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兒,你怎可如此任性,不聽勸告?”顓頊語氣沉沉,他身形一閃,立時就要出現在悔悟時空。</br> 溫錦心頭也是一緊,她想要進去空間,再從空間回到世間。</br> 但顓頊那張放大的,充滿怒氣的臉,讓她一時間有些緊張,難以集中精神。</br> 她捏起拳頭,打算跟顓頊硬拼時……</br> “當——”</br> 結結實實的一聲悶響!</br> 顓頊俊臉,都被撞扁了——他竟然也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墻上!</br> 顓頊不可置信地抬手揉了揉臉,“怎么回事?”</br> 他手往前摸,卻遇到了阻礙。</br> “進入悔悟時空!”顓頊吩咐一聲。</br> 溫錦立刻后退幾步。</br> 但悔悟時空,并沒有變化……唯一有變化的是,仍有烏黑的云朵飄飄搖搖的升上來,開出潔白的花。</br> “溫錦!你用了什么法術?”顓頊在悔悟時空外吼道。</br> 溫錦搖了搖頭……她能用什么法術?</br> 她還是個萌新、菜鳥呢!</br> 但顓頊似乎看不見她?</br> 他的目光并沒有聚焦在她身上,而是四下亂看,顯得茫然和暴躁。</br> 他攥起拳頭,咚咚砸著面前那堵看不見的墻。</br> 這咚咚的悶響聲,驚動了四周靜修的靈獸們。</br> 靈獸們一個接一個,醒了過來。</br> 它們睜著一雙雙單純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br> “顓頊上神怎么在這兒?”</br> “溫錦還沒出來嗎?”</br> “剛才那一覺,睡得太舒服了,渾身的筋骨都睡舒坦了!”獨角獸說著,躬著脊背伸了個懶腰。</br> 它渾身的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它長嘶一聲,身體竟肉眼可見的長大了一倍!</br> 溫錦在里頭,這會兒能看見外面。</br> 她瞧見獨角獸……不止是它!</br> 外頭靜修的靈獸們,竟然紛紛長大!</br> “卯兔可不能再長了!再長就不是兔子,是金剛了!”溫錦驚嘆道。</br> 靈獸們興奮地嘶鳴。</br> “誰能想到,在悔悟時空外頭,竟然靈力增長的最快?!”</br> “這可比在異獸園里長得還快!而且靈力更加精純!真是奇了!”</br> 仙鶴君現在站直了身子,它這會兒比顓頊還要高一頭。</br> 它清清嗓子道,“不是悔悟時空外頭神奇……也不看看誰在悔悟時空里頭?”</br> “顓頊上神,你是來接溫錦出來的嗎?你要是不著急接她出來,不如就讓她繼續呆在里頭吧?”</br> “我看她挺喜歡悔悟時空,悔悟時空也挺喜歡她的!她與時空,磁場相合,就連我們這些呆在磁場外頭的靈獸,都跟著受益!”</br> 顓頊一聽,本就黑沉難看的臉色,立時更加難看!</br> 卯兔在一旁,兩手交叉在胸前,只用后腿站著。</br> 她呵呵冷笑一聲,“你們還沒看出來,顓頊上神是想把人接出來!但悔悟時空不放人吶!”</br> “他把人關進去,卻放不出來了!這悔悟時空的屏障,可比溫錦自己的屏障,厲害多了!”</br> “顓頊上神,您說呢?”</br> 顓頊本就在氣頭兒上。</br> 聽聞此言,他一個光球拋向卯兔!</br> “啊啊!”</br> “顓頊上神攻擊靈獸了!”</br> “顓頊上神無故發怒了!”</br> “尊貴的上神竟然欺負靈獸!恃強凌弱啊!”</br> 靈獸們一邊東奔西跑,亂蹦亂跳,一邊大聲嚷嚷,低吼咆哮!