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連忙搖頭，她留著立秋還有其它的用處。王爺對于后院女子的身份一向慎重，哪一個背后不是娘家硬的。好容易來了個好拿捏的，偏偏府上的女子都看不上，她倒是覺得可用。
    果然，王妃當(dāng)日就親自去了水玉軒。立秋的肚子已經(jīng)快九個月了，勉強扶著紅鯉的手出來迎接。瞧見王妃咬緊了牙關(guān)想要俯身行禮，卻被王妃親自扶住了。
    “全府上可都指著你這肚子生出個孩子來，身子重了萬不可憋屈了。”王妃的聲音清清淡淡的，絲毫聽不出惱意。
    立秋整個身子一僵，她瞧著搭在臂膀上王妃那白皙的手，手腕上的赤金鐲子刺得眼疼，仍然不敢相信王妃沒有發(fā)怒。
    “奴婢不敢?！绷⑶镞€是半蹲著身子不敢站起來，卻是被王妃輕輕用力拉著，她怕傷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只有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王妃，王妃臉上端著一副淡淡的神情，身上正紅色的錦衫使她多出了幾分貴氣高雅。立秋連忙垂下頭去，心底也咯噔了一下。
    她早就在王妃身邊侍候，現(xiàn)如今的王妃一改先前傾頹的模樣。這種大家風(fēng)范好似回到了從前，當(dāng)初進府后壓著以前的恒姬一般。只是現(xiàn)如今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局勢完全顛倒。但是立秋的心里還是充滿了警惕，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王妃的手段。
    王妃根本沒有要進屋的意思，只是站在院子里，細細問了幾句話。瞧見立秋的神色比原先要好了很多，面上的神情更加柔和了幾分。
    “你放心，原先是本妃身子不好沒顧上?，F(xiàn)在本妃親自來看顧你，快到日子了，你自己也多長幾個心眼兒。爭取一舉得男，王爺和王家都不會虧待你的。”王妃縮回手來，看著眼前恭敬有加的立秋，眸中劃過一絲厭惡，卻是很快消失不見。
    立秋面上一緊，王妃里里外外已經(jīng)表達出要收養(yǎng)這個孩子的意思，她抬起臉揚起一抹笑意。
    “奴婢惶恐，多謝王妃抬舉。”立秋輕聲應(yīng)下了。
    “那你好好養(yǎng)著?！蓖蹂凵駨?fù)雜地看了一眼立秋，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紅鯉見到那抹火紅色的身影消失之后，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氣。她瞧著立秋臉上的神色也不大好看，輕輕拉了拉她的手。
    “你也莫要往心里去，重要的是平安生下這一胎。”她輕聲安慰了兩句。
    “嗯?！绷⑶镏赜挚戳艘谎墼洪T，便轉(zhuǎn)身回了屋。
    王妃親自到水玉軒看望立秋的事兒，不足半個時辰，就已經(jīng)在后院傳開了。當(dāng)時花聆正服侍著阿九吃粥，躺在榻上的女子聽到這個消息之后，也只是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不想偏有人用這事兒大做文章，王妃前腳剛走，立秋用晚膳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不干凈的東西。好在紅鯉警醒一些，及時挽救了回來，卻也鬧得后院里沸沸揚揚。
    阿九倒是一覺睡到天亮，直到睜開眼才有人告訴她。花聆過來伺候她梳洗的時候，還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臉上的神色。
    “主子，紅鯉這丫頭最近也越發(fā)有樣子了，這次多虧了她。您身邊現(xiàn)在正是缺人的時候，要不您把紅鯉調(diào)回來？”花聆憋了半天，還是說了出來。
    紅鯉畢竟是學(xué)過醫(yī)的，并且上次時阿九被麝香害得夠嗆，所以紅鯉專門在孕事兒上學(xué)了不少。
    阿九立馬擺手，毫不在意地說道：“現(xiàn)在王妃重視了立秋的孩子，這長字還不一定被誰占去，讓她在立秋身邊多鍛煉一下，等回來了也好提防那些手段?！?br/>     花聆聽了不禁眼前一亮，手上的動作也更加麻利了幾分。
    阿九躺在床上歇息，這幾日她除了用膳之外，幾乎都不曾動彈過。只等著熬過了三個月，才敢下地。
    “老夫人來了?！鼻邦^有丫鬟通傳，阿九連忙撇下手中把玩的暖玉，掙扎著就要起身。
