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昊以為青帝說得是溫錦。</br> “嗐,她有個靈泉空間,跟我們的神識領域類似,卻又不太一樣。”</br> “她的瓜兒果兒,都是在那靈泉空間里培育出來的!”</br> 少昊說到這兒,忽然猛吸一口氣,他瞪大眼睛看著青帝。</br> “叔,你該不會是想奪取她的靈泉空間吧?”</br> “我跟你說,那可使不得!萬萬使不得!”</br> 少昊壓低了聲音,前后左右看去,“她的男人,蕭昱辰,還有她的兩個孩子,都不簡單。”</br> “還有她那些朋友們,莫看是凡人之軀,卻也各有本事!”</br> “你若奪她的空間,他們都敢拿命上,跟你拼到底!”</br> 青帝伸手敲了敲少昊的腦瓜子,“聽見回聲了嗎?”</br> 少昊一愣,“啊?沒有啊?”</br> 青帝又敲了敲,“這回,聽見了嗎?”</br> 少昊搖搖頭。</br> 青帝呵地哼笑一聲,“不應該啊,腦袋里空空蕩蕩,應該聽得見回聲才對!”</br> 少昊狐疑看著他叔,腦袋微微歪著,模樣看起來又蠢又萌。</br> 青帝已經跟著眾人,走出老遠。</br> 少昊才跳腳道,“叔,你怎么罵人呢?誰腦袋空空了?!我如今還是皇帝的謀士之一呢!”</br> 青帝哼笑一聲,正欲跟著蕭昱辰繼續往前走。</br> 卻被少昊一把拉住,“別走了叔,那邊是內宮,你沒看外臣這會兒,都走這邊了?”</br> 青帝皺眉,“外臣?本尊不是外臣!”</br> 少昊嘿嘿一笑,“內臣,沒有那啥了!”</br> “那啥?”青帝不明所以。</br> 少昊挑了挑眉,“誰腦袋空空?”</br> 青帝抬手敲他腦殼,“你傻啊?”</br> “吾乃神尊,并非此間凡人的內臣、外臣!吾乃主!并非臣子!”</br> 青帝說完,回頭一看,蕭昱辰一家四口,早已走的影兒都沒了!</br> 他氣不過,伸手在少昊的頭上“當當當”狠狠敲了三下!</br> 少昊抱著頭,淚眼迷蒙。</br> “叔,你到底何時走?”</br> 青帝瞇眼輕哼,“現在還不能走,我得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來路!”</br> 青帝見內宮宮門口,里有威武侍衛。</br> 宮門里頭,還有宮女把守。</br> 他運氣試了試道法……</br> “果然如玄帝所說,在此世間,我們法力受限制啊!”</br> 少昊連忙點頭,“是啊是啊,不但法力受限制,甚至連精力都消耗的特別快!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吃這么多,吃這么胖?”</br> “因為你貪吃!”青帝道。</br> 少昊:“……因為精力消耗得太快了!”</br> “別想趕我走,我事情沒弄明白,不會離開。”青帝輕哼一聲,抬腳就要往內宮去。</br> “誒!叔!”</br> 不等少昊追上青帝,青帝已經被侍衛攔在內宮門外。</br> “老夫跟剛才那女子……”青帝想說溫錦,但又想起溫錦所說,她已經“死了”,提她過去名諱,說不定會被人當妖孽。</br> 他改口道,“錦姑娘,我們是一起的!”</br> 侍衛冷眼看他,不茍言笑。</br> “內宮乃皇家宮苑,外人止步。”</br> “外人?老夫不外人!”青帝極力道。</br> 侍衛不茍言笑,“那您是誰的內人?”</br> 誰的內人?</br> 以為他千年不來世間,就聽不出來這話是在罵他?</br> “算了,叔!你先跟我走!”少昊上前,把青帝拉去了他所住之處。</br> 青帝嫌棄看他,“你看看你在世間混得像什么?連內宮宮苑都進不去!”</br> 少昊嘿嘿一笑。</br> 他在世間練就的,可不止大肚腩,還有厚臉皮呢!</br> 他不以為恥道,“能進去內宮的不是太監,就是女子,除非有緊急事情……沒事兒沒啥的,我進去作甚?”</br> 青帝見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冷嘲熱諷都沒用的模樣。</br> 嘆氣搖頭,他抬手一揮,一道光幕,緩緩在他面前打開。</br> 少昊好奇地看過來,“你要窺伺什么?”</br> 但見光幕之上,是蕭昱辰和溫錦一家四口。</br> 四口人盤腿坐在矮榻上,矮榻上擺著茶桌,門窗大開,窗外的風徐徐吹入。</br> 風吹皺了原本平靜的茶湯,似乎也在每個人心頭上,吹起層層漣漪。</br> 蕭昱辰輕輕握著溫錦的手,他的目光,舍不得離開她半寸。</br>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br> 溫錦點點頭,“嗯……我是這么打算的。”</br> 但世事哪由人打算?</br> 意外總比計劃來得快……只能走一步說一步了!</br> “鈺兒要選秀了,你是為這個回來的嗎?”蕭昱辰道。</br> 溫錦聞言,狠狠一愣,“這……這么快的嗎?”</br> 皇帝的臉,蹭地紅了,“兒也覺得太快了,所以……且叫他們選上的秀女在宮苑里讀書三年,修身養性,三年以后,才……咳咳,兒再決定,再行大婚之禮。”</br> 溫錦哦了一聲,緩緩點頭。</br> “那還真是趕上了,我并不知道此事……”</br> “如今能回來,還要感謝青帝,他用木雕為我重塑了這軀殼……”</br> 玥兒聞言,伸手摸了摸溫錦。</br> 她瞪大好奇的眼睛,“母后是木頭做的嗎?”</br> 溫錦哭笑不得,這話聽著真奇怪呀,“四維的木雕,不同于世間的木頭。一切皆是能量的轉化。”</br> 玥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br> “那母后能帶玥兒去四維看看嗎?”</br> 溫錦嚇了一跳,“母后不能,你也別去!”</br> 玥兒愣了愣,“四維不好玩嗎?”</br> 溫錦想了想……不要命的話,就還挺好玩的。</br> 但還是要命吧!</br> “不好玩!”</br> 玥兒乖巧點頭,“那我不去了。”</br> 另一邊的青帝,托著下巴,盯著一家四口,看得津津有味。</br> 正當此時,被他忽略的黑龍,卻唰地睜開眼睛。</br> “怪老頭兒!”黑龍從溫錦的左臂,嗖地躥起,“窺伺人家一家四口團聚,你這是什么癖好?!”</br> 青帝一愣。</br> “嗐!這玄帝!他怎么壞我好事!”</br> “噗——”黑龍猛地噴出一道水柱,“偷窺長針眼!”</br> 蕭昱辰順著黑龍噴水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br> 青帝只覺心里“咯噔”一下。</br> 他趕緊收起光幕,拍著心口,“嘶……這是什么眼神?竟有如此威壓,看得本尊一陣陣心慌。”</br> 黑龍穿過光幕,噴在青帝身上的水……青帝倒是一點兒也不怕。</br> 他是木屬性,水能滋養他。</br> 至于被噴濕的衣服,他彈指一揮,衣服立時就干了!</br> 不但干了,甚至還更干凈了。</br> 這點兒小小道法,還不至于受限。</br> 卻是蕭昱辰那個凝視的眼神……叫他心里直打鼓。</br> 越是如此,青帝反倒越是好奇。</br> “本尊一定要弄明白!他究竟是個什么東西?有什么背景、來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