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br> 禪房中。</br> 六名大師和六名不為人知的修羅殿強者,相對而坐。</br> 十二位返墟境強者,已經在這里從夜晚坐到天亮,全程保持緘默。</br> 直到有人在門外匯報了一番。</br> 焚海大師總算睜開了雙眼。</br> “拋開立場不談,這秦宣確實是當世人杰,就算以后去了古武界,也同樣能打拼出一番亮眼的事業。”</br> 焚海大師話鋒一轉:“可惜,鋒芒過盛,不懂得審時度勢,命格必然早夭。”</br> 坐在對面的六名強者,隱隱有點想笑。</br> 天機門都無從測算秦宣的命格,這老禿驢竟然敢妄言?</br> 不過從中也能看出。</br> 金剛寺的底蘊,絕不止外人所看到的這些。</br> “焚海,我只想問你一句,假設今天秦宣真的踏進了金剛寺,把藥絕塵殺掉了,你金剛寺以后顏面何存?”黑衣強者瞇著眼,笑著問道。</br> “我們無所謂虛名,只是不想讓這清靜之地染血而已?!狈俸4髱煹牡?。</br> 黑衣強者笑了。</br> 難怪總有人說這是一幫假和尚。</br> 不一定是破戒了,但絕對夠虛偽。</br> 死在金剛寺手里的人,已經不知凡幾了,只是死者往往都會被冠上各種各樣的罪名,以此來顯示他們的正義無雙。</br> “拭目以待?!焙谝聫娬咝Φ?。</br> “阿彌陀佛?!?lt;/br> 六名大師雙手合十。</br> ……</br> 寺院之外。</br> 不少人都沉浸在秦宣所帶來的震撼之中。</br> 但很快。</br> 有人高聲喊道:“秦宣已經半廢了,先殺了他!”</br> 其余人頓時回過神來。</br> 秦宣的戰力,在這個戰局中,固然起不到什么決定性的作用,但他卻是整個事件的核心人物。</br> 只要秦宣倒了,剩下的一切斗爭,都將失去意義。</br> 剛才喊話的那人,一馬當先,直接沖向秦宣。</br> 然而。</br> 啪!</br> 秦宣一鼓作氣站了起來,嘴角再度溢血的同時,一掌悍然拍出,使得那人倒飛出去,橫死當場。</br> 這仿佛是個導火索。</br> 使得第二波大戰,再次拉開序幕!</br> 各種拳拳到肉的碰撞,以及呼喊之音,重新響起。</br> 秦宣捋順了呼吸,毫不猶豫的殺了出去。</br> 《太古神訣》總在每一個危急時刻,悄無聲息的發揮著作用。</br> 光論戰斗的持久力。</br> 在場所有人,包括半步返墟強者在內,無人可出其右!</br> 一時間。</br> 濃重的血腥氣息彌漫在空氣中,徹底打破了高陽山固有的寧靜。</br> 然而就在這時。</br> 沒有人注意到,又有一大批人,從遠處快速趕來。</br> 約莫五分鐘左右。</br> 一道道人影紛至沓來,總數多達兩三百之巨。</br> 清一色的古武者,聚在一起所爆發出來的撼天之威,和那種市井流氓聚眾打架,是截然不同的概念。</br> 而為首者。</br> 赫然是第一神醫祝丹青!</br> 作為龍國公認的第一神醫,之前強如上官家,都得數次禮敬有加的去求他治病。</br> 祝丹青本身不屬于任何勢力,但其人脈之廣闊,絕對遠超任何人的想象。</br> 雖然帶來的人當中,沒有返墟境強者,但這股力量的注入,頃刻間就能讓局勢發生驚天逆轉。</br> 繼續打下去。</br> 絕對能夠以碾壓的態勢,讓這金剛寺陣營的人,集體蒸發!</br> 不出意外。</br> 隨著祝丹青這批人的到來,所有人都停止了激戰。</br> 滕亮大師和無量道長等人,無一不是臉色劇變。</br> “祝老!”</br> 秦宣滿臉詫異的沖了過來。</br> 祝丹青看了眼渾身浴血的秦宣,嘆息道:“我還有很多醫學難題想要跟你探討,你可別死在這里啊,年輕人就是容易沖動……算了算了,我這老家伙,陪你沖動一把,動不動手,你發句話吧!”</br> 秦宣大受感動。</br> 他和祝丹青的交情并沒有多深,談不上什么忘年之交,真沒想到祝丹青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帶來這樣一份驚喜。</br> “祝神醫!”</br> 無量道長皺眉道:“你一個無欲無求的山野神醫,竟然也要入局嗎,你這是在助紂為虐!”</br> 滕亮大師更是恬不知恥的說道:“藥王已經讓人去試圖講和了,態度良好,但這秦宣不管不顧,非要動殺心,甚至殺到我金剛寺門口來了,祝神醫你連這種大奸大惡的人都要幫?”</br> 這幫人身上通常都有一個共同點,只要跟他們作對的,全是違背正義的一方。</br> 至于藥絕塵本身是否有錯,他們選擇性雙目失明、雙耳失聰,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將秦宣推入一個人人喊打的罪惡深淵!</br> 這都是他們的老套路了。</br> 早已經司空見慣。</br> “呵呵呵。”