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趕緊從顓頊手中,接過襁褓。</br> “別把太后娘娘吵醒了!”</br> “小郡主餓了,快叫乳娘過來!”</br> “兩位殿下,請移步偏殿稍坐……”</br> 這老嬤嬤除了一開始阻攔他們見太后時,看起來挺討厭的。</br> 但其他時候,她則非常干練,吩咐工作有條不紊,行動快速有效。</br> 嬤嬤叫乳娘在偏殿的屏風后頭,喂養小郡主。</br> 太子等人,則在屏風外稍坐等待著。</br> 嬤嬤又叫宮人上了茶和杏仁乳酪。</br> “奇怪……”顓頊低頭看著自己。</br> 太子和玥兒都看向他,“什么奇怪?”</br> 顓頊看了那嬤嬤一眼。</br> 發現嬤嬤也正在好奇地打量著他。</br> 嬤嬤福身道,“不知這位姑娘是哪個宮里伺候的?有些面生,以前沒見過啊?”</br> “而且姑娘不開口時,清麗脫俗。一開口,聲音竟然低沉渾厚,還略顯沙啞……真是判若兩人呢?”</br> 嬤嬤審視的目光中,帶著點懷疑的味道。</br> “這是我宮里的人!”玥兒立刻道,“母后才派給我的大宮女,嬤嬤當然沒見過。”</br> “退下吧。”太子對那嬤嬤道。</br> 嬤嬤遲疑片刻,但見太子目光犀利。</br> 她只得躬身退了出去。</br> 顓頊這才道,“我感覺能量不再流逝了?”</br> 玥兒立刻握住他的手,去感受。</br> “咦?是哦,為什么?”她睜大眼睛。</br> 太子的目光落向屏風……</br> “難道,我們找錯了方向?不是因為青鸞?”</br> “那是誰?難道是母后有危險?”玥兒立刻從椅子上一躍而起,當即就捏著小拳頭,要去救母后。</br> 太子朝她擺擺手,“稍安勿躁!”</br> 他從懷里拿出六枚很破的銅錢,往桌上一扔。</br> 顓頊眼底一亮,頗有些驚訝贊嘆地看著太子,“殿下還會六爻術?”</br> 小小年紀,他會的可真多!</br> 不愧是溫錦的兒子!就是改姓蕭,怪可惜的!</br> 太子連扔了三次銅錢。</br> 顓頊眉頭輕蹙,這究竟是測出什么了?六爻一般都是第一次最準啊?</br> “咦?怎么測不出吉兇呢?”太子嘆了口氣,搖搖頭,“我學藝不精,測不出。”</br> 顓頊:“……”那你裝的那么像!</br> 三人等待這一會兒功夫,乳娘已經把小郡主喂飽了。</br> 她又給小郡主換了尿布和包被,小郡主便舒舒服服地睡著了。</br> 太子,玥兒,甚至顓頊,都沒在青鸞身上發現任何異常。</br> 三人開始懷疑,是不是他們判斷失誤了?</br> “蓄水池”的破洞,不是青鸞?</br> 乳娘將襁褓交給嬤嬤。</br> 三人悻悻地轉身離開康寧殿。</br> 只是還沒走出太極宮,顓頊就猛地一踉蹌。</br> 太子和玥兒同時伸手扶住他。</br> 這次不用顓頊開口,兄妹兩個也感受到了,“生命能量又開始流逝了!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太子回眸看著康寧殿,“一定是青鸞!只是這里面,還有什么玄機,我們沒明白!”</br> “那……再回去?”玥兒嘴角抽了抽,“祖母跟前的嬤嬤好兇!目光像鷹眸一樣!”</br> 嬤嬤剛把襁褓放回太后身邊,悄悄退出殿宇,一扭頭……</br> 倆小祖宗,帶著那個頭兒有些過分高,聲音粗粗的宮女,又回來了。</br> 嬤嬤嘴角也抽了抽……這次,她吃一塹長一智,叫宮人守住殿門和窗戶。