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昊瞪大眼睛看著顓頊,“你要走?現在就走?”</br> 顓頊活動了一下手腕,“耽擱很久了。”</br> “不差這一刻!就一刻!讓他們把這頓飯吃完!”少昊伸手抱住顓頊的大腿,用神力困住他,“要不……要不咱倆再打一架?”</br> “嗯?”顓頊挑了挑眉,“打一架?”</br> “不是……”少昊吸了吸鼻子,“我是說,你再打我一頓?”</br> 跟顓頊動手,他只有受虐的份兒。</br> 顓頊抱著膀子,懶得跟他動手,他腿上稍微一震。</br> “嗷……”少昊立刻跟被電了一般,慘叫著縮回手。</br> “還打嗎?”顓頊看他。</br> 少昊撇了撇嘴,“不公平!”</br> 顓頊哼笑,“讓你兩只手,一條腿,還不公平?”</br> 少昊吸吸鼻子不理他,扭頭專注地看著光幕。</br> 他感覺到顓頊要走,立刻說道,“至少,別在兩個孩子面前呀!”</br> 顓頊深吸一口氣……</br> 雖然他和兩個孩子相處的時間不長。</br> 但這兩個小孩兒,也是格外有本事……竟在他心里,占據了方寸之地。</br> 顓頊嘆了口氣,“提醒他們一下,時間到了。”</br> 少昊偷偷地、狠狠地剜了他一眼。</br> 然后,傳音給蕭昱辰,“顓頊要走了,別讓兩個孩子,親眼看見吧?”</br> 光幕之中,蕭昱辰臉色一僵。</br> 他神色溫柔地看了溫錦一眼,他拿起帕子,擦去她嘴角的一絲油漬。</br> 夫妻間的默契就是……雖然他什么都沒說。</br> 但溫錦已經立即明白他的心思情緒。</br> “有點累了,我們回去吧?”溫錦把頭往蕭昱辰的肩頭靠了靠,露出一些疲憊之態。</br> 兩個孩子都非常乖巧懂事。</br> 鈺兒更是心性成熟,已如同大人一般。</br> 他放下手里的肉串兒,給妹妹擦了擦嘴,牽起妹妹的小手,“有勞韓太傅!”</br> 韓獻反倒像小孩兒一般,一手抄著四串兒烤時蔬,另一手抄著一只五香玉米棒子。</br> 韓獻清了清嗓子,“打道回府——”</br> 回到宮中。</br> 蕭昱辰叫宮人送兩個孩子離開。</br> 這會兒已是午后。</br> 玥兒有午休的習慣,一回到宮里,她就一直打哈欠。</br> 逢春抱她離開時,她直接趴在逢春的肩膀上睡著了。</br> 鈺兒原本也該午休……</br> 但今日不知怎的,他竟有點兒睡不著。</br> 他回到東宮,卻把以前溫錦手寫的各種醫案札記都翻了出來。</br> 他拿著一本,坐在窗邊,一頁一頁的翻看著。</br> 似乎只有母親熟悉的筆跡,能叫他此刻隱隱不安的心,平復下來。</br> 溫錦洗漱一番,穿著柔軟的家居常服躺在床榻上。</br> 蕭昱辰眼睛紅紅地,坐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她。</br> “你要振作,不許自暴自棄,不許……”</br> “溫錦……朕做不到!”</br> 蕭昱辰伸手抱住她,“朕做不到!做不到明知你被他帶走,卻不去救你!做不到一個人茍安在世!做不到一個人把兩個孩子撫養長大……朕做不到不想你!”m.</br> 溫錦的手,輕撫著他的背。</br> 她的頭枕在他的肩上,“如果換位處之呢?如果被帶走的是你,你希望我怎么做?”</br> 蕭昱辰把她抱得緊緊的,似乎這樣,就可以留下她。</br> “溫錦!溫錦!”</br> 她的身子猛地一沉,腦袋無力地滑向一旁。</br> 蕭昱辰大驚,他渾身顫抖,喊她的名字。</br> 原來再多的準備,也抵不過這一刻地迎頭痛擊。</br> ……</br> “嗚嗚嗚……”</br> 少昊一邊就著花生米,一邊抹眼淚,“太好磕了!