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br> 秦宣和周千帆推杯換盞,持續了幾個小時。</br> 周千帆確實沒有撒謊,他今晚之所以出面,更多是為了氣死武盟那幫人,但是對于秦宣的欣賞,也是毫不作假。</br> 這是個很敞亮的人,直來直去的,沒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心思。</br> “老弟,需不需要我跟上頭請示一下,化解掉你和柳輕煙的矛盾?”</br> 周千帆主動說道:“她背后也有先天高手,確實是塊難啃的骨頭,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我覺得老弟可以適當的變通一下,并不一定要去你死我活。”</br> 萍水相逢的,周千帆能主動說這些,證明他確實想交秦宣這個朋友。</br> “謝了。”</br> 秦宣笑了笑,說道:“我很少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柳輕煙是肯定要死的。”</br> 周千帆稍顯錯愕。</br> 不知道心里想了些什么,最終也是沒有勉強。</br> 這時。</br> 秦宣收到了霍冰蕓的消息,很快就跟周千帆道別了。</br> 當秦宣離去之后,一名頭發黑白交雜的老者,緩緩走了進來。</br> 這就是周千帆背后的大人物。</br> 一名先天境的強者!</br> “章老。”周千帆站起來,恭敬的低下頭。</br> “你說要幫他處理柳輕煙的事情,他怎么說?”章老問道。</br> “他拒絕了,看起來很有把握。”周千帆說道。</br> “有點意思,這年輕人比我想象中還要出色,而且他身后必定有人,否則在這樣的場合,他沒有拒絕你的理由。”</br> 章老緩聲道:“武道茶會召開在即,我有預感,柳輕煙活不長了,你多去跟秦宣接觸吧,交下這個朋友,百利而無一害。”</br> “我明白。”周千帆重重點頭。</br> ……</br> 河邊,青年路。</br> 霍冰蕓一個人站在護欄邊上,背影略顯寂寥。</br> 秦宣快步趕來,“三師姐,你不是要出去兩天嗎,怎么突然回來了。”</br> “我讓你在度假村待著,你怎么不聽?”</br> 霍冰蕓面色冰冷,“武盟那邊,我已經去處理過了,今后有需要他們的地方,隨時去聯系,不用慣著他們。”</br> 秦宣意識到,自己今晚惹惱了武盟,對方很可能已經準備實施報復了。</br> 而三師姐臨時返回,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br> “知道了師姐。”秦宣笑道。</br> “嗯。”</br> 霍冰蕓不著痕跡的點了下頭,旋即說道:“我這次真要離開了,待會兒就走,等辦完事情才會回來,歸期不定。”</br> 竟然是來告別的……</br> 秦宣強行壓下不舍的情緒,疑問道:“你到底準備去干什么,不能告訴我嗎?”</br> “不該問的別問,顧好你自己吧,能傷到我的人并不多。”霍冰蕓淡淡的道。</br> 秦宣心想也是。</br> 他不清楚霍冰蕓是什么修為,之前問過,她沒說。</br> 但可想而知,先天的修為,在霍冰蕓面前,還是不夠看的,倒也沒必要太擔心。</br> 隨后。</br> 霍冰蕓拿走秦宣的手機,往里存了三個號碼,備注分別是1、2、3,并沒有署名。</br> “什么意思?”秦宣問道。</br> “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如果遇到不可解決的麻煩,可以找他們,但每個電話只有一次機會,這是他們分別欠我的人情。”</br> 霍冰蕓叮囑道:“盡量少惹禍,省著點用,不到萬不得已,都不要浪費這三個機會。”</br> 秦宣當場意識到。</br> 這三個號碼的歸屬者,至少也是跟霍冰蕓修為等同的存在,否則根本不可能用上“人情”這樣的字眼!</br> 雖然霍冰蕓冷冰冰的,但她對秦宣的寵溺,無時無刻不在體現。</br> “好,我知道了,不到走投無路,都不會浪費這些人情的。”秦宣笑道。</br> “嗯。”</br> 霍冰蕓轉身離去。</br> 可是剛走出兩三步,卻又停住了,狠狠猶豫了一番,還是回過頭來,像是交代后事那般,說道:“我把木匣放在……”</br> “師姐保管就好,如果危險來臨,我根本護不住這些東西。”