    “快別起來，不足三個月可不準(zhǔn)下床?！崩戏蛉诉B忙幾步小跑過來按住她，臉上還帶著幾分嗔怪。
    “老夫人來了，妾身卻還躺著，真是罪過。”阿九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輕聲說道。她位份雖是側(cè)妃，卻也不過是個妾，哪有她不去請安，卻讓老夫人主動過來的道理。
    老夫人見她真心告罪，原本臉上的神色也稍微緩了幾步。說起來她也是有過身子的，雖知阿九這胎不易，偏偏王爺看得緊，她才會如此看重，只是心底終究是不舒服的。
    “我過來主要是看看你，這幾日竟瘦了。”老夫人說完這句話，還真細細打量了她一番，有些慈愛地替她將碎發(fā)別到耳后。
    阿九聽了這話，只低著頭紅著臉輕輕笑開了。她不知老夫人此行為何，所以輕易也不敢開口，以免惹惱了她。
    老夫人仍然把目光放到她的身上，忽而重重地嘆了口氣。
    阿九的眼皮跳了跳，心里更加沒底了，臉上卻是不顯半分。
    “王妃的身子沒個三五年調(diào)養(yǎng)是沒法生育的，你是個有成算的孩子，應(yīng)當(dāng)早日籌謀，我不希望到時候王爺為了子嗣和王家鬧僵。”老夫人坐到椅子上，見一旁的下人都退下了，臉上的神情漸漸轉(zhuǎn)冷。
    阿九一愣，嘴角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前幾日妾身瞧著立秋的肚子是尖的，府上老人兒常說肚子尖的應(yīng)該是男孩兒。想來王妃身邊不久就會有嫡子傍身的?！?br/>     她光說的時候，手心里就溢出了冷汗。老夫人把話挑的這么明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并且公然在她面前提子嗣的問題，想來是這幾日王爺那里透露了什么風(fēng)聲。
    阿九這么一想，就不由自主地抬手護住小腹，似乎怕人來謀害一般。
    “賤婢肚子里爬出來的，終究上不了臺面。我倒是不怕別的，只是怕有人謀害我的孫兒。”老夫人輕哼了一句，并沒有高看立秋，只是說到最后，明顯聲音低了下去。
    阿九更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低著頭道：“妾身一定注意?！?br/>     老夫人瞧著她，到了嘴邊的話就有些猶豫。她本來是不大想管的，無奈王爺日日請安，都要在她面前磨上一陣子，就是為了恒側(cè)妃肚子里的這個孩子。
    “最好立秋生個男孩兒，你就......”老夫人這話就說了一半，卻更讓人膽戰(zhàn)心驚。
    阿九后背漸漸發(fā)涼，得到孩子后滿心的歡喜，也降了幾分。老夫人這是什么意思，立秋生個男孩兒讓王妃養(yǎng)，那她時阿九就應(yīng)該生個女孩兒？
    “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找好看顧的婆子。你就讓時夫人物色吧！”老夫人瞧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也知道今日的話有些嚇到她了，最后說了這句話就先行離開了。
    王嬤嬤攙扶著老夫人的手往回走的時候，臉上就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當(dāng)時她就在守門，二人的話也都傳到了耳里。
    “嬤嬤，你說是不是我多慮了？”老夫人緩步走在小路上，仍然忍不住輕聲開口。
    王嬤嬤低著頭，臉上露出幾分恭謹(jǐn)?shù)纳裆骸袄戏蛉四f什么呢？您還不是為了恒側(cè)妃好，先讓她心里有個準(zhǔn)備?！?br/>     老夫人聽到她口中寬慰的話語，也是松了一口氣。
    “那也不能怪我，她生的若是男孩兒。無論是王妃養(yǎng)還是她養(yǎng)，都是我孫子。只是王爺一心撲在她身上，我不能不防。”老夫人的臉色陰沉了兩分，似乎剛才悲天憫人的人不是她一般，眼中也閃過一絲犀利的光芒。
    王嬤嬤低垂著眼簾，選擇了沉默。老夫人籌謀了大半輩子，都已經(jīng)把后院掌家的權(quán)力給了王妃，卻還是放不下王爺。恒側(cè)妃無論如何，恐怕都無法討老夫人的歡心了。
    “王夫人那里可打點好了？”老夫人有些不放心，低聲地問了一句。
    王嬤嬤立馬回神：“都好了，王夫人表示若是恒側(cè)妃生下的是個男孩兒，一定會想法子要過來當(dāng)未來小世子養(yǎng)。”
    老夫人低頭看了一眼王嬤嬤，臉上露出些許復(fù)雜的神色。