</br> “咣當——”</br> 光球像是撞在了什么東西上,并未對卯兔造成傷害。</br> “啊哈哈哈,本兔兔還在升級的buff中!現在對傷害免疫!”卯兔叉腰大笑。</br> 顓頊額頭上,青筋直蹦!</br> 他終于明白,蕭昱辰為何不讓卯兔說疊詞了!</br> 他這會兒真想把卯兔的嘴縫上!</br> 靈獸們見狀,頓時停下東奔西跑的腳步,眨巴著那大而亮的眼睛,笑看顓頊。</br> “原來……他進不去!”</br> “他也放不出溫錦!”</br> “他失去對悔悟時空的控制權了!”</br> “早知如此,他肯定不會把溫錦關進去!啊哈哈哈!”</br> 靈獸們大聲嘲笑顓頊。</br> 幾個不知名,毛茸茸的小家伙,笑得在地上直打滾兒!</br> 顓頊面皮抽搐……他堂堂上神,不要面子的嗎?</br> 由得這些小小靈獸們嘲笑他?</br> “溫錦!你出來!”顓頊在外頭道,“我數三聲!你再不出來,我便去世間抓你回來!”</br> 溫錦在悔悟時空里,眨了眨眼睛。</br> 呵……她是三歲小孩子嗎?</br> 還跟她來嚇唬人這套!</br> “一二三,我就不出去!”溫錦道,“顓頊上神,還有什么本事,盡管使出來吧!”</br> 溫錦本意不是嘲諷。</br> 但她的聲音,傳出悔悟時空,再叫那一群靈獸,擠眉弄眼,嘻嘻哈哈的氣氛組一加工……諷刺嘲弄的味道,濃濃的!</br> 顓頊拳頭捏地咯咯作響,嘴唇也氣得直哆嗦。</br> 他這會兒連他支撐的小世界,都顧不上,“好!你等著,本尊馬上來抓你!”</br> 顓頊身形一閃,消失在悔悟時空外頭。</br> 靈獸們你看我我看你,“他去世間抓溫錦?”</br> “溫錦不是就在……”</br> 靈獸指了指悔悟時空,“就在里頭嗎?他去世間,抓個雞毛啊?”</br> 眾靈獸:“……顓頊上神,是被咱們給氣懵了吧?”</br> “罪過罪過……”</br> “溫錦,你可別去世間啊!”卯兔在外頭沖溫錦喊,“你就呆在里頭別動!看他怎么收場!”</br> 溫錦眨了眨眼……果然是卯兔了解她!</br> 她正打算去世間看看呢!</br> 她又在這兒耽擱了這么長時間,不知世間今夕是何夕?</br> 她人在這兒,魂在這兒,世間已經沒有“溫錦”了,顓頊去抓什么呢?</br> “啊!對了!”溫錦猛然一驚,“他不會是要去搗毀皇后廟吧?”</br> 溫錦看著四周不斷冒上來的烏云,烏云不斷開出潔白的花。</br> 悔悟空間,一點兒也不可怕,反而可愛得很!</br> 但如果顓頊毀掉“皇后廟”,她利用皇后廟和靈泉空間,聯結悔悟時空的這個通道,豈不是就沒有了嗎?</br> 那她還能安安生生地呆在悔悟時空里,不受顓頊攪擾嗎?</br> 顯然不能啊!</br> 溫錦當機立斷!去世間看看!</br> 溫錦出現的地方,恰就是皇后廟。</br> 她身形一閃,從那跟她真人一般大小的鍍金人像后頭走出來。</br> 香案前頭的蒲團上,盤腿坐了一個人。</br> 這人身形健壯,看起來孔武有力,但他頭發都花白了!</br> 他坐在皇后廟,是在求什么嗎?</br> 溫錦正跳下立著金像的臺子。</br> 蒲團上的人,也恰抬起頭來。</br> 她看見那人,不由一愣,渾身僵住。</br> 全身的血仿佛都沖上了她的天靈蓋!</br> “蕭……蕭昱辰?你……你已經老了?”</br> 溫錦愕然,不對呀?</br> 他命里,不是有一場天劫嗎?那天劫就在她離開的三年之后呀?</br> 三年,人能老成什么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