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賈的話讓不少人都趕到了迷茫不解。
不過陸賈也沒有更多的解釋。
帶著人回城,各自回到各自的居所。
與此同時,舟車勞累的趙佗,此刻也顧不上身體的疲憊,進城之后甚至來不及安頓,就連忙跟著隨何去見皇帝了。
而王不餓的本意是打算讓趙佗先在洛陽休息一段時間恢復(fù)一下,然后在好好的逛一逛洛陽。
同時派人去通知陸賈趕緊回來的,這么好的一個裝逼……不對,是對西域使臣施行威懾力的一個機會,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然而王不餓也沒想到,趙佗簡直比他還心急。
對于趙佗來說,洛陽城有什么好逛的?
事實上在遠遠的看到洛陽城那一刻,趙佗就服了。
早些年他不是沒有來過洛陽,也就是前往嶺南之前他還路過了洛陽的。
而秦滅亡才多久?
漢朝建立才多久?
王不餓稱帝也不過才五年,就算稱帝就開始建造了,可五年時間就能將洛陽擴建到這一步,趙佗怎能不服氣?
更不要說,洛陽的真正建設(shè)周期不過只有三年的時間罷了。
隨何甚至告訴他,洛陽的建造采取了新的方式技術(shù)。
建造速度更快,比傳統(tǒng)的城墻更結(jié)實,更抗操。
風(fēng)吹雨淋也不怕被沖塌,這世界上簡直沒有比這更好的建造方法了。
然后趙佗就徹底的服氣了。
不服不行啊!
自己搞了那么多年,才把嶺南搞成那副熊樣,人家搞了三年就把洛陽搞成這樣了。
不服氣還能咋?
于是,趙佗迫不及待了。
畢竟當(dāng)了那么多年的南越王,雖然要被降級了,但趙佗還是很關(guān)心自己的未來的。
路上聽隨何說大漢有意開拓西域,于是乎,趙佗的小心思便又上來了。
“嶺南叢林密布,環(huán)境惡劣,交通不便,臣未能及時回朝參見陛下,臣有罪!”雙方剛一見面,趙佗便直接開口道。
他當(dāng)然知道王不餓不可能會治他的罪,也沒有理由去治他的罪。
但是大家都是文化人,場面還是要給足的。
至于其他的,日后再說!
“嶺南那地方就連朕派去的斥候都能走丟,將軍不知中原事變也情有可原,這些年來將軍在嶺南勤勉開拓,為朝廷開創(chuàng)了一片全新的天地,如此大功,朕又怎會怪罪將軍呢!”王不餓笑瞇瞇的回應(yīng)著,人家給了面子,自己也不能落了人家的面子,不就是商業(yè)互吹嘛,這個俺在行。
“臣有愧啊,這么多年了,都還沒能徹底掃清嶺南土著的威脅……”趙佗繼續(xù)說道。
“將軍不必自責(zé),在將軍之前,嶺南乃蠻荒之地,想要令其如同中原一樣,又談何容易呢?這是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無數(shù)代人持續(xù)耕耘才能發(fā)生翻天覆地變化的事情,朕若是將希望寄托在了將軍一人身上,那朕成了什么?不就是昏君了嘛?”
“陛下……”
“行了,將軍這些年的功勞,朕沒有忘,也不會忘,這段時間就先在洛陽好好歇息歇息,等過段時間,朕再給將軍安排職務(wù)。”王不餓耐心的說著。
這個過段時間可不是忽悠趙佗的。
而是真的過段時間,等陸賈帶著西域使團回來,他就會召開一次大朝會,趙佗在這個時候上交嶺南的權(quán)力,同時接受冊封,領(lǐng)取新的職務(wù)。
趙佗這個人雖然自封為王,屬于有極度野心的那種人。
但王不餓也不會因此就不用他的,不管怎么說,趙佗既然能將嶺南經(jīng)營的那么好,才能絕對是有的。
而且人家這次也這么配合,讓交權(quán)就交權(quán),讓回來就回來。
身為皇帝,也得給人做好這個榜樣不是?
“陛下,臣這么多年在外開墾,恐不適應(yīng)內(nèi)地的職務(wù)了,若是可能,臣懇請陛下,趁著臣現(xiàn)在還能干的動,讓臣再去為大漢盡一份力!”趙佗可沒有不好意思什么的,直接開口道。
猶豫就會敗北,這個時候還不表明自己的想法,等皇帝安排下來就啥都晚了。
而趙佗是真的不想待在朝廷,除了官位高一些,能裝個逼以外,還能干啥?
再說了,當(dāng)著皇帝的面怎么裝逼?
他有在外面獨霸一方裝逼香嘛?
肯定沒有的嘛……
而聽著趙佗的請求,王不餓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緣份!