    “沒旁的話了？”在她記憶中，這位王夫人可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時家現(xiàn)在是皇上眼中的寵臣，王家若是想要完全壓制時家，來撫養(yǎng)這個孩子，其中必定要費好大一番周折。
    “她還說到時候，只要王爺不出手，您也袖手旁觀。王家無論如何都會要來這個孩子。”王嬤嬤面色沉靜地答道。
    “那是自然，你去回她，王妃要擺出正妻的樣子來，正好趁著時阿九有身子，好好表現(xiàn)一下她的賢良淑德。王府再沒個孩子，外面指不定要傳出什么風(fēng)言風(fēng)語呢！”老夫人冷哼了一聲，顯然對這話有些懷疑。
    無論王家是明搶還是硬奪，都看他們的本事兒了。只是估計這頭一個來搗亂的，就是會是他自家人。
    王嬤嬤低著頭，連忙應(yīng)承下來。
    再說阿九這邊，老夫人一走，她就有些失神。直到花聆輕輕推了她一把，她才回過神來。頓時感覺胸口一窒，一股火氣往上涌，肚子就開始陣陣的抽疼。
    “快去請大夫?！彼胍髁艘宦暎B忙吩咐了一句。
    玉葉瞧著她臉色都變得蒼白，不敢大意趕緊沖了出去。
    阿九掙扎著要起來，花聆扶著她，眼瞅著床上已經(jīng)見了紅，立馬紅了眼眶。
    “主子，您別嚇唬奴婢。好容易才有了，您要放寬心啊，一切還有王爺做主呢！”花聆小心翼翼地扶著她，顫抖著聲音安撫。
    阿九轉(zhuǎn)過頭也看見床上的那幾滴血跡，咬著牙深呼吸平息怒氣。她的眸光漸漸變得深沉，對于老夫人明知道她這胎不穩(wěn)，還來擾亂她的心神。阿九的心里是有著恨意的，但是對于老太太的用意還有些摸不透。
    大夫很快來了，芙蓉院里又是一片人仰馬翻。阿九重又坐回到床上，一切衣物早已換洗干凈了。
    當(dāng)然芙蓉院鬧了這么大的動靜，不少人都知道了，秀姬頭一個就過來瞧阿九。自是好言好語地寬慰了一番。
    “姐姐，要我說您在王爺面前，可千萬不能透露一絲老夫人的不好來。若是被旁人捏住了把柄，一個‘孝’字就能壓得王爺不喜您肚子里的孩子?！毙慵Я私獾嚼戏蛉穗x開之后，阿九就出現(xiàn)了問題，也猜出了定是老夫人說了什么。
    阿九執(zhí)了她的手，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胎也不知是福是禍?！卑⒕疟粴獾糜行┗枇祟^，想起老夫人最后所說的話，渾身就開始逐漸變得冰涼。
    “姐姐，你說什么呢。哪怕是個姑娘，身份也是不同。王妃巴望著立秋肚子里的，還不知能生出個什么來呢！”秀姬連忙拉著她的手，輕聲寬慰道。
    阿九輕輕皺起了眉頭，她沒把老夫人的話告訴秀姬。商量小事還可以，一遇上大事兒，秀姬還是站不住臺面的。
    秀姬又寬慰了幾句，花聆就送著她出去了。倒是又迎來了雅姬，雅姬一進來瞧見她蒼白的面色，眉頭就先皺了起來。
    “大夫看過已經(jīng)大好了，無礙的。”阿九扯出一抹笑容，打起了精神應(yīng)對雅姬，雅姬可不是好糊弄的。
    玉葉替阿九身后點了個棉墊子，讓她半坐了起來。
    “姐姐歇著吧，我來就說幾句話。”雅姬走到她床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色并不是很好看。
    阿九坐在那里等著她的下文，臉上的笑意卻是不減。
    “姐姐這胎要提防著王家?！毖偶ё谀抢?，手里捧著杯茶盞，根本沒有拐彎抹角。
    阿九臉上的笑意一僵，手摸著腕上的玉鐲子，強笑道：“多謝妹妹提醒，老夫人已經(jīng)同意我娘替我安排婆子，今兒下午估計就到了，我會小心的?！?br/>     “賤婢的孩子能被主母養(yǎng)到名下，貴妾的也可以。而且王妃的身子不如從前，這孩子的身份得壓得住場子。最近府上有人和王夫人走得挺近。”雅姬不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
    阿九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她張口就想反駁，時家不會允許王家胡作非為的。卻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再聯(lián)想著老夫人剛才的話，她越想越心驚。
    雅姬瞧見她已經(jīng)明白過來了，就起身準(zhǔn)備離開。
    “慢著，這次的你的恩情我記住了。府上快添人了，妹妹還是早作打算的好?！睍r阿九抓住身下的床單，最后有氣無力地說了這么一句話，玉葉就極其有眼色地送雅姬出去。
