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把手覆蓋在碩大的琥珀之上。</br> 一股電流順著她的掌心,蔓延至整條手臂,酥麻之感順著她的后頸,直沖腦干。</br> 就像她剛穿越來那會兒一樣……忽然許許多多的信息,灌入腦中。</br> 三皇,五帝,龍身人首……</br> 這些信息,并非雜亂無章,反而條理清晰,層次分明!</br> 就好像,有人已經把許許多多的傳說,融會貫通在了一起。</br> 并且經過了去偽存真的篩選。</br> 溫錦閉著眼睛,手一直放在大琥珀上。</br> “錦兒?怎么樣?你可還好?”</br> “母后?”</br> 蕭昱辰和鈺兒,輕輕喚她。</br> 溫錦又停了一陣子,才睜開眼睛,“我……我沒事。”</br> 少昊擠開韓獻和周凌風,好奇地瞪大眼睛,“你知道了嗎?他都吃了什么?”</br> “原來收了御獸,這么好玩!本尊也想收一只御獸玩玩!”</br> 青帝抬手敲他頭,“不是所有的御獸都這么厲害!”</br> 少昊一邊揉腦袋,一邊小聲嘟囔,“那我也收一只厲害的御獸嘛!”</br> 青帝哼笑,“呵,像顓頊那么厲害的?”</br> 少昊用力點頭,“對對……”</br> 話說到一半,他嘴角一抽,“呵,哪怕是,我會被收為他的御獸吧?”</br> 少昊悄摸摸看了溫錦一眼。</br> 然后小心翼翼地躲到了他叔,青帝的背后。</br> 青帝摸著胡子道,“你不但知道了,恐怕你知道的會更清楚!”</br> “這些書冊竹簡,是不同時代,不同的作者,受天地間的大智慧所感,而寫成的書。”</br> “經過時代變遷,個人的表達能力,及各時期的表達方式的不同……他們寫出的東西,或有矛盾之處,或晦澀難懂。”</br> “但經過了神龍的‘咀嚼、消化’這些問題應該都沒有了吧?”m.</br> 溫錦驚愕看著青帝!</br> 他果然懂!</br> 難怪她覺得,這些信息條理分明,而且,在她腦子里,那些內容直接就給翻譯成了白話文。</br> 溫錦用力點頭,“不錯,很分明!那些有文獻記載的傳說,都在我腦子里了!”</br> 眾人一個個都好奇地看著溫錦。</br> 少昊同周凌風,韓獻,都伸手仔細摸著那油潤透亮的琥珀。</br> “我怎么就什么都感覺不到呢?”少昊撇著嘴嘟囔。</br> 鈺兒在一旁道,“倒是誤會頊叔了!頊叔耗盡自己,做了件大好事呢!”</br> “咳咳……”青帝猛咳一聲,“皇帝小娃,你這話,可千萬莫叫玄帝聽見,他非被氣死不可!”</br> 蕭昱辰抬手拍了拍兒子的肩……</br> 咋光夸那黑龍?不夸自己爹?</br> 不是他把顓頊打吐,能有這琥珀化石嘛!</br> 眾人驚嘆之后,再次把目光落在溫錦身上。</br> “娘娘可得出結論了?”</br> “三皇五帝的傳說,有用嗎?”</br> 溫錦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又搖搖頭。</br> 眾人盯著她,心急如焚。</br> 但這會兒,誰也沒催……她若有辦法,她比誰都急切。</br> 溫錦正欲開口,耳邊忽然傳來黑龍的聲音。</br> “放我出去!溫錦!放我出去!”</br> “嗷……怎么會有這種事?你還能讀取御獸的信息?這是作弊!嗷!”</br> 黑龍的聲音,聽起來暴躁得很。</br> 空間的修復力果然驚人。</br> 它剛才已經虛弱到休眠,沒想到,才這一會兒功夫它就醒了……即便空間和外界,有巨大時間差,它這恢復速度也夠快了!