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一剎那之間,秦宣腦子里飛速運轉。</br> 他能夠察覺到,寒潭中的女人,絕對不是趙雨芹那種弟子輩的,光是那不怒自威的氣勢,就足以推測,很可能是寒玉宮的高層人物之一。</br> 趁著現在什么也沒看見,火速退走,才是上策!</br> 秦宣屏住呼吸,步伐輕盈的往后退去,眼神時刻盯著對方,以防她有什么動作。</br> 然而。</br> 正當秦宣退出七八步距離的時候,寒潭中的女人猛然睜開雙眼,身子緩緩轉了過來,并且還站起來了。</br> 秦宣雙目圓睜,當場愣住。</br> 這是個看起來只有二十七八歲的女人,瓜子臉、柳月眉,論及美麗程度,竟是不亞于凌星和凌月!</br> 而她嘴角一點淡淡的美人痣,更是為她平添了幾分美感,如果穿上漢服,必定極具東方古典之美!</br> 當然。</br> 人無完人,金無足赤。</br> 她還是有缺點的。</br> 稍微平了那么一丟丟,一neinei。</br> 此刻氣氛無比僵硬。</br> 潭中女人碩大的雙眼中,充斥著難以言喻的驚愕,隨后是無可掩飾的憤怒。</br> 不待秦宣解釋半句,女人身子凌空飛起,穿好長裙之后,一把長劍吸入手中,毫不猶豫的朝著秦宣,揮劍斬去。</br> 砰砰砰!</br> 劍氣橫掃而出,寒潭中水花炸響。</br> 秦宣察覺到一股獨屬于萬象圓滿境界的磅礴氣息,當場想要躲閃,但根本來不及了。</br> 這女人上來就是殺招,毫無保留!</br> 嗤——</br> 劍氣降臨,把秦宣的上衣切割開來,但又出人意料的,隨之消弭。</br> 從秦宣破了口子的衣服上可以看見,里面有一件護甲。</br> 正是從劍尊那兒得到的防御型法器,完整的抵擋了來自萬象圓滿強者的至強一擊!</br> 秦宣暗道好險,如果不是出發之前,考慮到可能有危險,提前穿上去了,剛才很可能已經殘廢了!</br> 但如此珍貴的寶貝,居然莫名其妙的,就這么毀了?</br> 秦宣眼里也是滋生怒火。</br> 女人臉上再度閃過詫異之色,既沒想到竟然有男人敢擅闖寒玉宮,更沒想到秦宣身上有那種寶貝。</br> 依舊沒有任何言語。</br> 女人再度揮劍!</br> 秦宣本想喚出尸傀,但翻天印中的蒼靈劍,突然有了動靜。</br> 秦宣與之心意相通,當即喚出蒼靈劍,隨后只感覺自己渾身的真氣,都被蒼靈劍吸了個精光,眼里出現濃濃的驚駭之色。</br> 這是什么情況?</br> 事發突然,秦宣暫時顧不上多想,拼盡全力的揮出一劍。</br> 剎那間,兩道弧形劍氣產生碰撞,使得整個寒潭引發了巨大的爆炸。</br> 兩道劍氣,竟然勢均力敵,相互消弭了!</br> 別說這女人驚訝了,就連秦宣都感到難以置信。</br> 以他現在空靈圓滿的修為,拼盡全力、毫無保留的揮灑真氣,揮出這一劍,竟然擁有匹敵萬象強者的力量?</br> 空靈之上,還有生死和無極這兩個境界橫亙在中間,之后才是萬象。</br> 難怪蒼靈劍可以禍亂武道界,讓人付出生命代價也不惜一切的爭奪,這當世僅有那么幾件的天階上品神兵,當真恐怖至極!!</br> 可以想象,任何通幽境強者得到了蒼靈劍之后,都可以稱之為武道至尊之下第一人!</br> 但弊端同樣很大。</br> 秦宣和蒼靈劍的主動配合下,揮出這么一劍,消耗了所有的真氣,此刻已經癱倒在地上了,站都站不起來。</br> 這后遺癥,比《燃血秘術》更加夸張!