這一定是特別的緣份……
“嗯,朕會認真考慮的!”王不餓點了點頭。
不得不承認,他跟趙佗想到一塊去了。
趙佗這種人雖然安置在內(nèi)地比較穩(wěn)妥,周邊都是眼睛,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但是將趙佗安置在內(nèi)地的郡,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一般來說,內(nèi)地的郡守只需要有守成的技能就行了。
但外派的郡守,必須的有開拓和守成這兩個屬性。
所以,現(xiàn)在大漢的官場格局其實也挺微妙的。
以往人們只想往繁華富裕的郡去,就是人多錢多事還少,過去混個幾年妥妥的升官。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大家爭著搶著往邊郡去。
朝廷要大力開發(fā),而邊郡都屬于開發(fā)的目標,甚至更遠的地方。
從政治生涯來說,有過開發(fā)邊郡的經(jīng)驗,對官員來說是一個很不錯的履歷,這意味著同樣都是郡守,邊郡的郡守進入朝廷中樞的機會更大。
皇帝的思想影響了內(nèi)閣,也影響了吏部。
所以漸漸的,也就形成了另外一種不成文的習(xí)俗。
邊郡很多郡丞已經(jīng)在考察之列了,考察過了之后,他們會調(diào)往內(nèi)地的郡擔(dān)任郡守。
幾年過后,可能會再返回邊郡擔(dān)任郡守。
而內(nèi)地的郡丞,就只能等待機會了,除非剛好缺人,剛好又沒有合適的人,不然是很難上位的。
越是高層,就越是不好往上爬,到哪里都是一樣的道理。
而趙佗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嶺南生涯,他有足夠的能力去開拓一塊全新的區(qū)域。
這樣的人讓他去搶那些生瓜蛋子的位置,就算是王不餓都覺得很不合適。
所以在十天之前接到通知的時候,王不餓就在考慮這個問題了。
而對于趙佗接下來最好的去處,顯然就是西域。
至于趙佗會不會在西域玩一出西越國的好戲,王不餓認為這是不太可能的,或者說是絕對不可能的。
因為現(xiàn)在的制度,是軍政分離的,趙佗只有政權(quán),而沒有軍權(quán)。
軍方又在定期調(diào)動,人員互動,駐地互動。
也許你用一年的時間打通了關(guān)系,把部隊變成了自己的鐵桿,但是可能下一年你的駐地就調(diào)走了。
再接著,軍官什么的就換了,然后就是退役,正常的輪換。
一系列的操作下來,對于正常掌控兵權(quán)的將領(lǐng)來說影響并不大,但對于有心搞事的人來說,難度卻增加了上百倍。
你不僅要防著調(diào)動帶來的影響,還要防著斥候會不會告密。
而事實是,大漢所有的軍隊中,每一個五百人規(guī)模的營,都有至少一名斥候。
個別人私下里小打小鬧或許不會被發(fā)現(xiàn),但是大規(guī)模的異常,絕對不可能守住風(fēng)聲的。
而這件事情,也僅僅只有王不餓,彭越,以及具體操作這件事情的斥候本部都督和系列人員知道,就連兵部都不知道,或許有所耳聞,但具體的安排和人員多少,這是絕對保密的。
“陛下,趙佗可不是一般人,他本來就是想要封王的,現(xiàn)在你又承認了他在嶺南的功績,這若是再派出去,他要是干好了,你不得封他個王啊?”張不衣有些不解的說道。
“他要是能幫朕把西域徹底穩(wěn)定下來,成為大漢的固有領(lǐng)土,朕便是封他個王又如何?”王不餓意氣風(fēng)發(fā)的回應(yīng)著。
“再說了,朕本來就是給他這個機會的,人才始終是人才,不能因為一些顧慮就去限制他們,有些時候,壓得越狠,反彈也就越狠,倒不如給他一些希望,讓他為此賣命,就算將來封了王,至少他也為朝廷帶來了實際的效益,那么封王也是他應(yīng)該得到的。”說著,王不餓轉(zhuǎn)頭看向了張不衣。
對于這個貨其實他是有些無語的,明明是有潛力的,卻非要怕這怕那的。
雖然可以解釋為求生欲,但是……
算了……
“要不朕也給你個封王的機會?”
“不要……”張不衣下意識的搖著頭,繼而道:“俺覺得現(xiàn)在挺好的,每天上班就站在這里神游,什么心也不用操,不高興了就去營里面狠狠的操練一下那幫小伙子,不論是朝廷還是營地,誰見了俺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張將軍好,誰見了俺都得給個面子,這種好日子放著不過去外面要死要活的當(dāng)王?俺腦袋還沒銹透呢……”
漢朝的王可是不好當(dāng)?shù)模@是早就定下的規(guī)矩。
什么意思呢,本土內(nèi)不封王。
當(dāng)你的功勞累積到一定程度之后,你覺得你可以封王了,那你完全可以自己提出來。
在以往大家都會認為這人肯定瘋了,竟然敢自己提出來要封王。
但是現(xiàn)在完全不用擔(dān)心這些,只要你的功勞足夠多,完全可以大膽的提出來。
然后,朝廷會派出一支軍隊,給你一批百姓,讓你到本土以外的地方打下一片新的領(lǐng)土。
沒錯,領(lǐng)土還是大漢的軍隊幫你打的,打下來以后,老老實實的當(dāng)你的王,治理好你的土地,你的百姓就行了。
駐軍的,依舊是大漢的軍隊。
也就是說,大漢的王,只享有封地的自治權(quán),但律法,規(guī)矩什么的都要依照大漢的來,每年稅收上交朝廷二成,并且負責(zé)承擔(dān)封國內(nèi)駐軍的消耗就行了。
也可以理解為封你一個太守,一輩子你都是太守,你兒子也是太守,你孫子還是太守。
當(dāng)然,人都是有私心的,即便是張不衣也不例外。
前腳剛剛拒絕了王不餓的好意,接下來卻又賤兮兮的說道:“要不等俺死了以后給俺封個王吧,到時候俺兒子繼承爵位的時候降一級,連封號俺都想好了,要不就叫大漢霸王咋樣?到時候墓碑上就寫著大漢霸王,大漢禁衛(wèi)軍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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