前才會厚著臉親自去找姓朱的那老家伙尋求幫助,而姓朱的雖說瞧不起他,但得知他要不遺余力的去對付張邪那一幫人,所以他當時也很爽快,就給他派去了那對兄弟殺手,于是就有了后來司徒雨云綁架余番,可這也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而已。
姓朱的也說了,只要他表現(xiàn)的足夠好,后續(xù)還會有對他源源不斷的幫助。
在這司徒雨云看來,已經(jīng)是意外之喜了,因為他這時候就開始在琢磨了,也許可以趁著這么一次機會再次跟姓朱的搞好關(guān)系,當然前提是張邪那一幫人得全部死絕,至少那個張邪是必須要死。
司徒雨云已經(jīng)認為自己沒有退路了,所以他不允許自己再往后退哪怕半步!
這天晚上,他終于有時間回了一趟家里,只是這個家在沒了他父親后,也就愈發(fā)的冷清了,他母親更是整天以淚洗面,就連他那個不太喜歡他的兒子,從以前的調(diào)皮搗蛋也變得郁郁寡歡了。
對此司徒雨云也有些傷心難過,但作為家里的頂梁柱,他當然不能一闋不振。
當他回到家中后,他那個幾歲的兒子跟以往樣,見到他不是撲上來叫爸爸,而是轉(zhuǎn)頭就跑到樓上去了,他也毫無辦法,至于他那已經(jīng)看著看著就老了許多的母親,也只是不輕不重的問了句他吃飯沒有,得知他已經(jīng)吃過了,然后母子倆就再無過多交流了,司徒雨云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
事實上他本是打算回家吃晚飯的,可是現(xiàn)在看來,這個晚飯是吃不成了。
只不過他也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決定今晚要住在這里,于是緊接著他就來到了二樓的書房里,這間書房是他父親以前最常待的地方,也是他們父子倆經(jīng)常談話的地方,可書房還是以前那個熟悉的書房,但是書房的主人卻永遠都不會出現(xiàn)了,司徒雨云站在書房中間,只覺得一陣傷感。
在來來回回走了兩圈后,他最終坐在了書桌前,然后翻開書桌上的一份財經(jīng)雜志。
雜志里有他父親生前留下的筆跡,倒沒什么重要的信息,只是隨筆寫的幾句話而已。
司徒雨云看了一會,忍不住紅了眼睛,他突然想起在他剛接任司徒家家主的時候,他曾指著他父親的鼻子,而且是在家族會議上,把他父親給數(shù)落的一無是處,更主要是他父親連反駁的理由都沒有,哪怕那個男人是他的親生父親,但是這么多年,他心底里其實是瞧不起那個男人的。
原因很簡單,他父親被姓朱的掌控了十幾年,就是一個無用的傀儡而已。
可是如今回過頭來想想,司徒雨云驟然發(fā)現(xiàn)自己當年還是想的太簡單了,因為在那個時候,別說是他父親了,哪怕?lián)Q成他自己,他可能也會只是一個傀儡而已,這是沒有辦法去改變的事情。
司徒雨云想著想著,流下了幾滴眼淚。
而此時,已經(jīng)接近凌晨時分。
有人突然推開書房門。
跟他說了一句。
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