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昱辰比顓頊更生氣!</br> 除了溫錦和自己的兩個孩子,他還沒抱過別人呢!</br> 沒想到,有此殊榮的——竟然是顓頊?!</br> 而且,是這么丑的顓頊!!!</br> 他想吐!他更想打死顓頊!</br> 但現在,他卻在救顓頊!</br> 兩人離地還有一丈,蕭昱辰就立馬松了手。</br> 噗通!</br> 顓頊跌了一跤。</br> “士可殺不可辱!”</br> 顓頊立馬爬起來,抱著懷里的嬰兒,一頭朝城墻上撞去。</br> “嗚哇哇……”</br> 他懷里的嬰兒,忽然放聲大哭起來。</br> 顓頊腳步一頓,有片刻的遲疑。</br> 韓獻立刻拋出捆仙鎖,將他捆了起來。</br> “快,先把孩子抱過來!抱過來哀家瞧瞧!”太后娘娘對一旁的侍衛道。</br> 半夏逢春,動作比侍衛更快。</br> 兩人飛身上前,一把抱過襁褓,轉手送到太后面前。</br> 太后扒開襁褓,看著里頭的小嬰兒。</br> 小嬰兒本來在張著嘴,閉著眼,哇哇大哭。</br> 但到了太后娘娘手中,她忽然抽泣著止住了哭聲,她瞪著一雙純凈的,嬰兒藍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太后。</br> “呀,你們看她多可愛!多靈動的眼睛呀!”</br> 太后娘娘驚呼道,“看,她沖哀家笑了!她這么小,就會笑了呀!”</br> 太后看了看懷里的小嬰兒,又看了看溫錦。</br> “唔……不像,臉型,五官,都不像。”</br> 溫錦:“……”又不是她的孩子!</br> 逢春半夏,甚至連小玥兒都好奇地圍在小嬰兒旁邊。</br> 玥兒太矮,夠不著,她伸手叫逢春抱著她,把腦袋湊到小嬰兒面前,好奇的看。</br> “她看我呢!她也沖我笑了!”玥兒興奮地拍手。</br> “讓她做我的小妹妹吧?”玥兒忽然滿目星光道,“這樣,我就可以給大表哥寫信,告訴他,我也有妹妹了!”</br> 玥兒口中的大表哥,是溫盛鈞的長子。</br> “舅母難產,母后給舅母接生時,玥兒就很羨慕大表哥有弟弟了!”</br> “現在,我不用羨慕了!有人給白送給我一個妹妹呢!”</br> “而且妹妹長得這么好看!比大表哥的弟弟還好看!”</br> 玥兒高興地在逢春懷里直樂。</br> 顓頊看著這邊,圍著嬰兒的這群女子。</br> 他暗暗吸了口氣,眉頭輕蹙……隱約覺得哪里不對?</br> 究竟是哪里不對呢?</br> “顓頊,你在這兒神力發揮不出來吧?”</br> 少昊一邊看著他,一邊撫摸著自己隆起的將軍肚,“干嘛那么想不開,非死不可?”</br> “難得做人!難得帶著記憶來這世間,過這熱氣騰騰的生活!這就跟作弊一樣!”</br> “偷著樂還來不及呢!你干嘛著急死呢?”</br> 顓頊上下打量他一眼,“多久不見,你都吃成這樣了?”</br> 兩位神尊,站在一起,反差不要太明顯!</br> 少昊臉圓圓的,肚子圓圓的,整個人看起來都圓潤得很。</br> 顓頊則瘦骨嶙峋,剛才在城門樓上,風沒把他吹走,真是奇跡!</br> 想當初,這兩位神尊,可是一位比一位俊朗帥氣的呀!</br> “這位老大爺……”</br> “噗咳咳咳……”</br> 鈺兒一開口,顓頊差點兒吐血。</br> “本尊看起來,真有那么老?”</br> “您是從來沒照過鏡子嗎?來人!快取銅鏡來!”</br> 鈺兒招呼宮人道。