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車“砰”地一聲撞在一起, 車燈破裂,車頭凹下去一大塊,安全氣囊瞬間彈出。
駕駛位上, 安全氣囊震得于澄頭暈, 她皺著眉緩了一會,抬手活動活動自己手腕, 確定沒折著, 拿起手機打了交警電話和車輛托運公司。
街邊有人圍著看, 也有人拿著手機拍照, 于澄沒管,推開車門下車, 靠在車門上點燃支煙, 猩紅色的煙頭在指間明滅。
她撞過去的時候心里有數,她還不至于為這么個人不要命, 不值得,否則這會兩輛車車頭都該撞沒了。
風刮過帶著銀杏葉發出窸窣聲, 趙晗坐在車里驚魂未定, 兩人距離不過一米,于澄吐了口煙,看著她。
她想起兩人第一回 見面時,趙晗一頭短發地從機車上下來, 她那會是真以為這人是個朋友, 誰知道到這會能成這樣,見面就是眼紅。
于澄抬腳, 神情懨懨地踢了踢她的車門, 趙晗這才白著臉抬頭看她。
“我之前那些照片, 是你讓人發的吧?”于澄嗓音毫無起伏地問。
趙晗咬著唇, 不說話。
“沒別的,我這人從不吃悶虧,你讓我栽了這么大一個跟頭,撞你一下你不虧。”
于澄好笑地看著他,拿起手機劃出兩人的聊天記錄。
有時候她都覺得趙晗這人挺逗,她轉學復讀的第一個星期手機就被偷了,那會過得一團糟,干脆把手機號什么的都注銷了,祁原幾個都是今年高考完她才回過頭加上的。
但趙晗挺能耐,不知道怎么的能找上她新的聯系方式,消息按月發,回回不講話,就發一張賀升的照片。
最近的一張是今天中午發的,照片上是張浴室門,門把手上掛著賀升的t恤,看上去兩人的關系親密無間。
于澄放下手機,抬眼看向她:“交警沒來之前,咱倆聊聊吧。”
“聊什么?”趙晗抬起頭,聲音沙啞。
“就聊,這一年多我不在,你天天這么晃在他身邊,他碰你一下了?”
“沒。”趙晗眼圈發紅。
這事于澄意料之中,冷淡地打量著她,突然笑了:“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把自己弄成這樣,就這么想別人上你的時候喊著我的名字?”
趙晗捂住臉崩潰大哭:“對不起對不起。”
看著她的樣,于澄收回視線。
她知道自己這話狠毒,她不是什么圣母,她對著趙晗就是有怨恨,看見那張折騰地跟自己五六分像的臉就覺得惡心。
她把賀升當成什么人,把他想成什么樣,得想成多臟才能想到這些惡心人的手段,于澄光是想想就覺得氣得發抖。
她紅著眼,抬腿狠狠踹了下趙晗的車門:“別他媽讓我再看見你。”
四周圍的人漸漸變多,短暫交鋒過后,兩人一個靠著車門靜靜抽煙,一個坐在車里哭,相顧無言。
方丁艾這會才覺得腦子回過神來,她這會信了,于澄高中應該真的沒什么人敢追。
她甚至看著四周圍著的人都能預想到,她的美女舍友是怎么還沒入學就火遍京大的。
周圍人還在拍照或錄像,方丁艾努力讓自己顯得淡定點,朝事故地點走過去,伸手輕輕拍了下于澄:“你還好嗎?”
于澄抬起頭,眼圈還是紅的,扯了下嘴角:“沒事,你先回宿舍吧,我這邊還得處理一下。”
“嗯。”方丁艾低頭,看著于澄拿著煙的手,還在因為情緒憤怒而微顫,她輕輕伸手環抱住她:“我陪你等交警來。”
“好。”
每所高校都有論壇,京大也不例外,趕上現場的人幾乎是在拍下的第一時間就上傳到了論壇上,沒幾分鐘就被頂成了熱帖。
【開布加迪撞保時捷???來這京北城里我真的是開了眼了。】
【維修費也得七位數起吧,這得什么深仇大恨。】
【嗚嗚嗚這個小姐姐好好看!!哪個學校的,能求個聯系方式嗎?】
【詭計多端的軟飯狗滾!】
【就……這好像是我們美院那個裸分上京大,一直沒入學的新生……我美院學生會的,可自證。】
【……】
“臥槽臥槽臥槽!”王一佟捧著手機睜大眼:“學妹牛逼啊!”
