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計入得分,藍底白字的記分牌下被翻下一個全新的數字。
最終僅以一分之差,附中贏得了這場比賽。
觀眾席一大半都在歡呼,就連九中過來看賽的學生也忍不住站起身來鼓掌。九中一群人黑著臉面面相覷,根本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會輸給附中。
賀昇轉身,酣暢淋漓地和幾人一起對了個拳。
少年自詡人間風流,于澄的耳膜都要被身邊女生的尖叫聲震得穿孔了。
九中隊長拍了拍孫晚壹的肩,朝賀昇幾人走過來,伸出拳頭以示友好,想將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體育精神貫徹到底。
祁原抬手,擦掉流進眼睛里的一滴汗,咧嘴笑了下,但遲遲沒將手對過去。
這么傻等著幾秒,對面隊長也不傻,看落不到好就將手收了回來:“恭喜了。”
“場上沒做個人,場下也別裝了。”祁原揚了揚下巴,指向剛被罰下場的補防:“這事怎么算?”
九中隊長裝傻:“什么怎么算?”
“你他媽的裝什么裝。”趙一錢沖上去簡直想一拳直接捶上去:“我哥們還在醫院呢,你當你剛剛給補防那眼色老子沒看見是吧?裝你媽逼的好人,我哥們那腳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他媽不弄死你。”
“趙一錢!”陳曉東見狀不妙趕緊過來解圍,伸出手將兩撥人分開:“不要意氣用事!這是比賽,還沒下場呢!”
比賽時動手打人,嚴重了是要直接連累整個隊被取消名次的。
觀眾席上鴉雀無聲,靜靜看戲,沒想到比賽都結束了還能看見這么刺激的一幕。許顏有些緊張地攥著于澄的手,怕趙一錢真沖上去吃虧。
“怕?怕就下去攔著。”于澄似笑非笑地看許顏一眼。
“誰怕了?他有什么好怕的,我才沒有。”許顏趕緊放開攥著于澄的那只手,目視前方,假裝不在意。
兩邊隊伍對峙著,哪怕老師橫在中間,也沒有要退的苗頭,賀昇抱著球,在旁邊無聊地運了兩下,他沒這些人感情這么深,這場子他在這怎么著都別扭。
看勸不下來,九中那邊的帶隊老師也趕緊過來:“怎么回事?”
祁原開口:“老師,你們那邊的補防剛剛故意墊腳,我們隊友去了醫院,傷情還不知道怎么樣,得有個解決辦法,不能讓我朋友這罪白受。”
九中那邊老師心知肚明,還是仗著身份打馬虎眼:“是不是故意的還得調查,比賽本身就有發生很多意外的可能性,這么直接定罪也太草率了。”
他拍拍陳曉東的肩:“先這樣吧,回頭再說,比賽進行一星期孩子們都累了,別的隊也在觀眾席等著最后頒獎,別拖了,都散了。”
“我看見了,故意的。”于澄看熱鬧不嫌事大,就這么喊了一嗓子。
“就是,我也看見了!”臺上有人跟著站起來。
“我也看見了!”
甚至還有之前就被淘汰的隊伍也跟著喊:“謝謝老師,我們不累!你們處理你們的!”
九中:“”
陳曉東一個頭兩個大,這群小崽子們難搞就算了,關鍵老徐還出了名的護犢子,這一下子他都不知道怎么處理。
沒辦法,九中老師領著一隊人正式道歉,并且承諾結束后會帶著補防找王煬當面道歉。
九中一隊人冷著臉下場,路過觀眾席的時候,孫晚壹沒忍住,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沖于澄喊道:“你瞎摻什么!”要是沒于澄帶頭,他們還不至于下不來臺。
于澄一愣,反應過來心里也是無了個大語,越來越懷疑自己當初是怎么跟這人能相處的,還沒等她開麥,一個籃球就從前方砸過來,拋向孫晚壹的后背,撞得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下。
孫晚壹怒視沖沖的回頭。
籃球被彈回,蹦著蹦著又滾回賀昇的腳底,他抬腳,將籃球顛回手中,隨意地拋了兩下,散漫道:“抱歉啊,球沒長眼。”
頒獎環節開始,一輪輪過后,終于到了附中,這次本身就是黑馬,已經足夠振奮人心,陳曉東偏偏還是搞氣氛一把手,大幅言語渲染了剛剛球場上的逆風翻盤,少年熱血,聽得人巴不得再來一場。
最后金牌一個個掛到這些少年脖子上的時候,全場沸騰。
許顏激動地抱著于澄晃個不停,于澄沒許顏這么直白又單純的情感,后面她有回顧自己當時這一天的感受,她就記得她坐在那,被許顏抱著歡呼,而她自己面無表情地看著球場上的那道身影。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臉上表情是木然的,但心里早就熱血滾燙。
她覺得自己完了,她這輩子都不可能遇到比賀昇更讓她心動的人了。
她像是一個無聊時起了歹心的色徒,結果發現面前這塊肉是他媽的絕世好肉,以后人生幾十年,等她七老八十坐到輪椅上,天天到學校門口蹲都蹲不到的那種極品。
這還沒完,因為她看見那塊絕世好肉領完獎牌散場之后,揚起手擦掉脖頸上的汗,幾縷被汗水浸濕的碎發支棱著,然后直直朝她走了過來。
操啊,什么意思,是她坐的位置離他近嗎?
賀昇要是真敢過來,她就真的栽了。
江眉顏女士拿刀子架她脖子上逼都逼不過來的那種。
賀昇走到她面前,嘴角揚起個意氣風發的弧度,整個人透著懶懶散散的姿態,開口:“抱歉啊,你前男友被我打得好像有點自閉了,要去安慰安慰嗎?”
他嘴上這么說,但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樣。
于澄那張臉還是木著,開口:“沒事。”
賀昇懶懶“嗯”了聲,又問:“不介意?”
于澄點頭。
“行。”賀昇伸出手,小臂上還有剛剛奔跑時流的汗,整個人帶著禁欲又勾人的矛盾感,他指了指于澄腳下的水瓶:“水借我喝兩口。”
于澄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她心跳太快了,只好保持著木然一張臉的狀態,彎腰將那瓶水遞過去。
賀昇接過來,體育館里兩百多號人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他像是沒感覺是的,擰開瓶蓋將剩下的水一口喝完,又將空了的水瓶遞了回去。
假模假樣地說了句:“謝了,我那邊離得有點遠,不想過去。”
許顏也愣著,眼神飄向附中休息區,雖然體育館是一個長方形,這邊算是較短一邊的距離,但那兒比這遠不過十米。
這動作,太曖昧不清了,雖然他們幾個玩得好的偶爾也這樣,不忌諱這些,但賀昇是誰,于澄跟他是什么關系也敢這樣?
她覺得她姐妹完了。
把自己玩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