    府上要添人的事情，無論雅姬是否知曉。阿九都當(dāng)是向她示好的一次表現(xiàn)了，雖然雅姬沒把話挑明，但是阿九已經(jīng)猜出是誰和王夫人走得近了。
    “老夫人這是不讓我好過啊?！卑⒕判弊诖采?，嬌喘著說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十足的恨意。
    “主子，您要放寬心，莫讓小人得逞?！被銮浦樕习吹纳裆劭粢哺t了。
    ***
    王爺陰沉著臉，大步往芙蓉院走去，身后緊跟著大氣都不敢出的玉石和元寶，王爺剛回府就聽見有人匯報，今個兒老夫人從芙蓉院出來之后，恒側(cè)妃就見紅請了大夫。
    “主子，主子！”還沒進屋，就聽見里面?zhèn)鱽砘龊陀袢~著急的呼喊聲。
    王爺?shù)拿嫔与y看，制止門外的婆子通報，直接走了進去。
    只見花聆和玉葉圍在床邊，阿九的面色蒼白，眼神還有些迷茫，顯然是剛剛睡醒。只是嘴唇已經(jīng)沒了血色，怔怔地看著他。
    “王爺?！彼龔埧谥徽f了兩個字，眼淚就先流了下來。
    花聆和玉葉瞧見王爺?shù)纳碛?，自動地帶著那些丫鬟退了下去，只余下他們兩個人。
    王爺站在那里，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阿九低著頭只顧垂淚，實際上整個人都很緊張。進了王府之后，王爺寵她，扶她上側(cè)妃之位，兩人卻從來沒再提過三年前那可笑的誓言。
    就連阿九剛嫁過來時，都未曾提過。只是這府上有一個人卻時時刻刻在提醒他們，那就是老夫人。
    “今個兒是怎么了，可是有人給你委屈了？”王爺最終長嘆了一口氣，坐在床邊伸手將她擁入懷中，輕聲問道。
    為了阿九這一胎，他日日去老夫人那里請安，只希望大笑她的顧慮。阿九的孩子也是她的孫子，他不會因為偏疼就忘記嫡庶之分。無奈今日發(fā)生的事情，似乎證明老夫人并沒有放下芥蒂。
    “沒有，只是妾身最近惡夢纏身，容易胡思亂想。好在老夫人已經(jīng)允了妾身從家里待婆子過來伺候，估計明個兒就能到了?！卑⒕排吭谒膽牙?，冰涼的手指被他握在掌心，她整個人卻還是止不住地打顫。
    王爺沒有說話，只是看向窗外的目光有些晦暗不明。
    “本王聽說你今個兒見紅了，可有此事？”王爺抬手撥了撥她額前的碎發(fā)，輕聲問了一句。
    溫?zé)岬臍庀娡略诎⒕诺那邦~，卻讓她感到一陣寒涼。
    “無礙的，妾身這胎有些不穩(wěn)，請大夫過來開了方子就大好了?！卑⒕胚B忙柔聲說道。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王爺把她摟得緊些，靠在她的耳邊道：“你放心，我......”
    “王爺，老夫人請您過去呢！”王爺?shù)脑掃€沒說完，外頭就傳來了玉葉的通傳聲。
    王爺長嘆了一口氣，把未說完的話咽了下去，拍了拍她的香肩。
    “那本王先去清祥閣，晚點再來看你，你也別胡思亂想?！蓖鯛敺砰_她，最后深沉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阿九看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嘴角處勾出一個嘲諷的冷笑。
    “老夫人當(dāng)真一刻都不放過?！彼幚涞卣f了這么一句，吐出一口濁氣，便讓人服侍她用晚膳。
    “主子，王爺去書房安置了?！庇袢~臉色不好地走了進來，低著頭輕聲說了一句。
    她眉頭緊皺，王爺方才說了一句還要過來，芙蓉院里的下人也不敢歇息，只強打著精神等候。卻不想前頭玉石送信過來，王爺在老夫人那里也不知說了什么話，總之王爺是怒氣沖沖地去了書房，打發(fā)他來通傳一聲。
    阿九將手中的書扔到了一邊，輕聲說了一句：“知道了?！?br/>     玉葉見她臉上絲毫沒有惱意，也就放下心來了，上前服侍她準(zhǔn)備安歇。
    “主子，老夫人剛才派人送燕窩給您補身子?！蓖忸^傳來小丫頭的聲音。花聆聽到了，連忙出去招呼。
    阿九閉上眼眸，臉上疲態(tài)盡顯。
    “主子，大夫說了，有身子的人切忌憂思過重。您......”玉葉瞧見她蒼白的面色，有些心疼地說道。
    阿九冷哼了一聲，輕輕睜開眼眸，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老夫人今日的賞賜，我時阿九算是記在心里了。”她的眸光漸漸變得陰冷，雙手緊緊地抓住了被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