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默默看了青帝一眼,“你以為進入皇宮,那么容易的嗎?”</br> 青帝輕嗤一聲,“那有什么不容易?還不是想進便進了!”</br> 說完,他指著遠處的宮墻殿宇。</br> “就那兒,是吧?我進去給你看看!”</br> 青帝說完,閉目凝神。</br> 溫錦托著下巴,等著看他的表演。</br> 青帝停了片刻,唰地睜開了眼。</br> 咦?</br> 他詫異了一瞬,但他立刻得意道,“本尊已經進去,又回來了!怎么樣?速度快吧?”</br> “噗嗤……”小黑龍發出嗤笑聲。</br> 溫錦搖了搖頭,歪著腦袋琢磨,世間的“孝慈仁德高皇后”已經死了。</br> 她亮明身份,說她是溫錦……蕭昱辰信,鈺兒信,玥玥信……</br> 但非修行之人,亦非親近之人,恐怕更要把她當做妖孽了!</br> 當年說她是“妖后”的聲音,可是不小。</br> 如今,“人都死了”再挖過去的墳,也實在沒那個必要。</br> 溫錦看了看太陽,“這會兒是上朝的時間,可以先去韓太傅府上,或是去國師府等著……”</br> 韓獻和周凌風,都是膽大心細之人。</br> 且他們對自己的事兒,知道得也多,去這倆人府上,叫他們“引薦”,便可順順利利入宮了!</br> 青帝瞪了黑龍一眼,“你嗤什么嗤!你家主子都進不去!我瞬移回來,有什么可笑的?”</br> “你那是瞬移嗎?你倒是移呀?幾千年沒來過世間的老怪物!你根本就不知道四維和三維,道法受限的道理吧?”小黑龍撇撇嘴,滿臉不屑。</br> 青帝鼻孔冒草,捏緊拳頭,“想挨揍是不是?”</br> “來呀!本尊在此,乃為御獸!道法可發揮的面兒,比你這老怪物大多了!”小黑龍得意洋洋,龍須飄蕩。</br> 溫錦嘆了口氣,“你倆別吵了,都是幾千年的神尊,還斗嘴,幼稚不?”</br> 溫錦本是勸架,沒想到,卻吸引了火力。</br> 青帝立刻把草力對準她,“還不都怪你?看來你在這世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嘛!”</br> “竟然連皇宮都進不去?你若是個大人物,皇宮里的人,還不得八抬大轎,來接你?”</br> “叫你說得,本尊還以為,你在世間,要陪什么厲害的人物渡劫呢!”</br> “天賦天賦,每次問你,都吹噓天賦!你若天賦異稟,就不會被擋在宮門之外!哼!”</br> 青帝草力全開,噴了這么一陣子。</br> 他鼻孔里,耳朵里的草,飆出三尺來長,垂在他身上。</br> 路過的麻雀,好奇地看著他。</br> 有那大膽的,撲簌簌飛來,落在他頭上肩上,唧唧喳喳,啄著他的耳朵和他身上的草。</br> “哎喲!癢哦!”</br> 青帝抬手揮開麻雀,“也別說那沒用的,趕緊告訴本尊,你御獸的訣竅是什么?”</br> 溫錦想了想,從空間里拿出一只又大又紅,看起來鮮亮可口的大蘋果。</br> 這樹在空間之外,只能結雞蛋那么大的小果子,而且口感又酸又澀。</br> 但溫錦把果樹移植進空間之后,經過一茬又一茶的果子,空間不斷改良品種。</br> 如今的果子,個兒頭大,味道甜,口感絕佳!</br> 青帝動了動鼻子,他五行屬木,對植物極其敏銳,只是聞了聞果香,他立時眼睛一亮,“這果兒!絕了!”</br> “奇怪,本尊才是萬木之源,你這果子,竟比本尊生發的果樹,結出的果子更優異?”</br> 青帝伸手拿過大蘋果,喀嚓咬了一口。</br> “唔?!”</br> 他眼底泛出點點星光。</br> 喀嚓喀嚓喀嚓……</br> 青帝一言不發,默默吃蘋果。</br> 他這幅樣子,跟那些一點兒不顧及他面子……就跟沒吃過東西似的,在北方天地,大吃特吃的靈獸們,一模一樣。</br> 他甚至把蘋果核都吃了,連點渣都沒剩下!</br> “奇了!不僅味道鮮美,而且靈氣充裕!比靈丹更容易運化!”</br> 青帝摸著下巴道,“妙啊!”</br> 溫錦剛剛意識進空間拿蘋果,忽然想起,小木屋里似乎還放著傳音符?</br> 她正用意識,在小木屋里尋找傳音符。</br> 她現在已經在世間了,并且有了實體,也許傳音符可以直接傳音給蕭昱辰。</br> 她就不用等韓獻和周凌風下朝了!</br> 青帝吃完了蘋果,龍舌把手指頭都卷了個干干凈凈。</br> “果子不錯,但你休想賄賂本尊!”</br> “快說,你御獸有什么訣竅?”</br> 黑龍聞言,噗哈哈大笑,龍嘴差點兒笑裂。</br> 青帝皺眉,鄙夷看它,“有你什么事兒?”</br> “溫錦已經回答你了,你卻還不明白?青老頭兒,你是不是傻?”黑龍舔了舔嘴角。</br> 青帝聞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br> 溫錦終于找到了傳音符,從空間里拿出來,正要使用。</br> 青帝干枯如樹皮的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本尊還是不明白!你把話說清楚!”</br> 溫錦嘆口氣道,“就是因為這些果子啊!我對友善的靈獸們,很大方的!果子管夠!”</br> “果子又美味,又富含靈氣,我人又大方,所以靈獸們就都愿意對我更友善了唄!”</br> 青帝擰眉,“鯤可不是這樣!鯤還沒吃果子的時候,就被你化敵為友了!你還有訣竅!”</br> 溫錦道,“鯤是個例外,而且我早告訴你了,‘北冥有魚,其名為鯤’……”</br> “鯤不是北方天地的!是我東方的!”青帝瞪眼,鼻子里的草又躥出老長。</br> 溫錦點點頭,“東西南北中,本就是一體嘛!鯤和鵬,是親戚。它看見我,親切!所以化敵為友了!”</br> 溫錦顯然是在……忽悠。</br> 她哪兒知道那么多為什么?</br> 她不過是想從青帝口中,打聽有用的信息罷了!</br> 誰知,不但打聽到了信息,還白白得到了個身體。</br> 雖然這身體怕火……但人身體本身也怕火嘛。</br> 溫錦捏著傳音符,心中正默念著蕭昱辰的名字。</br> 她手上的傳音符卻猛地一燙……六覺剛剛敏銳起來的“木雕”溫錦,驚呼一聲,手指連忙松開。</br> 那傳音符飄落在地。</br> “使用傳音符的心訣還沒念完呢,它怎么就發燙了呢?”溫錦嘀咕。</br> 青帝指著那傳音符,手指一勾。</br> 傳音符自動向他手心飛來。</br> 青帝一臉鄙夷,“你乃上神,怎么還用世間如此淺薄的道法?”</br> 那傳音符還沒飛到青帝手中,便唰地自燃,化為灰燼。</br> 溫錦:“……”她都還沒來得及傳音呢!</br> 溫錦耳邊卻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br> “什么淺薄道法?”</br> “道法好用即可,不分深淺!”</br> “但傳音嘛……確實太……呵,太小兒科了!”</br> 溫錦左右看了一眼,并無旁人,哦……是懷中天啟!</br> 溫錦正要掏出羊皮書,卻忽覺胸前一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