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錦……咳咳,小黑真的不知道,青帝在哪里。”黑龍虛弱又極其謙卑地說道。</br> 少昊突然勇武起來。</br> 他擋在溫錦和黑龍中間,既緊張,又勇敢道,“溫錦!御獸也有感情!御獸也有尊嚴!顓頊多么驕傲的一個人!他都在你面前,在我們大家面前這副樣子了!你還不相信他嗎?”</br> 溫錦嘆了口氣,默默告訴自己,不能跟傻子一般見識,會變傻!</br> 要怪只能怪,黑龍演技太好了。</br> 溫錦略微思索,也極其誠懇道,“對不起,小黑……該是我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心里想想,如何能讓御獸說實話……就會對你造成這樣的傷害!我以后會小心自己的想法,不讓此等想法,閃過我的腦海!”</br> 韓獻和周凌風相互對視一眼。</br> 蕭昱辰也挑了挑眉。</br> 他們靜修過的人,都明白,人最難控制的就是自己的想法。倘若人能控制自己的想法,還用得著修行嗎?還會有“我執”和“心魔”嗎?</br> “你一定很疼吧?”溫錦用她最溫柔舒緩的語氣道,“我現在腦子里想的是,讓我的御獸好起來吧,讓它別那么痛苦,我一點、一點都不想懲罰它!別讓它痛了!”</br> 溫錦都要佩服自己的演技了。</br> 黑龍碩大的腦袋,從地上支棱起來,一雙黑亮透徹的龍眸,含著竊喜看她,“錦……你愿意相信我了?”</br> 溫錦重重點頭,“對不起,剛才誤會你了!”</br> 溫錦伸手想摸它的大腦袋。</br> 少昊擋了一下,防備看她,“世間有句話,咋說來著?哦對,最毒婦人心!”</br> 溫錦也露出受傷,乃至哀傷的表情,“小黑?你也不肯信我了?我沒想到,對你傷害這么深……”</br> 大黑龍立刻擠開少昊,主動把它的大腦袋放在溫錦手底下,蹭了蹭。</br> 蕭昱辰站在一旁,額上青筋直蹦。</br> 他捏著拳頭,用盡全身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沒沖上去,一腳把黑龍踢進東湖里!</br> 溫錦摸著大黑龍的腦袋,眉頭深深蹙起……弄錯了?</br> 她這么摸著黑龍腦袋,剛剛感覺到的,明顯的青帝的氣息卻不見了?</br> 所以,真的不是黑龍干的?</br> 青帝只是在湖邊待過,又離開了?</br> “天啟,天啟!用你的時候,總是掉鏈子!青帝在哪兒?你肯定能知道吧?”溫錦在心里大聲問道。</br> “好啦!”少昊道,“既然顓頊沒見過,叫他回湖底靜修,也休息一下吧!”</br> 少昊推著顓頊,把他推回湖里。</br> 咕嘟嘟,大黑龍似乎十分疲憊地一點點沉入湖水之中。</br> 然而,溫錦耳邊安安靜靜,天啟沒有給她任何回應。</br> “可以測算嗎?你們不是能掐會算,能占卜嗎?”溫錦看著韓獻和周凌風。</br>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拿出看家本事。</br> 六爻問卜,掐指測算……</br> 少昊和蕭昱辰也都釋放他們的感知力,四下感知。</br> 溫錦等了一陣子之后,卻見他們紛紛搖頭。</br> “我叔本就不是這個世界,這個時空的存在,他呆過的地方,都有他若有若無的氣息,但無法判斷出他現在在哪兒!”少昊語氣低落。</br> 他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br> 韓獻和周凌風也道,“正是如此,所以無法推演測算。”</br> 蕭昱辰抬眸看著溫錦,他沒說話,但也贊同其他人的意思。</br> “算了……謝謝你們大半夜的,被我吵醒,著急忙慌地幫我找我叔。”少昊垂著頭,挪動著步子,“不早了,你們都回去吧,也許他只是……”</br> 少昊說著,抬頭看看天上的星。</br> “也許他只是貪玩去了,這老頑皮。”</br> 少昊閃身離開東湖湖畔。</br> 蕭昱辰對韓獻和周凌風道,“你們跟過去看看。”</br> 兩人也拱手離開。</br> 蕭昱辰看向溫錦,“朕再想想別的辦法,等天亮,叫鈺兒派人在宮里各處尋找。”</br> 溫錦微微點頭……但其實,他們都知道,這樣做收效不大。</br> 青帝的道法再怎么受限,他也是青帝,豈是一般人能找到的?</br> 他隨便變成個什么植物,一般人都瞧不出來。</br> “天啟……你丫休假去了嗎?”溫錦在心里吐槽。</br> “走吧,回去?”蕭昱辰握住溫錦的手,“朕帶你飛,如何?”</br> 溫錦知道,他是想逗自己開心。</br> 她笑笑,沒拒絕。</br> 蕭昱辰將她背在背上,化身為龍。</br> 大半夜,于夜色之中,溫錦騎著碩大的金龍,吹著清涼的夜風,俯瞰偌大的皇宮……這感覺,不可謂不震撼!</br> 溫錦沒瞧見……她和蕭昱辰離開之后。</br> 東湖湖底,咕嘟嘟冒出一長串泡泡。</br> 緊跟著,一只碩大的龍腦袋,從水里冒了出來。</br> 黑漆漆的龍腦袋,微微仰著頭,目光沉凝。</br> 它目不轉睛,緊緊盯著游弋天空的金龍,以及騎在龍背上的溫錦……</br> “呵,誰不會變龍?誰不會飛似的?”黑龍瞇眼,勾了勾嘴角,“等我大功告成,即便你能留在溫錦身邊,她看著你,也只會想起我!她或許依偎在你懷里,但她心里,卻永遠惦念著我!”</br> 黑龍望著他們,直到他們再也看不見。</br> 它又沉入湖底,繼續瘋狂修煉。</br> 溫錦回到寢宮,她已經毫無睡意了。</br> 青帝不見了。</br> 她明明在東湖,在黑龍剛冒出水面的時候,感受到了明顯的青帝的氣息。</br> 可等她摸著黑龍的大腦袋時……那氣息卻不見了!</br> 是她冤枉了黑龍?還是青帝在那附近遭遇了什么?</br> “對了!入夢!”溫錦靈光乍現。</br> 就像曾經黑龍入夢騷擾她,她又通過反入夢找到四維的顓頊!</br> 她雖然不知道青帝的生辰八字,但她有青帝的物品呀——她的軀殼,乃青帝親手雕刻!</br> 溫錦閉目假寐。</br> “錦兒,睡著了嗎?”蕭昱辰輕拍著她,在她耳邊輕喃。</br> 溫錦沒動,沒作聲。</br> 蕭昱辰也穩住呼吸,輕輕地摟著她的腰,沉靜下心。</br> 溫錦回憶入夢的道符訣竅。</br> 她眼前閃現過入夢符的金字符咒……溫錦心中一陣激動。</br> 唰!</br> 她被一股力道拉扯著,猛地扯進了一個黑漆漆的空間里。</br> 陌生的空間,陌生的氣息,黑漆漆的,靜謐無聲。</br> 青帝在這兒?</br> “青帝!太昊!你在這兒嗎?這是哪兒?你被困住了嗎?”溫錦大聲問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