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放在以前，聽到洛因這么說話的話，塞巴斯多少得指點對方兩句。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否則會吃大虧。
作為經歷過許多事的老管家，塞巴斯非常明白那些王都商人們的實力。
他們雖然沒有貴族名分，但是他們有錢，和王都的官員之間更是如大樹的根一樣盤根錯節糾纏不清。
惹到了他們……注定不會好過。
塞巴斯一向是小心駛得萬年船的性格。
然而看著洛因自信滿滿的模樣，他反而沒話可說。
最近洛因做了很多事，無論是借錢，還是帶領衛隊獵殺斷牙。
放在以前，塞巴斯打死也想不到那個醉生夢死的洛因居然能干出這么多大事。
說不準，面對可能遭遇的危機，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我明白的，塞巴斯。”
洛因倒不至于因為宰了斷牙沾沾自喜。
建立衛隊在民眾面前立下威望只是他發展的第一步，以后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播種雜交小麥，提高識字率，組建一套行政系統，招募更多的士兵防衛可能發生的叛亂。
他的發展之路還很長。
回城主府的路上，洛因想起斷牙和菲爾身后的鱗片狀物體。
這些似乎都和龍族有關。
他不禁問道：“塞巴斯，龍族真的有傳說中那么厲害嗎？”
“您怎么突然問起這個？”塞巴斯有些疑惑道。
“斷牙原來只是一只普通的野豬，經過龍化后都能稱霸黑森林……我很好奇，真正的龍，有多厲害？”
塞巴斯沉默片刻，說：“您覺得，最強壯的螞蟻能打敗人類嗎？”
“這怎么可能？”洛因搖了搖頭，“不是在說龍族嗎，怎么提起這個？”
“在我看來，我們對待螞蟻的態度，就是龍族對待我們的態度……”
塞巴斯輕輕嘆了口氣，說。
“不說那些血統純正的真龍，就算只是有著龍族血脈的龍獸，都是足以讓各國頭疼的存在。”
塞巴斯開始詳細講述著十幾年前那場龍災，不僅僅是萊茵王國，各國都先后遭遇到了同一頭龍的蹂躪。
一些實力不堪的小國直接抵擋不住而毀滅，其余的大國們聯合起來，才堪堪抵擋住了它的侵襲。
最后取得人類勝利的原因也令人感覺好笑。
居然是那頭龍覺得玩膩了，主動撤離了人類地界，而并非人類戰勝了巨龍。
但就僅僅這樣，依舊給人類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痛。
“您聽明白了吧？龍族都是極其以自我為中心的野獸，他們雖然有著極高的智慧，但是心性更像是我行我素的孩子……”
看來是一群棘手的家伙……
洛因皺了皺眉頭，龍族作為世間最強的種族，他原本以為人類至少能和它們一決雌雄，結果發現……甚至連對手都不算。
“那龍獸呢？應該不至于達到龍族的地步吧。”
“龍獸還好，畢竟只是流淌著龍血的野獸，造成的災難程度還在人類的控制范圍內。”
塞巴斯輕嘆了一口氣。
“但是它們的禍害也不小，很多人被龍獸折騰得家破人亡。”
“不過塞巴斯，你想，龍獸無非是體型更強壯的野獸而已……如果要是能馴服的話，是不是我們就可以獲得更多的肉食來源了？”
“這……”
塞巴斯一時有些懵，他一開始還以為洛因只是問問有關龍族的情況，沒想到洛因的想法能歪到這個地方去。
飼養龍獸？
即便是在王都，也只有一些以馴獸為生的貴族才有可能做得到。
“我們沒有穩定的龍血來源，無法大規模培養龍獸，而且龍獸一旦進入成熟期性情就會變得暴躁，到時候反而得不償失……”
一聽那話，洛因頓感無趣。
塞巴斯做事實在是太過謹小慎微，如果做什么事都先考慮負面后果而不去做的話，那么做什么事都會一事無成。
但出于安撫他的目的，洛因也只得說：
“我也只是想想而已，塞巴斯，等到暮色城的實力強大后，再考慮飼養龍獸的想法未嘗不可。”
……
眾人終于在午夜趕回了城主府。
“時間已經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大人，您也是。”塞巴斯點點頭
洛因打了個哈欠。
從獵殺斷牙到回暮色城，他幾乎快兩天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精神都一直緊繃著。
一下子松懈了以后，困意頓上心頭。
不過還好，除了菲爾差點被炸傷以外，一切有驚無險。
路過菲爾的房門前時，洛因問著門口的女仆。
“菲爾醒了嗎？”
“這……我并不清楚，按照您的要求，除非她主動開門，否則我們這些仆人都一律不得入內。”
沒醒嗎？這都快一天了。
洛因本來還想找個機會找菲爾聊聊，看看能不能從她嘴里套出來有關她的身世。
只不過他現在實在是太困了……反正菲爾也沒起，具體的事情，還是等到睡一覺醒了以后再考慮吧。
“就和我之前說過的一樣，菲爾醒了后，她需要什么你們就盡力滿足她的要求，至于其他的……等到我睡醒以后再說。”
女仆點頭應是。
洛因走后不久，菲爾的房門被推開一條縫，從其中露出一只酒紅色眼睛，隨后門戶大開。
“小菲爾，你可嚇死我了……”
老女仆被這舉動不禁嚇了一跳，連忙撫著胸口。
“對不起……奶奶。”菲爾低著頭道歉。
“沒事沒事，你餓了吧小菲爾？想吃點什么，我去給你拿。”老女仆臉色很快恢復了正常，問道。
“那……給我一份果醬面包吧，謝謝。”
“好，我這就去給你拿。”老女仆隨即走遠。
菲爾合上了門。
她已經醒了很久了，剛才洛因和女仆的對話，她也聽得一清二楚。
坐在床邊，菲爾望著洛因留下的那張字條。
“辛苦了菲爾，好好休息吧。”
她一時沉默，緩緩扯下了手腕上遮蓋的衣袖，一直延伸到小臂處。
在小臂背面，生長著幾枚赤紅色的鱗片。
它們冰冷而又堅硬，月光下散發著潤澤的光芒。
那自然不是人類的肌膚，而是……龍的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