“嗯?”江鋒湊過去看,“發生什么了?”
“就于澄,剛在校門口看見的那個,這會眼都不眨地開布加迪把一輛保時捷撞了,被人拍下視頻上傳到論壇上,第一回 沒撞上,還掉頭又來了一下!”
賀升正在彎腰系鞋帶,聽見這話直起身,走到江鋒面前看向視頻里開車往前撞的身影。
是于澄,不是同名同姓。
江鋒皺眉,看著視頻里的保時捷覺得眼熟:“賀升,這個被撞的是不是趙晗的車啊?”
“嗯。”
“哎,你去哪啊?”江鋒看著賀升剛看一眼視頻就直接拉門出去,一臉納悶。
王一佟擠眉弄眼地笑:“還說跟趙晗什么關系都沒有呢,瞧這緊張的。”
“不錯,趙晗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難為她以前回回送東西還給咱倆捎一份。”
“確實。”
派出所內,民警正在做筆錄,兩人沒受什么傷,但涉案損壞財物的金額較大,于澄又照價賠償,案件性質最后只判定為私人恩怨,就等人來簽個字領走就行了。
筆錄做完后,于澄走到一旁靠墻站著,跟趙晗一東一西,離得遠遠的。
于澄等乘風唐等得無聊,摸出煙盒,拿出一根煙。
“哎,派出所內不能抽煙。”小民警提醒道。
“好。”于澄煩躁地又把煙塞回去。
早就入秋,京北是北方城市,入夜后溫差就顯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乘風唐才從門外走來,西裝革履,年齡已過三十,但平時注重健身,看起來比有些年輕人還健魄。
他走到民警面前簽字,走完一系列手續后,笑著開口:“請問可以帶于澄走了嗎?”
“哦可以可以,好好說說,以后不要那么沖動了啊。”小民警道。
“好。”乘風唐點頭。
兩人一道走出派出所,坐上車,于澄眉頭輕皺地聞著乘風唐身上的香水味:“打擾你好事了?”
“還行,把你領出來再回去也不遲。”
于澄偏過頭看向車窗外,了然地勾勾嘴角。
她想到有一回去乘風唐的私人畫室,本來是想找一種稀有顏料,結果翻出一箱子的sm道具,這老男人正兒八經的衣冠禽獸。
“送你去哪?”乘風唐問。
“明早有課,去學校——”于澄話說一半停住,望向窗外的眼神微怔。
乘風唐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
前方馬路上,出租車上走下來一個少年,夜色昏昏看不太清臉,個挺高,身姿挺拔,下車后就直接邁腿朝派出所走。
乘風唐光看于澄的眼神就懂了,從前方收回自己的視線:“就是因為他,不來我的華美,非得考京大?”
“嗯。”于澄坦然承認。
乘風唐好笑地問:“那你怎么還不下車,還在我這坐什么?”
“等等。”于澄心速加快。
“等什么?”
于澄:“看他是自己出來,還是領著別人出來。”
“有什么不一樣?”乘風唐弄不懂這些小年輕。
“有,他人都來了。”于澄輕緩地眨了下眼:“我得知道他是因為誰來的吧,自作多情的事我干不出來。”
“要是因為你來的呢?”乘風唐好奇。
“還沒想好。”
“嗯?”
于澄垂眸,掩下眼里的情緒:“他一聲不吭的直接走,憑什么?”
“所以?”乘風唐看向她。
“在他身上栽了兩年多,我認,隨便什么身份吧。”
于澄偏過頭,靠在車窗上笑得像個妖精:“準備先把人睡了再說。”
作者有話說:
日日: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