</br> 溫錦索性就放它出來。</br> 黑龍在空間里時,身形龐大無比。</br> 它一離開空間,立刻變小,盤在溫錦左臂之上,頭搭在她肩膀上。</br> 蕭昱辰皺眉看它一眼……</br> 若不是成為御獸,便不能再化為人形。</br> 蕭昱辰怕是早就打爛它的龍頭了。</br> “頊叔,真厲害。”鈺兒翹起大拇指,沖黑龍比劃道。</br> 黑龍哼了一聲,偏過頭,不理他。</br> 溫錦緩緩開口,“諸多文獻上記載,三皇的使命就是護佑九州。三皇的命運,乃是為救九州,救黎民,犧牲自己……這是使命,亦是責任,不可逃避。”</br> 她說完,看了蕭昱辰一眼,又猛地低下頭去。</br> 溫錦的聲音變得悶悶的,“你說,你感覺到……大限將至,那便是你的時候要到了。”</br> “你即將以自己為祭品,獻祭于天地之間。”</br> “你將重新化作純粹的能量,就像萬物歸一。是舊生命的終點,也是新生命的起點。”</br> “龍身人首,滿頭銀發……與記載中,很像呢。”</br> 眾人安安靜靜地聽著,等了一陣子,卻不見溫錦繼續說。</br> “沒了?”少昊問道。</br> 溫錦搖搖頭,“還有很多很多傳說,但與眼下情況相關的,就這些了。”</br> 小黑龍猛地從溫錦的肩膀上,抬起頭來。</br> 它狐疑地轉了轉眼珠子……就這些?沒了?</br> 它龍須飄得有些快,顯示了它此刻,頗有些緊張忐忑心情。</br> 在青帝的目光,犀利地向它掃來時。</br> 小黑龍立刻閉上眼睛,趴在溫錦肩頭,佯裝睡著。</br> “怎么避免天劫啊?你說了半天,沒說到天劫呀!”少昊道。</br> 溫錦嘆了口氣。</br> 她手上忽而一暖……</br> 她扭臉一看,蕭昱辰正滿面溫柔地對她笑,他溫熱的大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兩人十指相扣,掌心相貼,心意仿佛都在一處。</br> “沒事,朕這一輩子,沒有遺憾了。”蕭昱辰笑著說。</br> 少昊還要再問。</br> 鈺兒,韓獻,周凌風,甚至青帝……四人同時出手,對他用了“噤聲”咒。</br> 只見少昊張嘴,卻不聽少昊聲音。</br> 少昊急得直跺腳,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br> 他上前一把抓住蕭昱辰,讓蕭昱辰解開他的噤聲。</br> 蕭昱辰彈指一揮。</br> 少昊立刻嚷道,“就這些內容的話,顓頊為何要吃了?還嚼碎化成石頭?這也沒什么好保密的嘛!”</br> 小黑龍咻地抬起頭,它龍眸含淚,兇巴巴看著少昊。</br> 少昊嚇了一跳,“誒?你不是要哭吧?”</br> “人人都像你一般沒心沒肺嗎?”小黑龍道,“本尊知道溫錦看到這些會傷心,不忍看到她傷心,才……唉,罷了!”</br> 小黑龍話沒說完,就郁悶地趴在那兒。</br> 好好一條龍,看起來卻蔫頭耷腦的。</br> 少昊皺了皺眉,他表示不能理解。</br> 蕭昱辰和溫錦攜手離開。</br> 青帝耐著性子,教導他這大侄兒,“你沒聽懂嗎?蕭昱辰那天劫,就是‘獻祭’,沒法兒避免!這是他的使命責任!”</br> 少昊點點頭,“哦……懂了。那顓頊為何要隱瞞?”</br> “你信他是為了不讓溫錦傷心?呵,我可不信!”</br> “哦……我知道了!他是想借機上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