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成親時, 沈歲寒以沈瑜卿未及二八,身子尚弱為由,勒令兩人不得有子。這么一拖, 就拖到沈瑜卿近雙十的年紀。
那夜之后,魏硯處理完漠北事務(wù), 讓人尋了些畫冊,整日與她懶在屋里,天地似是沒了昏暗, 餓了就讓人送進些飯食, 整整有小半月。中間沈歲寒斥了一頓, 魏硯才攜人到膳廳用了飯。
天色昏黑, 流光閃爍。
沈瑜卿雪膚生紅,眉眼間清冷褪去,隱有嫵媚模樣,肌膚透著一層粉。她腰下墊了引枕, 魏硯擁著她, 將自己全部送了進去。
羅幔低垂,魏硯親了親她的小腹, 咧著嘴笑,“這么多種兒給你, 總能活一個。”
沈瑜卿緩緩呼吸著, 瞥他一眼, 沒理他這句話, 道:“我想明日回上郡置辦醫(yī)館。”
“這么急?”魏硯面色淡去,撥開她耳畔的碎發(fā), 將被子扯過來蓋住兩人。
“年都過了, 上郡藥物人手置辦齊, 就等我去了。”沈瑜卿翻過身伏到他胸口。
兩人赤著,魏硯掌一下一下安撫她的背,觸感滑膩,有微微的潮汗。
“我陪你回去。”魏硯手摸到她小腹,一本正經(jīng)道:“醫(yī)館事多,兒子要聽話,別累著你娘。”
沈瑜卿一笑,“八字沒一撇呢,哪來的兒子。”
魏硯掐住她的腰,“老子這么弓雖,還不得一發(fā)就中。”
“萬一是女孩呢?”沈瑜卿抬了抬眼問他,“女孩你就不喜歡了?”
魏硯低著頭,親了親她的唇,“姑娘是用來寵的,頭一個是兒子好,以后我不在能護著你娘倆。”
沈瑜卿彎了彎眉,回應(yīng)他的吻。
他有一搭沒一搭揉著她,似是想到什么,眼忽沉下,“母妃生我時極為艱難,到有了景兒體虛氣弱,即便看護得好,能平安產(chǎn)子也是極為艱難。”
腰間的手臂收緊,沈瑜卿聽他道:“卿卿,我是想要一個屬于我們的孩子,可比起這個我更希望你能平安。若是有抉擇之時,我只會保你。”
沈瑜卿眼眸微動,貼靠住他的臂,“你不必擔(dān)心,阿爹醫(yī)術(shù)高明,我不會有事的。”
…
秋起寒涼,馬車粼粼而走。
衢州到上郡行得慢,有小半月的路,沈瑜卿倚坐在馬車里,懷中放書,眼卻時不時看向車旁騎馬的男人。
魏硯似是有感,眼也朝她看去,沈瑜卿沒躲,兩人對視了會兒,她唇動兩下,車旁的男人忽提韁前去了,很快車簾掀開,內(nèi)入一高大人影。
“你進來做什么?”沈瑜卿唇彎著,眼卻不再看他。
魏硯扯扯衣領(lǐng)直想她走去,側(cè)坐軟榻攬人在懷,咬咬牙根,“我真是給自己找了個祖宗養(yǎng)。”
方才分明是她要他進來,他來了,她反而翻臉不認人。
沈瑜卿說:“祖宗還陪你目垂覺?”
魏硯挑眉,“祖宗不陪,你這小祖宗倒是能折騰我。”
他手隔著一層中衣揉捏,指腹壓了壓一點,“看在這兩塊肉份上,老子不跟你計較。”
沈瑜卿書看不下去了,忽然問他,“你以前真的沒有過女人?”
