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成功咬舌自盡失敗,殿內的人有了防備,他再想自盡就難了。</br> 耽擱了這么會兒功夫,皇帝的兒子們也都來到宮中,要探望皇帝,進來侍疾。</br> 皇帝琢磨著高星給他帶來的消息。</br> “東宮十二衛一夜未歇……”</br> “三皇子去聯絡了京外駐兵……”</br> “蕭昱辰去而復返,想要進宮……”</br> 皇帝叫人把高成功塞了嘴,綁了手,藏了起來,又對溫鈺招招手,“到皇爺爺這兒。”</br> 溫鈺過去,被他抱起來放在大腿上。</br> 皇帝伸手刮他的鼻子,“我們鈺兒真是機靈,你怎么就看出來的?你是朕的福星呀!”</br> “我從小跟我娘一起認藥,我娘說,我還不會說話,就會分辨藥材了!”溫鈺搖頭晃腦。</br> 皇帝笑著摸摸他的頭,“好,那你愿意再留下住幾日嗎?皇宮很大,很好玩兒,朕可以帶你四處走走,看看宮里的風景。”</br> “但你要答應朕,剛才發生的事情誰都不許說,連你爹娘都不許說。”</br> 溫鈺想了想,重重點頭,“拉鉤!”</br> 皇帝笑了,遲疑片刻還是伸出小拇指和他拉鉤。</br> 高公公在一旁長松了一口氣……好險。若不是小世子在,今日就是天塌之禍!</br> 萬一出了點差池,他們這群御前侍奉的人,都得死!</br> “傳懷王夫妻覲見。”皇帝吩咐。</br> 太子來晚了。</br> 他要被太傅和幾個幕僚氣死了!</br> 他們死死托住他的腿,沒讓他第一時間趕來,竟叫三皇子第一個趕到。</br> 此時,三皇子臉色有些異樣。</br> “怎么叫八弟先進去?”太子狐疑。</br> 高公公看了太子一眼,“奴才不知。”</br> 太子哼了一聲,看向蕭昱辰的目光帶著不滿。</br> 其他皇子,包括太子,都沒帶著夫人來。只有蕭昱辰例外!</br> 他竟把溫錦也帶來了!</br> 前頭一直說,他們夫妻不和,如今是恨不得天天黏在一塊嗎?</br> 太子翻了個大白眼。</br> 蕭昱辰和溫錦都沒理會他。兩人一起來,純粹是因為昨兒夜里,兩人都沒睡。</br> 今日一早,蕭昱辰來上朝,溫錦就跟著到了宮門口。</br> 她是想接溫鈺出宮來著。</br> 沒想到,溫鈺沒等著,卻等來了皇帝不朝的消息。</br> 蕭昱辰當即一驚,“父皇自登基以來,勤勉克己,幾乎沒有不朝的時候……”</br> “難道是鈺兒鬧騰……”溫錦也關心則亂,雖然理智上,她相信自己的兒子。</br> 兩人率先進了寢殿,行禮時一抬眼……都愣住了。</br> “父皇……”</br> “看到朕沒病,你很吃驚?”皇帝似笑非笑。</br> 蕭昱辰俯首躬身,“父皇身體康健,是兒臣之幸。”</br> 他是真的長松了一口氣,此事既關乎他父,又關乎他兒子。</br> 父皇沒事兒,他兒子也好好的在父皇腿上坐著……他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br> “今日若不是鈺兒,朕未必還能好端端地坐在這兒跟你們說話!”皇帝說著,又摸了摸溫鈺的頭。</br> “鈺兒可比你小時候乖巧懂事!比你孝順!”</br> 蕭昱辰張了張嘴,一陣尷尬……雖然夸他兒子,他挺高興的。</br> 但能不能別損他?</br> 這讓他在溫錦和兒子面前,多沒面子!</br> “有人在朕的茶里下毒……你猜會是誰做的?”皇帝忽然問道。</br> 蕭昱辰嚇了一跳,猛地抬頭,錯愕看著他父皇,又看向溫鈺。</br> 下毒?多虧鈺兒?所以鈺兒是立下了救駕之功?</br> 蕭昱辰心里一陣后怕……倘若昨天父皇沒有留下鈺兒在宮中,那今日他是不是就見不到父皇了?m.</br> “兒臣猜不到。”蕭昱辰說。</br> “朕一時,也猜不到。鈺兒救駕有功,但朕查到那人是誰之前,不好賞鈺兒。”</br> 皇帝說道,“就留鈺兒在宮中多陪朕幾日,你們倆先回去吧。”</br> 溫錦聞言,微微皺眉。</br> 皇宮里竟然這么危險?雖然對兒子有信心,但她不想把兒子放在危險的環境中。</br> “為皇上盡忠也是鈺兒的本分,是他的榮幸,不必賞他……”溫錦想說,只要放他出宮就成。</br> “是啊父皇,其實兒臣同鈺兒,也才剛剛相認……相認之后,兒臣還未能好好同鈺兒說上幾句話呢。”蕭昱辰說道。</br> 這事兒的實情,在馬車上,他們一家三口就商量好了——不對皇上隱瞞。</br> 皇帝冷哼一聲,“就沒見過你這么糊涂的爹。五年多都沒相認了,你也不差這幾天。”</br> “好了,不必多說,你們跪安吧。”</br> 皇帝還要召見別的兒子,對他們擺擺手。</br> “皇爺爺,鈺兒想跟阿娘說句話。”溫鈺軟乎乎地小身子一扭,從皇帝腿上下來。</br> 他蹬蹬跑到溫錦身邊,在她耳邊小聲道:“阿娘放心,鈺兒能保護好皇爺爺,不會讓人毒害皇爺爺!皇爺爺對鈺兒可好了!”</br> 小孩子的“小聲”其實也沒多小。</br> 皇帝聽得忍俊不禁。</br> “喜歡孩子?”皇帝看著蕭昱辰問。</br> 蕭昱辰滿心滿眼都是剛認回來的溫鈺,下意識地點頭道,“喜歡!”</br> “你正年富力強,溫錦也是大好年華,回去再生幾個就是!”皇帝豪氣萬丈。</br> “噗……”</br> “咳咳……”</br> 溫錦和蕭昱辰都驚了一下,面紅耳赤。</br> “鈺兒送他們出去吧。”皇帝也并非不近人情,料想他們一家三口有話說,便給了個方便。</br> 其他皇子等在偏殿,不知皇帝如今是什么情況,心里正七上八下。</br> 他們更加忐忑的是……皇上因病不朝,第一個見的竟然不是太子,而是蕭昱辰?</br> 這會不會是什么風向?</br> 眾人眉頭緊皺,面色沉重,目光切切盯著殿門口這邊。</br> 卻見皇帝身邊大太監高公公面有笑意的送懷王夫妻出來,蕭昱辰懷里還抱著個小兒。</br> 這就是懷王府藏了五年的小世子?</br> 父皇病得不重?還是父皇許了他什么好處了?他怎么能、怎么敢在這兒笑容滿面?</br> 眾人正猜忌之時,卻見皇上從寢殿里走出來了!</br> 沒用人扶!他自己、邁著雙腿走出來的!</br> 太子腿一軟……差點坐地上。</br> 霎時間,他一背的冷汗……心里后怕地仿佛已經死過一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