</br> 祝丹青冷笑不已,看著無量道長說道:“聽說你收了個關門弟子,如果有人幾次三番想害她,你是會選擇咽下這口氣,還是大張旗鼓的殺上門去?”</br> “……”</br> 無量道長頓時無語凝咽。</br> 看起來像是極力的想要反駁什么,可最終一個字都沒能蹦出來。</br> 想當年無量道長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正義感很強的人。</br>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屠龍少年終成惡龍!</br> 無量道長突然覺得自己這一趟不該來了。</br>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br> 這么多名聲顯赫的人,都選擇站在秦宣那邊,無形中已經能夠說明很多問題了。</br> “算了?!?lt;/br> 無量道長搖了搖頭,帶著自己的人,退到了一邊,“可能確實是立場問題吧,是我考慮不周了。”</br> 秦宣冷哼道:“你真是無恥的讓我大開眼界,打不過就打不過,臨了還得裝一把,聽說你收了個愛徒,別本事沒教多少,光教怎么厚臉皮了。”</br> “你!!!”</br> 無量道長氣得渾身發顫,老臉漲紅。</br> 秦宣懶得再搭理這卑鄙的老東西,直接帶著人走向金剛寺大門。</br> 因為祝丹青帶著一批人到來,雙方注定不可能再爆發血戰了。</br> 秦宣并不是來踩人的,只要能達成目的,根本不愿意過多的沾染血腥。</br> 然而。</br> 很詭異的是,面對這種無力回天的局面,金剛寺一眾武僧,竟然沒有一個面露絕望之色,反而比之前更加平靜了。</br> 很快的。</br> 廟門之內,兩名老和尚,緩步踏出門檻。</br> 一個足有百歲高齡,須眉皆白,蒼老至極,卻依舊精神矍鑠。</br> 另一個正處在花甲之年,手里還拿著一塊臟兮兮的抹布,一邊擦著手,像是剛剛做完清潔工作,臨時被拉出來的。</br> 以滕亮大師為首,一眾武僧紛紛對著百歲老和尚,雙手合十,微微鞠躬,齊聲道:“老方丈!”</br> 無疑。</br> 這百歲老和尚,正是現任住持焚海大師的師父,文陽大師。</br> 同樣是返墟圓滿的修為。</br> 外人都以為文陽大師早已圓寂,現在突然出現,引得不少人瞳孔地震!</br> 金剛寺的人都知道,文陽大師閉關已久,為的是沖擊半步空靈境。</br> 一般情況下,他是不會出來的。</br> 現在,焚海大師等人被牽制住,文陽大師再不出來的話,這山門可就要被踐踏了。</br> 文陽大師看向秦宣,慈眉善目、語氣柔和:“你今年十九歲吧,可以忽略我的身份,咱們像尋常的老人和少年一樣,談一談吧?!?lt;/br> “你們明知道藥絕塵跟我有深仇大恨,為什么非要插手!”秦宣怒斥道。</br> “這我當然知道,但情況也沒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我認為還有化解的余地,這也是我們金剛寺一直以來,都在極力追求的事情。”文陽大師笑道。</br> “你在搞笑?”</br> 秦宣差點被逗笑了,“上次你們派了個瘸腿的老和尚出面,說要讓我舉世皆敵,這才過去了多久,直接忘得一干二凈?”</br> “嗯?”</br> 文陽大師眉頭一皺,顯然是不知情的。</br> 滕亮大師等人則是面露尷尬之色。</br> “別扯這些沒用的,我既然已經來了,如果不達成目的,絕對不會罷休!”秦宣擲地有聲。</br> “唉?!?lt;/br> 文陽大師長嘆口氣,語氣略顯悲戚,“我不會傷害你,因為我能理解你的立場和心情,但……”</br> 后續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了。</br> 不過意思非常明顯。</br> 他不會傷害任何人,卻也不會放任秦宣他們進入金剛寺,帶走藥絕塵。</br> 以身作防線。</br> 護內,不傷外!</br> 這一刻,秦宣和身后所有人,都是氣抖冷。</br>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別說秦宣不可能放棄,就算他肯放棄,青盟的成員們,也不愿意就此鎩羽而歸。</br> 對他們來說,這一刻,更像是為青盟這個集體,凝聚起一份應有的氣魄。</br> 如果這股氣沒有凝聚起來,今后也很難再讓這個集體,邁向多么高遠的舞臺了!</br> 秦宣慢慢抬起手來。</br> 準備發動第三次攻擊。</br> 然而就在這時,有很多人同時驚呼一聲。</br> 秦宣循聲望去。</br> 只見不遠處,一棵光禿禿的樹上,一名身穿粉色毛衣、牛仔褲、馬丁靴的長發美女,腳踩粗壯的樹干,身側輕輕倚靠在那兒。</br> 微風拂過,吹動三千青絲。</br> 那張俏臉絕美之余,卻又蘊含濃重殺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