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胡湘梅爆粗口說出失望兩個字,那顯然她是真的失望了。
可袁華卻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么,因為站在他的立場上,他有足夠的理由來證明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正確的,但他無法面對的是妻子此時此刻對他失望的態(tài)度,在他的印象中,兩人結(jié)婚這么多年來,這應(yīng)該還是胡湘梅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生氣,所以這多多少少也會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當然也想為自己解釋兩句,可他又怕自己說的太多了,會讓妻子對他更加生氣。
直到胡湘梅那雙盯著他的雙眼逐漸變得通紅時,他終于坐不住了,連忙起身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然后伸手摟住了胡湘梅的肩膀,他強擠出個笑容,用很溫柔的語氣說道:“老婆,我知道這件事你很難接受,我也知道這些事情我本不應(yīng)該瞞著你的,但請你相信,我雖然這些年跟朱家的人有來往,可最起碼我沒干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能聽我解釋兩句嗎?”
胡湘梅強忍著眼淚,冷笑道:“你已經(jīng)瞞了我這么多年了,你還能跟我解釋什么啊?”
袁華依舊摟著她的肩膀,嘆氣著說道:“當年我娶你為妻的時候,我記得你父親其實很不同意你嫁給我,原因就是咱們門不當戶不對,畢竟你們胡家是京城的大家族,可是我呢,在體制內(nèi)摸滾打爬了十來年,也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廳長,甚至還比不上你一個副行長,但最后你還是堅持嫁給了我,你是不知道,那個時候的我有多開心,所以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發(fā)誓,我一定要更努力的證明自己,證明給你家人看,至少要讓你父親知道你當初選擇我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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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你為了咱們這個家庭,為了支持我的事業(yè),為了兒子,你選擇回歸家庭,你辭掉了年薪七位數(shù)的工作,犧牲了本應(yīng)該一片光明的前途,盡管你自己把這一切看的跟灑脫,可對我來講就完全不一樣了,我一方面很感動你為了我而犧牲這么多,可另一方面我又害怕自己會做的讓你失望,所以我又暗自發(fā)誓,我不能再這么隨波逐流下去了,我必須得主動去尋找機會,我必須得往上爬,我必須得讓你知道,你為我的犧牲是值得的,總之不能讓你失望。”
“可你不知道的是,剛好那個時候,我在工作上正遇到了我職業(yè)生涯中最大的瓶頸,不管我怎么努力,不管我如何去表現(xiàn)自己,但總有人會比我爬的更快,總有人會搶先我一步奪去本應(yīng)該屬于我的那個位置,這是因為什么,不就是因為他們背后有人提拔嗎?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了,但我曾經(jīng)的高傲,讓我不屑于去站隊,不屑于去巴結(jié)人,所以那幾年里我一直都處在原地踏步,可我也不甘心自己就這么一直平庸下去,因為我堅信我的能力是比絕大多數(shù)人要強很多的,我也堅信只要能夠讓我抓住機會,我是可以有一番作為的,另外再加上我也急著想要在你面前證明自己,所以我只能跟現(xiàn)實低頭,我必須也要找一個能夠給我機會證明自己的靠山。”
“不瞞你說,其實當年我曾瞞著你去京城找過你父親,我以為憑借著他在京城的人脈,他可以幫我說兩句好話,給我一些機會,但是你父親卻拒絕了,他當時跟我說的一句話,我到現(xiàn)在還記憶深刻,他說真正有能力的人可以自己抓住機會,而不是讓別人給他去制造機會,這句話把我說的啞口無言,最后我只能灰溜溜的從你父親面前消失,直到有一次朱老爺子來杭州這邊視察,終于讓我逮到了一次機會,我承認我這些年能爬升的這么快,都是依靠他的提拔。”
在說到這里時,袁華似乎覺得有些傷感,他自嘲笑了笑,又說道:“老婆,無論你怎么怪我也好,我都可以接受,但我接受不了的是你現(xiàn)在的樣子,我已經(jīng)努力的證明了自己,如果到最后連你都不為我高興的話,那我這些年的打拼又有何意義?當然我也承認,我瞞著你跟朱家的人來往,這是我的不對,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能理解我當年的想法,行嗎?”
袁華說了這么多,雖說是在替自己解釋,但更多的好像是在訴苦,如果換做是其他的夫妻之間,丈夫解釋了這么多,妻子肯定會盡量去理解,只可惜胡湘梅不一樣,她態(tài)度無比堅決,先是把袁華從身邊推開,然后轉(zhuǎn)頭盯著他,一字一句說道:“對不起,我不能原諒你。”
一聽到這話,袁華當時就有些慌了,他抓住胡湘梅的肩膀,“為什么,為什么啊?”
胡湘梅笑的有些凄慘,回道:“我曾經(jīng)以為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你應(yīng)該是了解我的,可沒想到,你竟然從未了解過我,當年我為了家庭犧牲自己的前途,這是我自愿的,是因為我知道我必須得放棄一些,才能讓這個家更幸福,但我從未想過要你如何去證明自己的能力,我也從未看不起你,我以為你知道,可結(jié)果你還是墮入了自己的想法中,你口口聲聲說你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證明給我看,但你敢說你沒有一點私心嗎?你敢說自己沒有更大的野心嗎?”
“我……”
袁華想說什么,可很快又被胡湘梅打斷,“你不用再跟我解釋什么了,如果不是小妹今天告訴我這些的話,那以你的性格,恐怕會瞞我一輩子吧?你明知道我們胡家跟朱家是勢不兩立的,你明知道我父親曾警告過我們不許跟朱家的人有任何來往,可你還是沒當回事,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也根本沒把我當回事,是不是在你心里,只有你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袁華很欲哭無淚,“老婆,你不能這么說啊,在我心里,當然是你是這個家最重要!”
“是嗎?”胡湘梅冷眼盯著他,“如果你真是這么想的話,如果你還想為了咱們這個家的話,那你答應(yīng)我,從此以后再也不跟朱家的人有任何來往,還有小錦,你已經(jīng)把他逼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那你是不是也應(yīng)該把本來屬于他的那些都還給他?”
“你說什么?”袁華臉色突然變得猙獰起來,緊接著他又很神經(jīng)質(zhì)的哈哈大笑聲,可笑著笑著,他又馬上恢復(fù)那張難看的臉色,并咬著牙跟胡湘梅說道,“我現(xiàn)在總算是明白了,你這么護著陳錦那小子,對他比對咱們兒子都好,我想請問,你是不是還想著他父親張邪啊?”
一聽到這話,胡湘梅本已經(jīng)消了的氣,瞬間又涌上心頭。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甩在了袁華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