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這樣?”姜朔憤怒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我妹妹當初是如何待他的?他是如何答應我妹妹的?”</br> 韓獻和周凌風,死死拖住姜朔。</br> “別沖動,別沖動!說不定是誤會呢!”韓獻勸道。</br> “什么誤會?我瞎,還是你們瞎?那么深情相擁……”姜朔說話間,回憶起剛剛看到的畫面,暴躁地怒吼一聲。</br> 蕭昱辰在殿內,看著少昊的臉……他差點把溫錦推開。</br> 他額上青筋直蹦,滿頭黑線。</br> “這次,真不能怪姜朔……”蕭昱辰面皮抽了抽,他自己都想抽自己。</br> “我還是回去吧!”溫錦哭笑不得。</br> 蕭昱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不能走!”</br> 溫錦挑眉看他。</br> “起碼跟他們解釋清楚吧!”蕭昱辰焦急道,“朕對錦兒的感情,不容玷污!”</br> 溫錦:“……”</br> 呵,行吧,現在好像是,她綠她自己!</br> “你們進來!”蕭昱辰朝外吩咐道。</br> “走啊,進去??!”韓獻跟周凌風催促姜朔。</br> “剛才你還沖動地要沖進去呢!若不是我倆拉住你,你早沖進去了吧?”</br> “現在,讓你進去,你又不肯進去了,你這什么毛?。俊?lt;/br> “牽著不走,打著倒退!”</br> 韓獻和周凌風,你一言我一語地敲打姜朔。</br> “哼!我……我不想看見他們茍且偷歡的嘴臉!”姜朔怒道。</br> 蕭昱辰:“……”</br> 他深吸一口氣,握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然用力。</br> “喀嚓——”椅子扶手碎了!</br> “你別是怕了吧?你不進去,替娘娘質問他了?怕自己不是他的對手?”韓獻壓低聲音問道。</br> 他這聲音,在殿中的蕭昱辰和溫錦都聽得一清二楚。</br> 如此明顯的激將法,姜朔即便聽出來了,正在氣頭兒上的人,也很難不上當。</br> “誰怕了?!我便是死也不怕!”</br> 姜朔怒吼一聲,最先進殿。</br> 韓獻和周凌風跟進來。</br> 他倆向蕭昱辰和“少昊”行禮問安,神色如常,沒有波瀾。</br> 溫錦暗自驚嘆,這兩個人,修為又提升了呀——不知是喜怒不形于色,還是能淡定接受任何“無常”。</br> 姜朔攥著拳頭,氣得渾身顫抖。</br> 他眼目發紅,死死盯著蕭昱辰,好像恨不得撲上來咬他一口。</br> “姜朔,你要質問朕什么?”蕭昱辰主動開口。</br> “太上皇對得起孝德皇后嗎?”姜朔沉聲問道,聲音隱含憤怒與悲戚的顫抖。</br> 孝德,是溫錦謚號的簡稱。</br> 蕭昱辰皺了皺眉,他扭頭看了眼一旁的“少昊”。</br> 他原本滿目深情……但在目光接觸到少昊那張臉的剎那……他立刻轉過臉去。</br> “你誤會了!”</br> “我是溫錦!”溫錦受不了他們說話磨磨唧唧。</br> 有什么誤解,趕緊解釋清楚不就行了!</br> 再者,她也不知道“還魂術”還能持續多久,說不定少昊馬上就回來了!那真就說不清楚了。</br> “我被顓頊拉到四維時空,沒辦法與你們見面,機緣巧合,如今能借著少昊仙尊的肉身,跟你們簡單的碰個面,隨時都有可能離開!”溫錦說道。</br> 姜朔不可置信地看著她。</br> 就連面色平穩的韓獻和周凌風,此時也終于露出驚訝之色,“你說你是誰?”</br> “我是溫錦……”</br> “休要冒充我妹妹!”姜朔伸手要拔劍。