秦宣先聲奪人,打斷了她的話。</br> 霍冰蕓沉默了會兒,最終沒有繼續把話說下去,轉過身子,逐漸消失在路口。</br> 不知道為什么。</br> 秦宣突然被一股悲傷氣息所籠罩。</br> 他心亂如麻,一邊覺得師姐不對勁,一邊覺得她這么無所不能,沒什么可擔心的,總之異常復雜。</br> ……</br> 時間猶如白駒過隙。</br> 武道茶會,終于到來!</br> 這是一場武道界都在矚目的盛事,頗有一絲“華山論劍”的味道。</br> 魏狂生作為本屆的東道主,很早就為了這場盛事,在鄉下無人問津的地方,斥巨資修建了一個人工湖。</br> 在人工湖正中央,有著一方巨大的擂臺,四周設有上萬個座位,遠遠看去,恢弘大氣!</br> 此刻江南八大宗師齊聚于此。</br> 他們八人,在武道宗師這個序列里,稱得上是金字招牌,每三年召開武道茶會,接受其他宗師的挑戰。</br> 隨意打贏其中一人,都能將其取代,拿走江南八大宗師之一的頭銜。</br> 并且,還能直接獲得加入武盟的機會!</br> 柳輕煙不屑這種虛名,但她依舊會來,只為了將這八人全都踩在腳底下,成就她的無上威名!</br> 不多時。</br> 四周的座位上,逐漸接近座無虛席,一般的無名小卒,根本沒有入場的資格。</br> 云城那邊,楚鎮雄、楚清秋、齊永貴、錢成虎等人,盡數到來。</br> 甚至云頂山第八號別墅的莫方舟,也在其中。</br> 另一個角落里。</br> 省城商會的楊可欣、王凱鳴、譚偉林等人,早早的就來了,他們也是堅信,秦宣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待會兒一定會主動現身!</br> 楊可欣上次被秦宣重創,嘴巴都已經歪掉了,從一個大美女,變成不敢摘掉口罩的丑比,內心憤恨可想而知。</br> 她始終雙拳緊握,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柳輕煙踩死秦宣的那一刻,否則永世都難解心頭之恨!</br> 除此之外。</br> 林采薇、宋開元、艾翔……這些武盟的二代子弟,也是占據了一個觀眾席位,這幫人心思各異,臉色也不盡相同。</br> 眼看時候差不多了。</br> 魏狂生站了出來,準備做一個開幕致辭。</br>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現場觀眾,竟是接連爆發出喊叫之音,聲浪震天。</br> 只見人工湖的另一側,出現了一道窈窕的身影,隨后……踏水而來!</br> 化勁層次的高手,已然能夠勁氣外放。</br> 這個女人利用外放的勁氣,在水平面上飛掠而來,腳底如同蜻蜓點水一般,每次沾水,都能夠不讓身子下沉,姿態無比優雅。</br> 她身穿一字肩短裙,膚白貌美,氣質極佳。</br> 眉宇間的傲氣,并不刻意掩飾。</br> 仿佛她的傲,是與生俱來的,無論在怎樣的場合,都不需要刻意的收斂鋒芒。</br> 柳輕煙!</br> 在她現身擂臺上的那一刻,觀眾們再度爆發出驚天的呼喊聲,全都被她這震撼的出場方式,點燃了情緒。</br> 人長得美,又是一名武道宗師,怎能不讓人瘋狂?</br> 這比什么娛樂明星帶來的效應,要恐怖無數倍!</br> 魏狂生的眼神一度有些癡迷,“輕煙,你……”</br> “廢話少說。”</br> 柳輕煙傲立于擂臺正中央,淡然說道:“你們八個,待會兒一個一個的上,今天我要踩在你們這江南八大宗師的頭上,讓柳輕煙這三個字,傳遍武道界!”</br> 嘶。</br> 眾人瘋狂的倒吸涼氣。</br> 誰也沒想到,柳輕煙在這種場合上,竟然會把話說的這么直白,根本是半點面子,都不給魏狂生他們留!</br> “你還是這么狂,性格一點都不像個女人。”魏狂生無奈的笑了笑。</br> “都跟你說別廢話了,趕緊的,待會兒如果那個姓秦的小兔崽子不敢出來,我還得親自去找他一趟,收了他那條狗命。”柳輕煙傲慢道。</br> “他沒那么簡單,我覺得你還是……”</br> “屁話真多!”</br> 柳輕煙猛然出手,一拳狠狠攻向魏狂生,嘴里一邊冷哼道:“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能不簡單到哪里去,你好像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