</br> 秦宣嘴角掛著一抹苦笑,自己作為蒼靈劍的持有者,竟然到今天才知道,它真正的威力有這么恐怖……</br> 想來也是,自從得到蒼靈劍之后,他幾乎沒有用來對敵過,蒼靈劍大多時間處在流浪狀態。</br> “蒼靈劍……”</br> 女人緩步走了過來,面露震撼之色,“你是天魔宮圣子,秦宣?”</br> “是我。”</br> 秦宣躺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是來找我三師姐的,被趙雨芹光明正大請進來的,也是她告訴我,三師姐在寒潭中,你二話不說就動手,是不是有病啊……”</br> 女人意識到這是個烏龍事件了。</br> 十幾分鐘前,霍冰蕓的確也在這里,只不過她先走了一步。</br> “行,我跟你道歉,對不起。”</br> 女人說完對不起,又是提起長劍,準備毀了秦宣的雙眼。</br> “你什么意思?”秦宣急了。</br> “一碼歸一碼,我誤會了你,自然跟你道歉,但我被你眼神褻瀆了,這也是不爭的事實,今天我必須取你雙眼!”</br> 女人絲毫不給霍冰蕓面子,立刻就要動手。</br> 秦宣異常惱火,當即準備喚出尸傀,但關鍵時刻,風無雪飄然而至:“師妹,你干什么!!”</br> 無疑。</br> 這女人是風無雪的師妹,趙雨芹她們的師叔,風無念!</br> 這里鬧出的動靜太大,風無雪自然第一時間趕來。</br> 不需要風無念解釋什么,風無雪就猜了個大概,“你因為一個誤會就對秦宣動手,要冰蕓怎么想?”</br> “反正他褻瀆我了,我管冰蕓怎么想。”風無念冷聲道。</br> “……”</br> 風無雪十分無奈。</br> 這個師妹心地不壞,但閱歷和情商幾乎為零,從小就跟在自己身邊沒離開過一步,不管是待人接物,還是情感方面,都是白紙狀態,性格更是無比倔強。</br> “你先退下。”風無雪命令道。</br> “好。”</br> 風無念也不猶豫,直接走人,但走出幾步后又頓住腳步,劍指秦宣:“我一定要挖了你的眼睛,不會放過任何機會,否則我將一生蒙塵,不得安生!”</br> 秦宣氣得咬牙切齒。</br> 白瞎了那么好看的一張臉,沒想到這么討人厭!</br> “糟了。”</br> 風無雪看向秦宣,皺眉道:“我師妹有很嚴重的人格缺陷,真給她找到機會的話,是真的會挖了你的眼睛。”</br> “你良心不會痛嗎?”秦宣問道。</br> “有點,但是不多。”風無雪嘆了口氣。</br> “……”</br> 秦宣被氣懵了,加上極度虛脫,竟然暈了過去。</br> 不知道過了多久。</br> 秦宣只感覺屁股底下冰冰涼涼的,像是躺在冰塊上一樣,并且鼻孔直癢癢。</br> 卻是項天歌捻著自己的一小撮頭發,用發梢在秦宣鼻子附近撓癢癢。</br> “阿嚏!”</br> 秦宣醒過來的同時,狠狠打了個噴嚏。</br> “小師叔,你醒啦。”</br> 項天歌胳膊肘撐在冰床上,雙掌托著粉嫩嫩的臉蛋兒,眨著大眼睛看著秦宣,“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呢。”</br> “你想干嘛?”秦宣皺了皺眉,想坐起來,卻又渾身乏力。</br> “嘻嘻。”</br> 項天歌滿臉壞笑,“待會兒你就知道啦,我一個變態都覺得變態呢,hia~hia~hia~”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