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宿命的落腳點。</br> 早已死去的無量道長,當年就是因為這個命數,才會對秦宣惡向膽邊生。</br> 但命數之說,通常只能指向一個結局,無法窺探全貌。</br> 誰能想到,所謂“宿敵”,會是這樣的因果循環!</br> “有意思。”</br> 彩衣看著秦宣,嘴角露出獰笑:“雖然過程是我沒料到的,但結果也差不多,不是她死就是你死,你作為天主之下無敵手的存在,卻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說起來有點可悲呢!”</br> 秦宣臉色陰沉如水,目光冰冷刺骨:“把解藥拿出來,否則我會讓你明白,什么叫做惡人自有惡人磨,我保證你會在無盡的痛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lt;/br> “沒有解藥,但我也不介意告訴你,你的血能解天下奇毒?!?lt;/br> 彩衣陰惻惻的笑道:“可是沒有用啊,現在解不解毒的,一點都不重要了,那把匕首上面附有淡淡的法則之力,這種傷勢除非天主出手,否則誰能治療?”</br> 她瘋狂大笑,覺得看了一場最精彩的大戲。</br> 即便自己淪為階下囚,只要能看到秦宣痛苦,她仍然十分愉悅,這是變態到了骨子里!</br> 秦宣瞇了瞇眼,當即劃破手指,逼出一滴鮮血,屈指彈進陳妍口中。</br> 果不其然。</br> 他的血真能解百毒。</br> 陳妍體內的毒素,很快就被驅散一空。</br> 而那匕首刺心的傷勢,原本對于秦宣來說不在話下,可是因為法則之力的存在,注定是無解的。</br> 除非秦宣也掌控了法則!</br> “你覺得我為什么這樣好心,讓你知道你的血能解毒?”</br> 彩衣舔了舔猩紅的嘴唇,“本來她馬上就會死,現在解了毒,性命暫時吊住了,你心里就會懷揣希望……可是到了最后,她還是難逃一死,在她生命消散之前的日子里,足夠你煎熬了!”</br> 秦宣深吸口氣,一把薅住彩衣的長發,“做人惡毒到你這個程度,簡直不配為人!”</br> “惡毒嗎,我覺得還好吧,其實還是有點遺憾的,我本想培養她追趕上你,讓你倆來一場決戰,可惜你成長太快了,計劃趕不上變化啊?!辈室滦Φ?。</br> 秦宣唇齒微顫,幾度忍不住想把這個毒婦轟成渣。</br> 可就這樣讓她死了,實在太便宜她了。</br> 回想當年,有個叫陸驚鴻的家伙,雖然只是個普通人,卻狠毒到連親媽都敢打,那時秦宣給他安排的結局,就是讓他爹,親手殺了他!</br> 如今,彩衣也不會例外。</br> 她終究是要死的,但必須要以最悲慘的方式去死??!</br> “白姨,麻煩看好她。”</br> 秦宣把彩衣扔向白傲雪,旋即將陳妍攔腰抱起,繼續上山尋找姜問劍。</br> 白傲雪等人察覺到秦宣心情沉重,但也不好說什么。</br>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br> 外人無從得知秦宣和陳妍之間,到底是怎么回事。</br> ……</br> 山頂。</br> 一塊遼闊的平地上。</br> 在這荒蕪之地,存在著一個涼亭,如果從高空俯瞰而下,涼亭渺小的像是滄海一粟。</br> 此時。</br> 一名劍眉星目的男子,盤腿坐在涼亭之中,外頭有四名強者,分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進行鎮守,他們身前各自都有一條鐵鏈,一直延伸到男子身上。</br> 攏共四條鐵鏈,將那男子困守在涼亭里。</br> 幾年光陰,說起來有若彈指一揮間。</br> 只有被困其中的人,才能感覺到那是何等的度秒如年。</br> 劍眉星目的男子,正是曾經的武道界第一強者,姜問劍!</br> 有別于白傲雪這樣的武二代,姜問劍出身寒門,一路從微末中崛起,以一身浩然正氣,踏過無數宵小之輩的尸骨,用鮮血鑄就問劍之名。</br> 人皇劍一出。</br> 誰與爭鋒。</br> 幾年囚禁,讓他從意氣風發的模樣,變得面容憔悴,仿佛蒼老了十多歲,看起來像是已知天命了。</br> 但實際上,他還沒有四十歲!</br> 細數過去的武道界,但凡出現過的任何一個榜單,他無不是獨占鰲頭,晉入通神境后,更是以“中問劍”的稱號,引領風騷,被稱為當世第一人。</br> 可惜。</br>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br> 是非成敗轉頭空。</br> 這一方小小的涼亭,或許就要成為英雄的埋骨之地了,在這座“圍城”之中,姜問劍過往的赫赫威名,都變得異常諷刺!</br> 鎮守他的四個人,都只是通幽境。</br> 但他還是插翅難飛。</br> 因為那四條鐵鏈,同樣附有淡淡的法則之力。</br> 起初天主留下姜問劍的性命,只是為了更好的控制秩序盟,后來用不上姜問劍了,也沒來殺了他,并非心慈手軟,而是……壓根就沒有把他放在心上。</br> 放眼這偌大的古武界,又有誰能真正進入天主的法眼呢。</br> 都是螻蟻!</br> 突然。</br> 一道金色流光從遠處飛掠而來,這璀璨的金光,即便是在白天,都耀眼至極。</br> 姜問劍陡然睜開雙眼,察覺到熟悉的氣息,頓時為之動容。</br> 下一瞬。</br> 金光消散。</br> 只見人皇劍懸浮在姜問劍面前,劍身劇烈發顫,伴隨著陣陣劍鳴之音。</br>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使得那四個鎮守姜問劍的強者,同時站起身來,目光齊齊望向遠處。</br> 一個呼吸都不到的時間。</br> 幾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涼亭外。</br> “你們……”</br> 四個鎮守之人剛剛發聲,話都沒說完。</br> 秦宣直接揮了下手。</br> 四人瞬間灰飛煙滅,連點渣都沒剩下。</br> 大風呼嘯,將秦宣等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br> 只見秦宣單手抱著陳妍,一身強者氣息深不可測,于那稍顯稚嫩的年紀,形成強烈反差。</br> 白傲雪、厲千絕、古人屠、東方煞、穆知白,五人潛意識的落后秦宣半個身位,并沒有與之肩并肩。</br> 這種潛意識的舉動,凸顯出秦宣至高無上的地位。</br> 再看白傲雪手里擒拿著彩衣……</br> 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彩衣??!</br> 姜問劍腦海中千回百轉,不知閃過了多少個念頭,大風拂面,沙子未曾進眼,卻也噙滿了熱淚。</br> 最終。</br> 姜問劍目光完全停留在秦宣身上,與之四目相對。</br> 這是一次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見面。</br> 姜問劍引領了一個時代。</br> 秦宣則是鎮壓了一個時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