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云煙出院的時候，程天源去幫忙擰東西。
    廖宗南笑呵呵道：“住了幾天，怎么多了那么多東西！幸好你來幫忙！對了，我的車在那邊！”
    “好！”程天源微笑：“舉手之勞而已。你扶好蔡姐就行，其他的我來。”
    廖宗南攙扶蔡云煙，一小步一小步挪著，低聲：“不急，反正出了醫院的大門就能上車，咱們慢慢走。”
    兩人一邊走，一邊低低聊著話。
    薛衡剛巧匆匆進來，一下子瞥見他們的身影。
    見他們夫妻兩人笑容和煦，眼底流瀉出來款款深情，禁不住暗自羨慕。
    他大方上前打了招呼。
    廖宗南微笑頷首。
    蔡云煙也輕笑頷首，“你爸爸還需要你們多加照顧，辛苦了。”
    薛衡笑道：“這是我們做子女的本分。阿姨慢點兒走，我先進去了。”
    蔡云煙看著他的背影，微笑贊道：“一個很出色的年輕人。”
    廖宗南點點頭。
    他對薛家人的整體印象都很不錯，除了薛之瀾。
    為了妻子，他不會跟他計較，也不想跟他糾纏撕破臉皮，但不代表他心里的氣就此消除。
    一碼事歸一碼事，反正他以后絕不會搭理這個人！
    ……
    幾天后傍晚，薛爸爸開車載程木海和兩個孫子來了醫院。
    薛爸爸懶洋洋往沙發上一靠，道：“分廠的訂單今天早上也趕完了，暫時定了放假兩個月。我接下來能幫忙照顧阿衡了。”
    薛媽媽昨天剛回了一趟總廠，打了一個大哈欠：“總廠那邊的工人早就溜光了，我叮囑保安每天還是得巡查宿舍，別有什么紕漏。前頭還是陳秘書帶著兩三個會計守著。”
    程木海微笑道：“都好好休息一陣子，最近都忙壞了。”
    薛爸爸苦笑：“忙的都是一些糟心事，這兩年廠里都不算忙。”
    一旁的薛媽媽捶了他肩膀一下，不滿嘀咕：“說什么呢！凌凌這邊是喜事，雙胞胎快生了！”
    薛爸爸哈哈笑了，點頭：“對對！”
    然然依偎在媽媽的身邊，輕撫她的大肚子，問：“媽媽，妹妹怎么還不生出來？你趕緊生嘛！”
    “等等！”被爸爸抱在懷里的揚揚探出腦袋，脆脆道：“現在還不行！”
    眾人都哈哈笑了。
    薛凌問：“揚啊，那什么時候行啊？”
    小家伙認真想了想，答：“我今晚沒空，得去看動畫片。明天我醒了再生！”
    眾人再度大笑。
    薛凌很認真也點點頭：“行，那就聽你的。”
    程天源瞧著天色有些晚，道：“爸，你們先回商城去吧，太晚了開車不安全。”
    最近薛爸爸都住在程木海他們那邊，反正空房間好幾個，地方寬得很。晚上能互相作伴聊天看電視，偶爾還能去找鄭三遠一起嘮嗑。
    “行！”薛爸爸站了起來，“我明天早上再來去陪之瀾。咱們先回吧。”
    兩個孩子都舍不得爸爸和媽媽，撒嬌說要留下。
    小揚揚嘟嘴嘀咕：“妹妹們會想我的！”
    眾人都笑了。
    程天源揉了揉他的小臉蛋，溫聲：“先回家，等妹妹們生出來，讓你抱個夠。”
    小家伙不滿咕噥，被爺爺和外公牽走了。
    程天源關上房門，將打來的熱水兌了一些冷水，然后幫薛凌擦身體換病服。
    她最近已經穿不下自己衣服，全部都得大號的病服，不然還穿不下。
    薛媽媽在一旁幫忙，看著她如山般的大肚子，忍不住嘲笑道：“都看不見那頭了！哈哈！”
    程天源憋不住也笑了。
    薛凌尷尬撇撇嘴，哼哼兩聲做反抗。
    有岳母在，程天源不好做太親密的動作哄她，只好低聲：“行了，知道你辛苦，只可惜沒法去相館拍照。多么希望留下一張你挺著大肚子的照片，以后讓孩子們知道你是多么辛苦才生下她們的。”
    薛凌微愣，轉而笑道：“你去買個相機！再買一圈膠卷，然后自己幫我拍。”
    “我可不行。”程天源搖頭道：“我根本不懂拍照。相機那玩意兒看起來很復雜的樣子，聽佟子說過什么光圈和調焦，我聽得滿頭霧水。”
    “那就去找一個拍照的來給我拍。”薛凌瞇住眼睛，笑道：“等我們老了，翻開老照片，能看到我這巨胖模樣——哇！真特么的酸爽！”
    薛媽媽聽罷，突然也心動了。
    “阿源，你明天早上去找一個拍照的來，給她拍幾張。我懷著她的時候，也想去拍一張照，可惜跑了好幾個地方都找不到拍照的，只好放棄。”
    那時對他們來講，拍照是一種很奢侈的事情。女兒生完這一胎，可能就不要再生了。留下一張孕肚，以后也可以做個留念。他們那個年代做不到的事情，希望女兒也不要有遺憾。
    “行。”程天源微笑答應：“明天一早我就去相館找師傅過來。”
    薛凌穿好病服，拉了拉衣角——倏地停下動作，整個人僵住了。
    程天源正忙著收拾她的臟衣服，沒瞧見。
    一旁的薛媽媽端了水盆出去，也沒看見。
    薛凌突然喘息低聲：“我……我……好像感覺有些不對勁兒。”
    程天源忙抬眸，嚇了一大跳。
    “媳婦，怎么了？哪兒不對勁兒？不舒服？”
    薛凌深呼吸一下，轉了轉眼睛：“好像又不會了。”
    程天源直覺她可能要生了，仍安撫道：“不要緊，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我立刻去護士站找人。咱們住在醫院，為的就是這個方便。”
    薛凌點點頭，打了一個哈欠，“我先睡了。”
    程天源抱她上床，又抱了兩床厚被子給她墊在身后，然后用薄被蓋在她的腳上和肚子上。
    接著，他匆匆將衣服洗好晾在小陽臺，隨后走去護士站。
    “護士，我媳婦剛才說她的肚子有些不對勁兒。過一會兒卻又說沒事了。”
    護士道：“沒事，醫生在隔壁休息，如果還有什么異常，立刻來說。”
    程天源低聲：“我覺得……可能要生了。”
    護士點點頭，道：“那邊產房都空著，醫生也都在，只要一發動，馬上就能進產房或手術室，放心吧。”
    程天源哪里放心得下，那天晚上他醒了好幾次，見薛凌安穩或躺或靠或睡，卻沒什么不舒服的跡象，才勉強閉眼安睡。
    那天早上，他安頓好薛凌洗漱，隨后開車去找相館。
    不料相館還沒開門，他干脆拍門喊人，總算吵醒了里頭的店主。
    “請問拍外景多少錢？我媳婦她在醫院，她要生孩子了，想拍一張大肚照。”
    店主打了一個哈欠，沒好氣道：“外景要加錢！”
    “沒問題。”程天源難得大方一回，匆匆道：“你馬上跟我走，我給你一百塊！”
    店主一個激靈睜開眼睛，驚喜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