</br> 省得小公主仗著自己人小鬼大,又去把郡主偷出來!</br> “兩位殿下,剛剛要見晨陽郡主,不是已經見過了嗎?怎么又回來了?”嬤嬤沉著臉,福身問道。</br> “呵呵,我們還要再見見晨陽郡主。”玥兒說道。</br> 嬤嬤閉了閉眼睛,“公主若是想跟郡主玩兒,可以等明日。小郡主已經睡了,太后娘娘也需要休息。公主殿下,最是孝順了!對不對?”</br> 玥兒皺眉,揪著自己的手指頭。</br> 若說郡主有危險……嬤嬤必然不信。</br> 因為剛才看過的,青鸞好好的,沒有窒息,沒有中毒,沒有發熱……她一點兒毛病都沒有。</br> 跟這老嬤嬤說那些玄奧的,他們自己都沒弄懂的事情,嬤嬤不會懂,更不會信……</br> 玥兒抬頭看著顓頊,“你有捆仙鎖嗎?你會道法嗎?這么多人,你打得過嗎?”</br> 老嬤嬤一聽,立時戒備起來,“公主殿下,您想干啥?”</br> 太子伸手拍了拍玥兒的肩頭,“不必那么麻煩。”</br> “哥有好辦法?”玥兒看向他。</br> 只見太子將兩手放在嘴巴兩側,成小喇叭狀,“祖母!祖母!孫兒求見!祖母快醒醒!”</br> 老嬤嬤:“!!!”</br> 防住了小的,防不住大的!</br> 防得住人,防不住聲音啊!</br> 玥兒雖然給太后娘娘貼了安睡符,但架不住太子嗓門兒大。</br> 他可能還悄悄用了傳音符,這大嗓門兒就像在太后耳邊炸響一般。</br> 太后立時驚醒,“哎喲!哀家滴乖乖,怎么了?”</br> 太后喊人進來伺候她起身。</br> 嬤嬤趕緊進來,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解釋一番。</br> 太后嘆氣道,“太子公主雖然年紀小,但從來不是調皮亂來的孩子,他們說有事,恐怕就是真的有事!”</br> “你這老糊涂!我睡覺有什么要緊!若是耽誤了他們的正事兒,你……唉!”</br> 嬤嬤卻只當太后是太過溺愛。</br> 若真是重要的事情,怎么不見皇上皇后娘娘過來?</br> 只有兩個孩子來,能是什么大事?</br> “快,快把晨陽郡主給他們抱出去!”太后還沒更衣完畢,怕兩個孩子等著急,便叫嬤嬤抱郡主出去。</br> 這次,青鸞被交到顓頊手中時,她還在昏昏沉沉地睡著。</br> 她許是做夢了,明明睡著了,雙眼緊閉。</br> 但眼珠子卻在左右晃動,似乎睡得極為不安穩。</br> 太子和玥兒,一會兒盯著顓頊,一會兒盯著襁褓,想問又怕打攪他。</br> 過了好一陣子,顓頊忽然抬起眼眸。</br> “我明白了!”他眸子一凝,面色沉沉。</br> 太子示意嬤嬤上前,接過小公主,他則拽了拽顓頊的衣袖,“你就不能捏著點兒嗓子說話?”</br> 顓頊清了清嗓子,正欲捏著嗓子,細聲細氣。</br> 太后恰款款而來,她盯著顓頊的臉,微微一愣。</br> 第一眼,是驚艷,第二眼,是驚訝!</br> “你是顓頊仙尊?仙尊究竟是男是女?怎得如此美艷?”</br> 顓頊?男人?</br> 嬤嬤和殿內宮人聞言,立刻緊張警惕,如臨大敵。</br> 那啥,不是他們多心……寡婦門前是非多!人言可畏,不能不謹慎啊!</br> 哪怕他是仙尊,但他只要是個男的!</br> 非召就進了太后娘娘的寢宮……那還得了!?</br> “咳……仙尊是仙嘛,所以,亦男亦女!”太子殿下懂得宮人擔憂,他立刻解釋道。</br> 顓頊:“……”我謝謝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