</br> 顓頊皺了皺眉,“沒記錯的話,這幅軀體,應該才二十多歲呀?說是眉目俊朗的青年郎君,能有多丑?”</br> 就連少昊,聽聞這話,都瞪大了眼睛,“你的推演算法,失靈了嗎?”</br> 顓頊呸了他一聲,“那不可能!”</br> 少昊哼哼道,“所以,你占了原主的身體,原主人呢?”</br> 顓頊道,“餓死了!”</br> 少昊哈的笑了一聲,“這不就是了!你快看看你自己,餓得都脫形了!”</br> “我們能認出來你是個人,就不錯了!”</br> 顓頊:“……”</br> 宮人取來了銅鏡。</br> 鈺兒抬下巴,叫宮人拿到顓頊面前。</br> “嘶……”</br> 顓頊被鏡子里那人嚇了一跳。</br> 頭發蓬亂,眼窩深陷,形容枯槁,骨瘦如柴……</br> “快快,快擋住本尊,別叫錦兒看見……”</br> “住口!”</br> 蕭昱辰剛用帕子,仔仔細細擦拭了一遍,自己抱過顓頊的手。</br> 就聽見他又在喚皇后閨名!</br> 要不是少昊剛剛那一番話,他真恨不得把顓頊剁成肉泥!</br> “你再對皇后娘娘不敬,朕就……”m.</br> “來,你殺了我!蕭昱辰,你現在就殺了本尊!”</br> 顓頊把他的脖子伸向蕭昱辰,一副躺平送人頭的模樣。</br> 蕭昱辰被他這幅樣子氣笑了。</br> 他攥緊拳頭,指關節咔咔作響……說實話,他還真不敢殺顓頊!</br> 再叫錦兒靈魂抽離,他的心怕是都要碎了!</br> “這位大爺,您也看過自己的尊容了,難道就想這幅樣子,給自己這一世,畫上一個句號?”</br> 鈺兒忽然歪著腦袋道,“我已經聽出來了,您也絕非庸碌之輩,只可惜,現在這幅樣子,實在配不上您的身份呀?”</br> “不知道,我們死后,是不是還要回顧這短暫的一生?”</br> “到時候,您就看著自己這幅模樣的結局?”</br> 顓頊聞言,倒吸一口冷氣,愕然看著鈺兒。</br> 他口中喃喃,“不愧是她的兒子……”</br> “即便要死,至少也在死前,梳洗干凈,換一身得體的衣裳,吃一頓飽飯。”</br> “體體面面地走,到了那邊兒,至少有個好看的結局!”</br> 顓頊眼中一亮,“溫鈺年紀不大……”</br> “蕭鈺!”蕭昱辰在一旁糾正道。</br> 顓頊卻不理他,只目光灼灼看著鈺兒,“但這話說得在理!深得我心!本尊是不能留下這么邋遢的結局!”</br> “少昊,給本尊準備吃喝衣裳,本尊要沐浴更衣,焚香用膳!”</br> 剛才還叫囂著要死的人,這會兒突然講究起來!</br> 少昊瞥了瞥蕭昱辰和溫錦。</br> 兩人都對他微微點頭。</br> 少昊道,“小事一樁!包在本尊身上,保證給你安排的舒舒服服!”</br> 顓頊掙扎了一下,“還不解開!?”</br> 韓獻收回捆仙索……</br> 捆仙索回到他手里之時,他整條手臂都麻了一下,“嘶,還真是超強靈體啊!”</br> 顓頊跟在少昊身后,正要往宮里走。</br> 顓頊忽然意識到什么!</br> 他猛地回過頭來,盯著玥兒!</br> 玥兒還在逗弄襁褓里的小嬰兒。</br> 小嬰兒忽然含住她的手指,使勁兒的嘬。</br> 玥兒咯咯直笑,“妹妹弄得好癢!”</br> “不是妹妹!”顓頊突然爆喝一聲。</br> 眾人愕然看他。</br> 顓頊漲紅臉道,“那是我的師妹!師娘臨終托孤給我,讓我一定給她找個好人家!”</br> 顓頊臉色爆紅,盯著玥兒。</br> “你你你……你怎么能叫她妹妹呢!?岔了輩兒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