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清了清嗓子,走到一旁,低聲問青帝道,“你可知天劫一事?”</br> 青帝怔了一下,點點頭,“天劫我當然知道,天道明理,若違背天理,自有懲罰在等著。”</br> “或以凡人之身,想位列仙尊,也會有天劫,你說得是哪種?”</br> 溫錦皺眉想了想,“第二種。”</br> 青帝摸著青油油的胡子,點點頭,“那若能渡劫成功,便可成仙成尊,好事啊!”</br> “若是失敗呢?”溫錦急聲道。</br> 青帝笑了笑,“若怕失敗,就不要修嘛!”</br> 青帝說完,見溫錦仍目光灼灼看著他。</br> 他便摸著胡子解釋道,“渡劫失敗,也不必怕,只是會減損修為,從頭再來。任何事情,都有失敗的幾率嘛!”</br> 溫錦卻搖了搖頭,“灰飛煙滅……魂飛魄散,要如何再來?”</br> 青帝愕然看她,“這么大的劫啊?那這人要修的,不是一般的仙尊啊?他修得是什么尊?”</br> 溫錦被青帝問住了。</br> 她茫然地搖搖頭,“我不知,這還有許多的分類嘛?”</br> 青帝挑眉看她,且上上下下地打量她。m.</br> “嘶……”他暗暗吸了一口氣,小聲道,“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啊?這么無知,你是怎么混到這兒來的?”</br> 溫錦聳聳肩,一臉淡然,“都跟你說了,天賦。”</br> 青帝:“……”</br> “好了,你問我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現在該你了!”</br> 青帝搓著手,頗有些興奮地等著溫錦的回答。</br> 溫錦搖頭,“你還沒說呢!我的問題是,如果有能讓人灰飛煙滅,魂飛魄散的天劫,該如何助他渡劫?”</br> 青帝瞪眼看著溫錦,“你不講武德!你剛才已經問了那么多問題了!本尊都一一耐心為你解答!”</br> “現在你倒說,你還沒問?!那你剛才問那么多,算什么?!”</br> “算閑聊啊。”溫錦眨巴著單純無辜的眼。</br> 青帝:“……”</br> 他深吸一口氣,吐納平復自己。</br> “吾乃神尊,不與螻蟻置氣,不氣不氣……”</br> “我乃螻蟻,神尊快說,你可有辦法?”</br> 溫錦一點兒都不在乎是神尊,還是螻蟻。</br> 她只想知道,在蕭昱辰“魂飛魄散”這件事兒上,她能做些什么以避免。</br> 青帝瞇眼看著她,思索片刻。</br> “你問得這么急切,看來這人對你來說很重要?”</br> 溫錦重重點頭,“非常、非常、非常重要!”</br> 青帝捋著胡子道,“既如此,陪伴就是最重要的。你陪在這人身邊……天劫這種事情,是天道說了算的,非人力所能左右。”</br> “人所能做的,就是順應天道,順其自然。既是你如此重要的人,你陪在他身邊,陪他渡天劫,或許因為心境的改變,因‘順天道’而順,也未可知。”</br> 溫錦聞言,眼底不由大亮,“當……當真?”</br> 青帝連連點頭,“那是自然!”</br> “青帝,你太厲害了!我問了這么多人,自己也反復思考許久!我怎么沒想到呢?”</br> 溫錦一把抓住青帝皺巴巴,如同枯藤老樹般的手,如國際友人般,熱切地握了握!</br> “我一直想得是,如何對抗!如何反抗天道!”</br> “你說的對呀!我怎么沒想‘順應天道’呢?順天道而順!”</br> “對啊!高明!妙啊!”</br> 溫錦連連點頭,當即就想回去蕭昱辰身邊,陪伴他這隨后的時光!</br> 以前是因為,她被顓頊所困,而不能回去!</br> 如今顓頊這大麻煩,已經解決了!</br> 她想回去就回去!</br> 至于四維的北方天地……她或者可以把黑龍留下!或者可以托付卯兔,大鯤,而她時不時回來看看即可!</br> 對對對!就這么干!</br> 溫錦激動的熱血沸騰,體溫甚至都升高了一兩度。</br> 小黑龍從她肩膀上抬起頭,“你沒有實體,你回去,像個游魂一樣,陪是陪了,哪有‘伴’?”</br> 溫錦:“……”</br> 她是游魂,只有陪,沒有伴?</br> 呵……小黑龍扎心了。</br> 溫錦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瞬間冷卻下來。</br> 青帝看了那黑龍一眼,摸著胡子道,“這不是好辦嘛!”</br> 溫錦唰地抬眼看他,好……辦?!</br> “重塑一個唄!”青帝皺眉看溫錦,“你果然是什么都不懂啊?”</br> 溫錦扯著嘴角,“沒事,我不懂,但我天賦高,領悟力強,天啟偏愛我!”</br> 青帝:“……”</br> 青帝嘴角抽了抽……怎么覺得,她這么欠打呢?</br> “青帝是老前輩,一定知道如何重塑吧?”溫錦這話問的,略有幾分挑釁的味道。</br> 青帝輕哼一聲,“把老字去掉!本尊當然知道!”</br> “本尊擅木雕,可以為你塑一個木雕之身,讓你重回世間,有陪有伴!”</br> 青帝得意地挑挑眉。</br> “木頭啊?”溫錦皺眉。</br> 青帝以為她會感恩戴德,五體投地。</br> 沒想到,她卻一臉遲疑,甚至有些嫌棄?</br> “木頭怎么了?不比你是個游魂好嗎?”青帝哼道。</br> 溫錦干笑兩聲,“讓蕭昱辰帶個木頭人在旁邊……怕是要嚇死宮人們,還以為他瘋了呢?”</br> “一個正常人,每天帶一截木頭,吃飯睡覺練功,都叫木頭陪著,沖木頭說話,沖木頭笑,摟著木頭睡覺……”</br> “呵,就是精神正常的人,時間長了也得瘋吧?”</br> 青帝:“……你這是,看不起誰呢?!”</br> 青帝生氣了!</br> 鼻孔里、耳朵里都長出草來!</br> 溫錦嚇了一跳……</br> 小黑龍在她耳邊低聲道,“別怕,就像本尊生氣,鼻子會噴水一樣。青帝五行屬木,他生氣會長草,還會長樹呢!”</br> 溫錦:“……”</br> 原來如此!</br> 就還……挺有意思?</br> 只見勃然大怒的青帝,揮動兩手。</br> 他一邊看著溫錦,一邊兩手舞動,就好像街頭給人畫像的藝人。</br> 只不過,他是用木頭“作畫”,并且是3d立體木雕人像!</br> 不過一會兒功夫,一個木雕的“溫錦”,便栩栩如生的站在溫錦旁邊了。</br> 溫錦愕然瞪大眼睛,“哇,一比一還原啊?!”</br> 這比她參觀過的蠟像館里的蠟像,還要栩栩如生!</br> 溫錦不由心悅誠服地豎起大拇指,“青帝牛掰!”</br> 青帝:“……”</br> 好像是在稱贊他……但聽著也不像啥好詞兒?</br> 溫錦伸手戳了戳她的一比一木雕像,“但再怎么栩栩如生,也還是木頭啊?又硬又冷,不柔軟,也沒溫度……唉!”</br> “年紀輕輕嘆什么氣!”青帝翻了個白眼哼道,“你附身上去試試?”</br> 嗯?這玩意兒,還能附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