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和莫如霜同時轉身。</br> 面前,赫然是一名戴著口罩的中年男子,渾身都在散發著恐怖寒意。</br> “自己交出來,還是我親手來拿?”中年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br> 秦宣和莫如霜對視一眼,幾乎沒有半點猶豫,雙雙探掌而出。</br> 砰砰砰!</br> 僅僅幾個回合的交鋒。</br> 秦宣和莫如霜竟是被打得節節敗退。</br> 兩名武道宗師聯手,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br> “拿來!”</br> 中年再次出手,這回沒有給秦宣和莫如霜半點喘息的機會,一掌將其擊退后,果斷搶走木匣,并且毫不戀戰,轉身就跑。</br> “站住!”</br> 秦宣追了出去。</br> 中年冷笑道:“別白費力氣了,這木匣子,你現在還不配擁有,等你開了天眼再說吧!”</br> 話落,中年身影迅速消失。</br> 秦宣和莫如霜對視一眼,都感到萬分震撼。</br> 那人竟然知道開天眼?</br> 《太古神訣》突破到第五層之后,便能開天眼,屆時可窺世間一切鬼神!</br> 這是玄醫門傳人才會知道的秘密。</br> 那中年到底什么來路!</br> “他肯定是某位師姐派來的。”秦宣皺眉道。</br> “我也這么想的。”莫如霜點點頭。</br> 兩人臉色都非常凝重。</br> 原本,幾位師姐瓜分了木匣子,一夜之間逃離大儒村,已經足夠讓人費解了。</br> 現在更是在這微妙的時間節點,派人奪走這個木匣子,頓時讓整件事情,顯得越發撲朔迷離!</br> 不多時。</br> 顧思敏回來了。</br> 得知木匣被搶走,顧思敏大發雷霆!</br> 秦宣和莫如霜不敢說話。</br> 顧思敏發完脾氣后,竟然濕了眼眶,淚水簌簌而下,“我已經說了好幾遍,有些人已經不可信了,現在我藏著的這一份被搶走了,很可能會加速小師弟的死亡!”</br> “大師姐,那里面到底藏著什么,我為什么打不開?”秦宣問道。</br> “你閉嘴!”</br> 顧思敏捏著鼻梁,被氣得頭暈眼花,“未來一星期,敢出別墅半步,我打斷你的腿!”</br> 秦宣從沒有見過大師姐發這么大的脾氣,幾度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默默上樓了。</br> 如果師父沒有死,沒有這所謂的至寶級別的遺物。</br> 那么現在,他們一大家子,還都在大儒村里,享受神仙一般的生活吧……</br> 秦宣滿心惆悵。</br> 與此同時。</br> 酒店套房中。</br> 那名中年單膝跪在一名皮衣女人面前,遞出木匣,恭敬道:“今晚機緣巧合,無心插柳柳成蔭……”</br> 皮衣女人收走木匣,憂郁的眼眸中,透出一抹無奈,“這個東西,根本不是武道宗師這個層次有資格守護的,半年前大師姐就不該橫插一腳,留在她身上,和留在小師弟身上,區別不大。”</br> “這么說的話,您的八師妹,武道通神,由她一人守護,應該是最安全的啊……”中年低聲道。</br> “沒有人是完全可信的,內鬼這種東西,不需要多,只需要有一個,就能下活整盤棋,而且光是拿到所有木匣子,并不足以達成某種目的。”</br> 皮衣女人眼眸逐漸深邃起來,“歸根結底,小師弟還是起到決定性的作用,最終除了他,沒有人能打開這些木匣!”</br> 中年恍然大悟。</br> 難怪說秦宣時刻會有危險。</br> 一旦某位、或者某幾位內鬼,拿到了所有木匣,屆時為了順利打開木匣,必然會把矛頭,直接指向秦宣!</br> “那至少現在他還是安全的,因為現在的他,也打不開木匣。”中年說道。</br> “快了,小師弟天賦超凡,武道通神之日,應該用不了太長時間,不會超過三年!”皮衣女人言之鑿鑿!</br> 說到這里,皮衣女人話鋒一轉,“上次讓你殺了高青陽那三人,沒有留下痕跡吧。”</br> “沒有!”</br> 中年嚴肅道:“一擊斃命,不留痕跡,而且魏狂生正在忙著操辦武道茶會,暫時不會把心思放在別處。”</br> 武道茶會?</br> 皮衣女人心中暗暗算計了一番。</br> 心想到那時候,即便魏狂生知道了真相,屆時的小師弟,也和現在不可同日而語了!</br> ……</br> 次日。</br> 秦宣沒有聽大師姐的話,依舊是出了門。</br> 呂迎新開著車,將秦宣送到云城大學的北門,“秦大師,我昨晚托人安排了下,現在是這里的保安了,有事隨時叫我。”</br> 這人倒也挺會來事兒。</br> 生怕秦宣需要自己的時候,來得不夠及時,竟然當起了保安。</br> “嗯。”</br> 秦宣點點頭。</br> 正當呂迎新準備把車停進車位的時候,突然來了好幾輛跑車,將他們團團包圍。</br> 隨后,十幾名青年美女,逐漸出現在視野當中。</br> “下車!”</br> 其中一名身穿阿瑪尼的青年,踢了秦宣車門一腳,傲慢道:“趕緊滾下來!”