“一般的女人看不上。”魏硯手戳了戳,笑了,“就稀罕你這樣水多的。”
沈瑜卿嗤道:“好歹是皇室子,怎么這么下流。”
魏硯“嘖”了聲,“你見過我對別的女人下流?我只對你壞。”
“我乏了,你出去吧。”沈瑜卿推他胸口,呼吸陡然一滯,猛地顫了下。
魏硯擦擦手上的水漬,低低地笑了聲,“我活該伺候你一輩子。”
沈瑜卿輕哼著,眼波如潮。
…
快到上郡時天色放晴,烏云退散,風(fēng)沙也消退了。
沈瑜卿坐在馬上,遙遙望向不遠處的巍峨城門,扯了扯魏硯的衣角。
魏硯正駕馬,手臂環(huán)抱著,將她整個人都圈護在懷里,“怎么?”
沈瑜卿說:“我不想騎馬了。”
“我吩咐人停下上馬車。”魏硯說。
沈瑜卿搖搖頭。
魏硯皺眉。
沈瑜卿側(cè)臉貼住他的頸,輕輕啟唇,綿綿的呼吸擦著他的下巴,微癢,“你背我。”
魏硯眸一沉,緊盯著她,磨磨牙根,這小祖宗現(xiàn)在越來越肆無忌憚。
此行車馬數(shù)十,有軍營跟隨兵卒,大庭廣眾之下要他背人,他淮安王的威信何在?
魏硯故作沒聽到。
沈瑜卿倔性子上來,瞪他一眼,“你不背我就自己走去上郡。”
“你讓我下馬。”她在他懷里掙著,魏硯拱拱腮幫子,直接在她屯上打了一記,“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于是那日,震懾漠北的淮安王,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彎腰去背一個女人。
栗粟遠遠看著,樂得合不攏嘴,對張禾道:“也就王妃能治的了王爺。”
張禾說:“王妃能不能治的了王爺我不知道,但你這雙眼睛再看下去,王爺定然能治的了你。”
…
醫(yī)館籌辦起來,進展順利,到了上郡小半月,一日沈瑜卿在醫(yī)館看診時竟不覺暈了過去。
魏硯得信護甲都沒除,一路打馬回了王府。
“怎么回事?”
王爺一回府老管家立即迎來,見王爺一臉暗色,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得老骨頭顫了顫,忙抖著音,“回王爺,今日醫(yī)館人多,王妃為了多看診兩個,晌午沒得休息,勞累過度才致使昏迷,再加上…”
“勞累過度?那些人干什么吃的?醫(yī)館就她一個郎中?”魏硯沒壓住聲,話落就疾步去主屋了。
老管家顫顫巍巍地跟著,哪里跟得上,在后面急道:“王爺,王妃是有孕了…”
前面早就沒了人影。
一院子仆從見到王爺進來時低沉的面色大氣都不敢出。
魏硯推開門到里間,一眼看到靠坐在床榻里的人,烏發(fā)鋪散,除了面色白些,倒沒什么異樣。
“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暈了?”魏硯緩了緩聲,直走到榻邊抱住里面的人,聲音發(fā)沉,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瑜卿一怔,揮退下屋內(nèi)的仆從,輕輕開口,“我沒事。”
“什么沒事,都暈了還算沒事?”魏硯按住她的肩,一雙黑眸緊緊盯住她。
沈瑜卿眼看去,“沒人跟你說嗎?”
“說什么?”他問。
沈瑜卿臉轉(zhuǎn)開,唇輕啟,故作淡然道:“我有孕了。”
瞬間,耳邊的呼吸沉了,魏硯喉嚨滾了下,似是沒聽清,“你說什么?”
沈瑜卿壓住心口的跳,“我們有孩子了。”
“我有孩子了?”他難以置信般,心頭狂喜,全身血液都瘋狂涌動,“我魏硯有孩子了?”
沈瑜卿笑著點點頭。
倏然身子一空,魏硯竟然直接把她抱了起來,雙臂牢牢墊在身下,像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般,放聲大笑,“我魏硯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