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么惹怒了皇上?”</br> “哭哭哭!就知道哭!把話說明白呀!”</br> “蠢貨!”太子被蕭云杰哭得心煩意亂,一巴掌拍在他臉上,“孤怎么生了你這個沒用的玩意兒!”</br> “你若連累孤……”</br> 太子左右看去,忽而從墻上取下珍藏的寶劍,“孤大義滅親,先砍了你!”</br> 蕭云杰撲上去抱住太子的腿,“爹,爹……我錯了,我不該賣弄文采。都是那個蕭鈺,太狡猾了!他誣陷我!我沒有罵他!沒有罵祖宗,是他詆毀我!”</br> “皇祖父偏心,我說什么都不信。蕭鈺說什么他都信!”</br> “爹爹不是也說,皇祖父偏袒八叔?皇祖父也偏袒八叔的兒子呀!”</br> 太子聞言,有片刻的失神。</br> 片刻之后,他臉上盡是惱怒。</br> 咣當,他扔了寶劍,咬牙切齒,“蕭昱辰……哼!”</br> 這事兒發生在上午。</br> 午后,蕭昱辰得知此事。</br> “我剛認回,還來不及好好疼愛的兒子,在宮里被人磋磨?!”</br> 蕭昱辰也怒了。</br> 他當即趕回王府,直奔梧桐院。</br> “溫……”</br> 他站在梧桐院門口,卻是微微愣住。</br> 有微風吹過,院子里的花香撲面而來。</br> 但醉人的不是花香,而是院子里的美景。</br> 盛天月站在古銅色的架子旁,擺弄著架子上晾曬的草藥。</br> 溫錦端著一簸箕剛切好的藥片,她刀工似乎極好,那藥片切的厚薄均勻。</br> 她墊腳要把簸箕放在最上層。</br> 高大挺拔的盛天月微微一笑,接過簸箕,抬手輕輕松松就放在了最上頭那層。</br> 盛天月颯爽帥氣,一身男裝,男子打扮……扔在男人堆兒里,她也能算頂拔尖兒的爺們兒。</br> 她低頭沖溫錦微微一笑,仗著自己的身高優勢,還摸了摸溫錦的頭。</br> 溫錦跳起來摸她的頭,腳下一滑……</br> “嘿!”蕭昱辰正要飛身而上。</br> 盛天月已經穩穩將她抱在懷里。</br> “……”他有點生氣了是怎么回事?!</br> 他想把盛天月趕出去……那是他老婆!他的!</br> “咳!”蕭昱辰重重地咳了一聲,兩人這才看向他。</br> 好氣!</br> 他這么大個人,站這兒半天,沒人發現?!</br> 這兩人看見他走過來,還不分開?!膩膩歪歪干什么呢?</br> 盛天月你的手放哪兒了?!</br> 溫錦還給盛天月擦了擦汗?!</br> 挑釁是不是?她都沒給自己擦過汗!</br> 從院門口,走到溫錦面前,蕭昱辰好險沒把自己氣死。</br> “就算都是女子……也得注意點兒分寸!”憋了半天,他就憋出這么不輕不重的一句話。</br> “什么影響?”盛天月一臉無辜。</br> 裝!還給他裝!</br> “你穿著男裝呢!”蕭昱辰牙根兒疼。</br> 盛天月憨憨一笑,“這兒也沒別人,王爺知道我是女子不就行了!”</br> 說完,她回手給溫錦也擦了擦汗!</br> 溫錦回她甜甜一笑。</br> 她都沒對他這么笑過!</br> 這倆女人絕對是故意的!</br> “溫錦!”蕭昱辰酸,但酸一個女人……他沒臉說,“更衣,跟我入宮,接鈺兒去!”</br> 溫錦微微一愣,繼而大為歡喜,“皇上肯叫他出宮了?我這就去更衣。”</br> “他跟人打架了!”蕭昱辰黑著臉說,“皇宮里那么多宮人,連個孩子都看不好!這皇宮不住了!”</br> 溫錦笑容僵住,“打架?鈺兒把人打傷了嗎?誰家孩子啊?宮里還有別人家的孩子嗎?”</br> 蕭昱辰皺眉,“你怎么當娘的?你不擔心鈺兒,反倒擔心別人家孩子?后娘啊?”</br> 溫錦扯了扯嘴角,溫鈺打架會吃虧?她怎么那么不信呢?</br> 他打不過,他還有毒呢!他還藏著針呢!</br> “我這就去更衣,王爺稍等。”溫錦轉身去了屋里。</br> “我去幫她。”盛天月一臉真誠。</br> 蕭昱辰眉毛都倒立了——她去幫忙?那豈不是叫她都看光了嗎?</br> “盛天月,你給本王回來!”蕭昱辰怒喝。</br> “都是女人,也不知道王爺防備啥?”盛天月回了他一句,唰地進了屋里,還砰地把門關上了!</br> 嘿?這是把誰關外頭了?</br> 這是他的王府吧?里頭是他夫人吧?</br> 蕭昱辰剛壓下的火氣又被拱了起來。</br> 先接溫鈺回來,盛天月的事兒,他回頭再跟她們算賬!</br> 他帶了溫錦,一起往宮里去。</br> 他故意說溫鈺跟人打架,想看她著急來著……等她急了,坐立難安了,他好趁虛而入……呸,順勢安慰!</br> 哪里知道她竟是個后娘!</br> “待會兒你去父皇面前要人,我去東宮找太子要說法。”蕭昱辰道。</br> 溫錦皺眉看他,等他解釋。</br> 蕭昱辰深吸一口氣,多說一個字能累死?以前她不挺愛說的?現在不愛搭理他了?</br> “鈺兒跟太子長子蕭云杰打架。蕭云杰足足比他年長五歲!”蕭昱辰輕哼,“我倒要去問問太子,他是怎么教兒子的!”</br> “要不……還是先見過鈺兒再說?”溫錦建議,誰吃虧,還不一定呢。</br> “不用。大的打小的,這事兒不管鈺兒吃不吃虧,太子都不占理!”</br> 蕭昱辰滿臉不屑道,“無理我還要辯三分呢,有理我為什么要讓著他?”</br> 溫錦:……第一次見人把不講理,說得如此氣壯山河。</br> “他是儲君,王爺以下犯上……這樣好嗎?”溫錦溫和地勸了一下。</br> “擔心我吃虧?”蕭昱辰立刻順桿爬,挑眉看她。</br> 溫錦推開他的俊臉,“怕你連累我和鈺兒。”</br> 蕭昱辰盯著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微微一笑,“那你多慮了,我雖驕橫跋扈,卻最守規矩。”</br> 溫錦忍俊不禁,他還知道自己驕橫跋扈呢?</br> 最守規矩?“規矩”聽了這話都得哭。</br> “規矩是什么?是太子生來就是儲君,他不必爭,不必時時處處防備、暗算底下的弟弟,就沒人敢跟他爭。”</br> “弟弟們非嫡非長,爭來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順。可他偏偏害怕,怕失去。”</br> “人一旦恐懼失去,就說明這東西在他心里,還不屬于他。既然不屬于他,那其他人自然要爭一爭。”</br> “所以你看,是他先不守規矩。我從來沒想過跟他爭,那位置本就不是我的,我更不怕失去。”</br> 蕭昱辰這么一番歪理,倒是叫溫錦對他另眼相看了!</br> 原來不止蕭昱辰對她有成見。</br> 她對蕭昱辰的成見,未必就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