</br> 但他入宮時,劍已經留在宮門口了!</br> 他拔了個空,卻不肯善罷甘休,他正要一個箭步沖上來,跟少昊拼了。</br> 韓獻和周凌風,同時出手,用法術將他困在了原地。</br>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姜朔咬牙切齒,目眥欲裂!</br> 韓獻打量了一眼少昊,“真是娘娘?”</br> 溫錦點了點頭,“唉……如何叫你們信呢?”</br> 她靈機一動,轉手從空間里拿出幾枚空間新成的靈丹。</br> “天吶!這靈丹……”</br> “這靈丹似乎與以前的,又不同了!”</br> 韓獻和周凌風,不由瞪大了眼睛。</br> 就連姜朔也安靜下來,目瞪口呆地看著“少昊”。</br> 不對,是溫錦!</br> 少昊可從來沒拿出過這樣的靈丹,少昊的袖子里,只能拿出各種美食!</br> “娘娘……娘娘沒,沒離開?”姜朔激動地紅了眼睛。</br> “臣……臣剛剛大不敬。太好了……臣,臣回去要告訴雀翎!”</br> “別!”周凌風和韓獻異口同聲。</br> 殿中一靜。</br> 姜朔和蕭昱辰都看著他倆。</br> 周凌風拱手道,“如果叫更多人知道,娘娘附身少昊仙尊……那么以后,若有旁人,冒充娘娘……可怎么好?”</br> “我們尚且不能分辨,又叫其他人,如何分辨?”</br> 韓獻也連連點頭,“若有心存歹念之人,冒充娘娘,招搖撞騙,圖謀不軌,于娘娘名聲威望不利,于世道也不利!”</br> “如今皇后廟的威望越來越高,影響力不同凡響,娘娘的聲威,不能被奸人如此利用!”</br> 蕭昱辰和姜朔聞言,不由得脊背一寒。</br> 兩人神情嚴肅,連連點頭。</br> 眾人都看向“少昊”。</br> 溫錦也重重點頭,“還是太傅和國師思慮周全……我太久不問世事,倒忽略了這些?!?lt;/br> “此事,便到此打住吧,不能再叫更多人知道了?!?lt;/br> 蕭昱辰深以為然。</br> 殿中四人剛說定。</br> 鈺兒便帶著妹妹和太皇太后,匆匆而來。</br> “怎么把這茬給忘了……”溫錦扶額。</br> 鈺兒目光灼灼看著少昊。</br> “母后在哪兒?”玥兒瞪大懵懂的眼睛,環顧殿中。</br> 她每看一圈兒,眼底的光亮,就黯淡一分。</br> 她看了三圈兒之后,不由怒目看向鈺兒,“皇兄!你騙我!母后根本沒回來!”</br> 鈺兒詫異看向溫錦,“那個……”</br> “皇上!”韓獻出聲,打斷他。</br> 鈺兒不愧是機敏之人。</br> 韓獻什么都沒說,他卻似乎已經預感到什么。</br> 他垂眸思量片刻,抬頭緩緩道,“母后……可能已經離開了。”</br> “我不信……”玥兒聞言,立刻搖頭,“母后都還沒見過玥兒,怎么能離開呢?母后都好久沒來玥兒的夢里了,她怎么可能不想念玥兒呢?”</br> “她不可能走!父皇,你把母后藏哪兒去了?皇兄他騙我!嗚嗚嗚……”</br> 玥兒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br> 一旁的太皇太后想安慰她,但話未出口,她的淚也下來了。</br> 蕭昱辰上前抱起女兒,輕聲安慰,“你雖然不能看見母后,但她能看見你呀!真的!你哭你笑,她都能看見!”</br> 溫錦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沒走上前去,抱住小閨女。</br> “讓昊叔帶你見母親吧?”鈺兒突然道,“朕陪著!”</br> 鈺兒朝溫錦眨了眨眼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