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沒安慰他,也沒說,不會的,你不會突然離他而去!</br> 畢竟,她看到了三年之后,蕭昱辰突然消失在殿中。</br> 他能在如今做出這樣的安排,對鈺兒顯然是更有利的。</br> 他們都已經從當初,自負、自大之人,成長為更成熟,更優秀的父母了!</br> “天大亮了,”溫錦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我去瞧瞧姜芊,你……”</br> “你放心。”蕭昱辰目光灼熱而堅定,“朕答應過你的事,決不食言!你雖不在,我會把你那份陪伴,也補償給兩個孩子!”</br> “只要他們需要,我就會在他們身邊!但我也要學著放手,讓他們都更加獨立,更加強大。”</br> 溫錦重重點頭。</br> 蕭昱辰不一樣了。</br> 有時候,分離雖顯得無奈又伴隨痛苦。</br> 但不得不承認,這痛苦也催人成長,催人完善自我。</br> 溫錦原想從空間里,折出一支蓮,送給蕭昱辰,算是留給他的念想吧!</br> 但誰知,靈泉池里的蓮都成精了。</br> 她念頭剛過,它們竟然都躲著她的手,誰也不叫她掐到。</br> 有只蓮蓬,反應遲鈍。</br> 別個都躲開了,只有它呆呆傻傻的,不曉得躲。</br> 溫錦辣手催蓮蓬,一把折斷它帶小刺的莖。</br> 那蓮蓬還嫌癢似的,在她手里發抖。</br> 溫錦把這支蓮蓬交給蕭昱辰……畫風有點奇怪。</br> 送花,多少有點唯美,有點浪漫。</br> 送蓮蓬嘛……就……</br> “給我吃的?”</br> 蕭昱辰跟這蓮蓬一樣呆傻!</br> 他和蓮蓬還真是配一臉!</br> “呵,吃吧吃吧……”溫錦點點頭,他怕不是被少昊傳染了?</br> “我走了,得機會再來看你們!”</br> 溫錦思念姜芊,這次速度有點快!</br> 她還沒反應過來,濃郁的檀香撲面而來!嗆她一臉!</br> “咳咳咳……”</br> 溫錦嗆得直咳,抬眼一看!三根香正插在香爐里。</br> 裊裊煙氣,往她鼻孔里鉆。</br> 這看起來……像個佛堂、祠堂之類的地方啊?</br> 溫錦抬手在鼻子上扇了扇。</br> 她定睛一看,這么一大早,香案對著的蒲團上,就跪坐著一個信女。</br> 她似乎跪坐在腳脖子上,耷拉著腦袋,睡著了。</br> 溫錦又看這信女上香祭拜的像……</br> 嗬!是位女像,卻不是觀音娘娘!</br> 再定睛一看……呃,貌似跟她長得有點兒像?</br> “娘娘!您顯靈了?!”跪坐在蒲團上睡著的信女,忽然驚醒,大叫一聲。</br> 溫錦被她嚇得一哆嗦,差點撞翻香案。</br> 這信女不是旁人,正是姜芊。</br> 姜芊蓬頭垢面,衣服也皺巴巴的,不知道幾天沒洗漱了。</br> “娘娘!我就知道,拜您一定靈!您肯定會幫我的!”</br> 溫錦嘴角抽了抽……別!她不過是個魂穿,又惹了上神的卑微小靈魂而已!實在不配受此香火!</br> 妄受香火,要折壽的!這不,都給她折壽,折得被困在四維了!還祭拜她呢!</br> “我不靈,一點兒都不靈!你別拜了!”</br> “不過我看你,也不是誠心拜!哪有人誠心祭拜,不洗漱更衣,沐浴焚香,反而如此邋遢的?”</br> 溫錦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br> 姜芊低頭看了看自己,“啊,這個……娘娘從來都不拘小節,你不會在意這些細節的!”</br> 溫錦:“……”</br> “我遇上難題了!以前遇上難題的時候,我們一起探討,一起研究,有時候鉆研起來,一整天都不停地探討,試驗……總是能激發更多的想法!”</br> “如今你不在……我一個人好像是被困住了,腦子里一片混亂,一點頭緒都沒有!”</br> “我琢磨著,我來這皇后廟,跟你探討,哪怕你不說話,說不定會給我靈感,讓我理出頭緒!我在這兒呆了三四天了!”</br> 姜芊說著,撓撓她蓬亂的頭,“你看,你這不就來了!足見我心誠得很!”</br> 溫錦哭笑不得,這姜芊倒不謙虛!</br> “你遇著什么問題了?來,咱們探討探討!”溫錦道。</br> 姜芊立刻從懷里拿出一沓子被揉皺的紙。</br> 她把紙攤在地上,指著其中朱筆標注的問題,一一詢問溫錦。</br> 溫錦一邊思索,一邊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她。</br> 時間悄然流逝,兩個人卻是沉浸在探討之中,完全感受不到。</br> “啊!我明白了!明白問題出在哪兒了!”</br> 姜芊一邊聽溫錦說,一邊點頭理解思考。</br> 她忽然驚喜地大叫一聲,“筆呢?筆呢?我得記下來!趕緊記下來!多謝娘娘!多謝娘娘點撥!”</br> 姜芊激動哪里還有點兒“校長”的樣子?</br> 她興奮得兩眼冒光,四處找筆。</br> “這可是個大難題!突破了!突破了!咱們的皇家醫學院,又要攻克新難題,迎來新突破了!”</br> 溫錦還沒來得及和她一起慶祝。</br> 她忽然覺得背上一陣撕裂般的疼。</br> “啊……”</br> 溫錦忍不住痛呼一聲。</br> 眼前的皇后廟、香案、姜芊……全都消失不見。</br> 她一下子回到空間里,又從空間里回到山洞之中。</br> 只見顓頊抱著她,一只手將她摁在他懷里,禁錮著她。</br> 他另一只手,拽著她的羽翼,用力撕扯!</br> “疼啊!顓頊!你放手!你瘋了嗎?”溫錦掙扎。</br> 她可是有神力在身的人!</br> 她用力捶打顓頊,踩他大腳趾!拳砸他胸口!</br> 顓頊鐵青著一張臉,默默承受,不為所動。</br> 他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背后長出的羽翼,似乎跟那羽翼干上了!</br> “疼!別拽!”溫錦疼得腦袋里嗡嗡作響,耳朵里也陣陣耳鳴!</br> 有多疼?</br> 就跟人的四肢,要被一股巨力,從身上生拉硬拽,撕扯下來一樣疼!</br> “疼,就對了!”顓頊聲音低沉道,“你怎能長出羽翼?你想直接成為上神?你想脫離我?”</br> “錦兒,我告訴過你了!你休想!我不允許,你休想離開我!”</br> “這羽翼帶你干什么去了?帶你入夢,帶你回去之前的世界,帶你去見那些你本該忘記的人!”</br> “這不是對你好!這是害你,害你不能超脫!你若想超脫纏累,就該忘記他們。”</br> 溫錦疼得,冒出一層層的冷汗,頭皮發麻。</br> “那看來,顓頊上神還沒能超脫呢?你怎么不忘記我?你怎么還被纏累?”</br> 顓頊眸子一凝,深深看她一眼,“忍著點兒……”</br> 他把她摁在懷里,拽著她的羽翼狠狠一折……</br> “啊啊啊——”溫錦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br> 靈獸們都被這叫聲引來。</br> 它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顓頊硬生生折斷她的翅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