</br> 秦宣不疾不徐的下了車。</br> 阿瑪尼青年揚著頭,拽得跟個二百五似的,質問道:“你就是秦宣?聽說你昨晚打了羽少一巴掌?”</br> “姜飛羽的人?”秦宣反問道。</br> “目前還不算,我們正在努力成為他的人!”阿瑪尼青年說道。</br> 秦宣頓時明白了。</br> 這幫人家境看起來挺不錯的,但是跟姜飛羽那種真正的大少爺,還有不小的差距。</br> 他們現在是為了擠進姜飛羽的圈子,主動來幫忙出口惡氣,以期姜飛羽的另眼相待。</br> “奉勸你一句,不屬于你的圈子,不要去硬融。”秦宣淡淡的道。</br> “你他媽算哪根蔥,敢來教育我?”</br> 阿瑪尼青年大手一揮,“兄弟們,把這臺破奔馳砸了,待會兒再把這孫子揍個半死,然后帶走,去找羽少!”</br> 眾人當即開始蠢蠢欲動。</br> 就在這時。</br> 又是幾個年輕男女,朝著這邊走來。</br> 走在正中間的,赫然是陳妍!</br> 而她身旁的三個男生,全都是學校里的風云人物,就算比不上姜飛羽,也相去不遠。</br> 毫不夸張的說。</br> 放眼整個云城大學的學生,除了姜飛羽那幾個四大家族的子弟,就屬陳妍身旁那三人,最為耀眼!</br> “趙銘、戴云澤、石帆!”</br> 阿瑪尼青年被嚇了一跳,連忙屁顛屁顛的迎了上去,諂媚道:“銘少、澤少、帆少,你們怎么來了。”</br> 三人不屑跟這種小角色說話。</br> 就連陳妍都懶得多看阿瑪尼青年一眼,而是直接看向秦宣,眼神頗有些復雜。</br> 她本能的想要說教秦宣幾句,但想起父親昨晚的叮囑,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br> “秦宣,我爸昨晚和我長談了,我以前說的某些話,可能語氣不太好……其實我沒有惡意,希望你別往心里去。陳妍說道。</br> 秦宣感到很意外。</br> 沒想到陳妍這樣的性格,竟然會主動跟自己說這些。</br> 基于此,秦宣點了點頭。</br> 陳妍深吸口氣,繼續說道:“你先進校吧,這里我來處理!”</br> 說這句話的時候,陳妍內心充滿了底氣。</br> 就連那眼神,似乎也有意無意的,想要在秦宣面前展現出自己的優秀。</br> 無論如何,昨晚秦宣說的那句“你所謂的信仰,在我看來彈指即滅”,都狠狠的刺激到她的自尊心了。</br> 所以,今天她主動和趙銘他們走在一起,表示愿意融進他們的圈子里。</br> 陳妍想要以此來證明,你秦宣就算再怎么比同齡人優秀,也沒有資格對我說那種話!</br> 尤其是此刻,她一句話就能幫秦宣擺平現在的麻煩,竟然有些揚眉吐氣的感覺。</br> 然而。</br> 秦宣卻是搖了搖頭,淡淡的道:“謝謝,但是好意心領了,我的性格你應該也清楚,他們企圖砸我的車,那么今天,他們的車,勢必不可能完好無損的開走。”</br> “你……”</br> 陳妍咬了咬嘴唇,盡可能平靜的說道:“我知道你身手好,他們肯定打不過你,可是能和平解決不好嗎,我是真心實意在幫你的。”</br> “嗯,所以我已經謝謝你了。”秦宣說道。</br> 他能察覺到,陳妍和之前,多少有點變化了,應該是陳愛峰起到了點作用。</br> 但這件事是原則問題。</br> 招惹了秦宣的人,不可能安然無恙!</br> “算了吧妍妍,既然他不領情,你再這么堅持的話,反而顯得你掉價了,咱們走吧。”</br> 趙銘冷漠的看了秦宣一眼,那是一種極致的目中無人,壓根不覺得秦宣這樣的人,能夠進入他的法眼。</br> 秦宣對此充耳不聞,直接對著呂迎新眼神示意。</br> 呂迎新點點頭,立刻沖了出去,開始砸車!</br> 一名半步宗師的破壞力,遠遠不是什么鋼筋鐵棍所能比擬。</br> 在阿瑪尼青年難以置信的目光下,呂迎新沒花多少時間,就把那幾輛跑車,全部砸成了一堆廢銅爛鐵!</br> “你、你敢砸我車?”阿瑪尼青年氣得七竅生煙。</br> “真尼瑪豬腦子,都他媽砸完了已經,你還問這種問題?”</br> 呂迎新一巴掌將其拍飛出去,一腳狠狠踩下。</br> 咔嚓!</br> 阿瑪尼青年的手指骨,當場被踩裂,疼得發出殺豬般的慘嚎。</br> 而其余同伴,個個被嚇得瑟瑟發抖,臉色蒼白如紙!</br> 秦宣臉色淡然,轉身離去。</br> 仿佛眼前那一片狼藉,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以引起任何的內心波動。</br> 看著秦宣漸行漸遠的背影,陳妍死死的咬住嘴唇,既委屈,又惱火。</br> 自己真就這么不值得被看一眼嗎?</br> 主動幫他,都不領情?</br> 秦宣啊秦宣,你為什么要這么狂傲,非得等到哪天,真正的大人物把你鎮壓了,你才肯低調一些嗎!!</br> 陳妍心中瘋狂咆哮。</br> 而趙銘、戴云澤以及石帆,三人面面相覷,默契的搖了搖頭,眼里滿是不屑。</br> 這種粗鄙之人,終究難登大雅之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