本尊終于明白,玥兒為什么收藏那么多龍鳳呈祥圖了!那是本能啊,嗚嗚!”</br> “顓頊你這個大混蛋!你這個大反派!”</br> 少昊哼了哼鼻涕,回頭一看,屋里哪還有顓頊上神。</br> 他走了!</br> 看溫錦的狀態,也知道,他走了!</br> 他把溫錦也帶走了!</br> “不行!不能就這么算了!”少昊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br> 盤子里的花生米,蹦出盤子,跳了一桌子。</br> “我跟蕭昱辰兩個聯手……也不是顓頊的對手……”</br> “他再把蕭昱辰給弄死了……我上哪兒賠給倆孩子一個爹去?”</br> 少昊激情不過兩秒,他又嘆了口氣,坐了回去。</br> “蕭昱辰不會又像上次一樣,消沉許久吧?”</br> 少昊托著下巴,看著光幕里的男人。</br> 蕭昱辰仍舊抱著溫錦,好像她只是在他懷里睡著了。</br> 他哼著一首童謠。</br> 這是他年少時,為數不多的溫情記憶……是母妃給他哼過的。</br> 若是細聽,便能聽出,這也是太后哄晨陽郡主時,哼唱的那首童謠。</br> 只是這母子倆,不知誰跑調兒。</br> 聽起來,就像是兩支完全不同的童謠……</br> 他輕拍著溫錦的背,似乎只要他不放手,這一刻,就可以無限的延長下去。</br> 她沒有離去,她還在這里。</br> ……</br> 回到四維的顓頊,順利的從破碎虛空中走出來。</br> 破碎虛空,如同黑洞一樣的大門,在他身后閉合。</br> 那一群靈獸,就像當初他們還沒離開,沒去世間走一遭時……那般模樣站在破碎虛空的入口處。</br> 溫錦也亦如當初,他剛被她一頭撞進去時,那么站在那兒。</br> 只是顓頊和溫錦都知道,甚至連靈獸們也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br> 旁邊少了青鸞,又不止是少了青鸞。</br> 顓頊沖溫錦極盡溫柔地笑了笑。</br> 他上前,伸手將溫錦抱進懷里。</br> 溫錦渾身一僵,但她沒掙扎。</br> 顓頊感覺到她的僵硬和抗拒。</br> “聽說你想穿越生死門,離開這里,離開我?”顓頊問道。</br> 溫錦沒說話。</br> 顓頊輕輕擁著她,悶悶的笑聲,從她頭頂傳來,“我不放手,你做不到。”</br> “如果蕭昱辰不知死活,再跑上來……本尊就連他上次,趁本尊在破碎虛空中,對本尊無禮的那些行徑,一并回報給他!”</br> “本尊會送他一張,有去無回的船票……”</br> 溫錦聲音僵硬道,“他不會來,他答應過我了。”</br> “嗯……”顓頊應了一聲,“你很明智。即便鈺兒貴為太子,玥玥身為公主。但若無父無母,他們也是孤兒。”</br> “他們還不夠強大,人心叵測,現在身邊那些人忠心,不過是因為背叛的籌碼太高!”</br> “一旦他們成為孤兒,他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被奪去!儲君、皇位、宮殿、錦衣玉食……甚至生命!”</br> 溫錦打斷他,“你別說了!”</br> “快去看看你支撐那些小世界吧!你情緒起伏太大,小世界不還是會有天災不斷嗎?”</br> “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上神,趕緊靜修去吧!”</br> “你討厭我?嗯,錦兒?”顓頊挑眉看著她。</br> 溫錦笑道,“沒有,我超級崇拜您、仰慕您、愛戴您!顓頊上神!”</br> 雖然她的笑容,顯得有些咬牙切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