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左右的時候,livehouse里樓上樓下都站滿了人,這時候已經馬上就要開始演出,有些暗的空間里充斥著各種人聲。
忽然之間,舞臺燈光一暗,伴隨著兩聲鼓聲,電吉他的聲音響起。彌漫的煙霧之間,背后的屏幕亮起,像是無數星星緩慢亮起。燈光再次暗下,淡藍色的燈光亮起,樂隊幾人的剪影露出。
站在左側的吉他手向空中伸了個手勢,霓虹燈光閃起,音樂聲隨即響起,臺下跟著揮手跟唱起來。
第一首歌比較活潑,現場氣氛一下子被炒熱了。
顧時倦看看身邊跟著搖頭晃腦的岑尤,偏過頭貼近他耳邊道:“中間就是我們朋友。”
岑尤眼中盈著光,湊到他肩膀邊,有點興奮:“學長!你朋友好厲害啊啊啊!”
因為人擠人的,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被拉得很近,岑尤的手背時不時就會蹭到顧時倦的手背,涼涼的,而且還軟乎乎的。
臺下的觀眾跟著臺上互動得非常起勁,顧時倦卻是有點心猿意馬。
正當他愣神的時候,臺下突然啊啊啊啊叫了起來。
顧時倦抬頭一看,遲煥歌唱到一半就把話筒給拔起來了,一邊唱一邊往低著頭彈琴的吉他手那邊走,音樂還放著,他直接勾住吉他手的肩膀,湊了上去。
燈光昏暗,雖然具體不知道他們親沒親,但看起來就像是耳鬢廝磨般。難怪臺下尖叫。
兩人旁邊的一對情侶手里邊揮著手機,激動到兩個人都要抱頭痛哭了。
顧時倦抿了下唇,喉結滾動兩下,目光落在岑尤臉上,他不動聲色勾起岑尤的手指,垂眸想要開口:“尤尤……”
“嗚嗚嗚!學長你看到了嗎?”岑尤也是被臺上的一幕驚訝得不行,轉身拉住顧時倦就是一通猛晃。
“你感受到了嗎?!學長!”繼續猛晃。
岑尤絲毫沒注意到顧時倦此刻什么表情,他正在興頭上。沒想到看場演出還能看到人家談戀愛,而且兩個人都長得好好看!!!
這什么難得的場面!
原來live這么刺激的嗎?
“學長你要說什么呀?”岑尤才發現他嘴微張著,像是要跟他說什么。
顧時倦本來還想借著這個氣氛煽個情什么的,結果被一通猛晃,要說的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只能勉強笑笑:“沒事。”
不就是錯過了個機會嘛,沒事,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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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嗨得不行的情況下,時間過得很快。岑尤蹦跶得有點氣喘吁吁,臺上也安靜下來,吉他手換了把木吉他彈奏著,遲煥去了后臺不知道干什么。
顧時倦手里的手機震動一下,他伸手把手機拿了出來,是蔣瀾發過來的消息。
[少爺,進行得怎么樣了?]
他正憋著一口氣,懶洋洋掀了掀眼皮回過去:[。]
別問,問就是沒進度。
正當他回完消息的時候,周圍的人突然又是一陣尖叫,互相擁擠起來。顧時倦剛想抬頭,就感覺腦袋好像被什么小東西砸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后面的人就推搡過來,顧時倦一看旁邊岑尤像是要彎腰,連忙伸手把他拉到了身前,扣住他的手腕,傾身過去道:“小心點。”
岑尤被拉得猝不及防,下意識往后倒了一下,他的背壓到了顧時倦的身上,有些撐不住的他左手反手抓了抓,抓到了顧時倦的衣袖。
他幾乎是整個人被扣在了顧時倦的懷里,一瞬間,岑尤還聞到顧時倦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泉水般清淡。
顧時倦也是一怔,懷中的人衛衣有些寬大,被他這么一拽就露出一小截白嫩脖頸,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想要伸手觸碰。
他眸色幽暗,扣著岑尤手腕地手緩緩松了下來。
周圍還在繼續尖叫,音樂聲也在繼續,吉他聲輕緩。
岑尤好不容易站穩,抬頭看向顧時倦,溫聲開口:“學長,你沒事吧?”他喊了一晚上,這時候的嗓子有點微微沙啞,帶著點原本的綿軟少年音。
顧時倦拍了拍他的手背,眼角低垂:“沒事。”
他舔了舔唇瓣,指尖不動聲色輕劃過岑尤的白嫩的手背。
岑尤漆黑的眼睛眨呀眨,突然像是發現了什么一樣,踮起腳跳了一下,觸到了顧時倦的頭發。
又一次被被迫打斷的顧時倦愣了,僵在原地有點心情復雜。
岑尤右手攥成拳頭,獻寶一樣伸到顧時倦眼前,慢慢地展開,他笑瞇瞇的:“學長,是糖哎。”
兩顆用發光彩紙包起來的糖果正躺在他的手心。
顧時倦抬頭一看,舞臺上的遲煥手里拿著一個盒子,正在到處撒糖。
“學長!”岑尤叫了他一聲。
顧時倦不知何意地低頭,還沒開口就被岑尤塞了顆糖在嘴里。草莓味在嘴里慢慢化開,擴散到每一個角落。
這顆糖甜得過分。
岑尤也吃了一顆,他眼中閃著光,笑呵呵地給他擺弄手里的糖紙:“我能用這個疊千紙鶴哦。”
“嗯。”顧時倦唇角微抿,“那你疊完送我一個。”
“好啊。”岑尤歡歡喜喜地把糖紙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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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只剩下一首壓軸的歌,名字就是這次巡演的主題:允許我明戀。正當要開唱的時候,遲煥突然對著臺下說:“非常感謝今天來看演出的各位,這次回歸的第一場我們也非常榮幸能夠見證一個時刻,接下來,我們用五分鐘的時間,把場地交給他們。”
臺下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等待著接下來的事。
一束燈光投到了岑尤他們的前一排,周圍的大家很自然地分開了些,圍成了一個圈。顧時倦微微頷首,看到中央的畫面。
一個男人接過遲煥手中的話筒,對著在他面前有些不知所措的女人單膝下跪,捧出了一枚戒指。
原來是要求婚,周圍一下子都激動起來,開始起哄。一番告白后,熱淚盈眶的女人伸手接受了戒指,圍成圈的人們都鼓起掌來,有幾個女生甚至跟著流起淚來。
顧時倦眼神瞥向身邊的岑尤,心中微動,剛想要再一次開口的時候,對方就直接撲過來拽住了他的衛衣袖子。
“嗚嗚嗚!學長這也太感動了吧!!”岑尤吸吸鼻子,拉著顧時倦的衛衣袖子晃啊晃。
顧時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