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兒!看這兒!錦兒!”顓頊在琉璃瓶中喊道。</br> 溫錦卻低頭收拾筆墨。</br> 她沒有在羊皮紙上,寫上“是”。</br> “再給我一點時間,”溫錦自言自語,“等我把白曉的事情處理完,我就放你離開。”</br> 溫錦起身,把筆墨放回原處。</br> 在她轉身之際,琉璃瓶中出現了清晰的“救吧”兩字。</br> “看這兒啊!你快看啊!蕭昱辰這倔驢,他終于想開了啊!”顓頊簡直要哭了。</br> 以光斑組成的字跡,終于出現在瓶中的時候,溫錦……她轉身離開了!</br> 她把筆墨放回桌案上,抬頭望著窗外的樹,枝頭嘰嘰喳喳的鳥兒。</br> 琉璃瓶在她身后的四方幾上,亮著“救吧”兩字。</br> “我堅持不住了。”蕭昱辰道。</br> 顓頊的聲音咬牙切齒,“給本尊堅持住!堅持不住,不是男人!”</br> 顓頊的能量,也明顯到了強弩之末。</br> 溫錦臨窗而立,感受著窗外的微風,拂過窗欞,拂過她的鬢角發梢……</br> 她仿佛感受到,蕭昱辰就在身邊……就像過去一樣,他溫柔地看著她,撩起她耳邊的碎發,幫她別在耳后。</br> 溫錦吸了吸鼻子,扯開嘴角,“你放心,我會陪著鈺兒,玥兒,直到他們已經長大,不再需要我的陪伴!”</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命運。我不會勉強你,強留你。我會好好生活……”</br> 溫錦是說給蕭昱辰,更是說給自己。</br> 待她立定心志,轉過頭,向琉璃瓶走來。</br> 魂光顯示的字,一閃,滅了。</br> “咦?”溫錦快步來到四方幾旁邊,盯著琉璃瓶,“我剛剛好像看見,里面有字?”</br> 蕭昱辰和顓頊,已經沒有能量吵架了。</br> “她看見了嗎?”蕭昱辰有氣無力。</br> 顓頊哼道,“她若沒看見,你就去死!”</br> 蕭昱辰呵地冷笑,“朕不是沒死過,這不是被你給救回來了?現在是死不了,也活不成。”</br> “你閉嘴吧,別說話了!”顓頊煩透了。</br> 溫錦揉了揉眼睛,“是我眼花了?”</br> “蕭昱辰,你想告訴我什么?我剛剛沒看見,你再說一遍呀?”</br> 蕭昱辰:“……”</br> 顓頊:“……”</br> “咱還有能量再說一遍嗎?”顓頊掙扎道。</br> 回應他的是蕭昱辰毫無能量波動的沉默。</br> 顓頊也在瞬間之后,陷入了休眠。</br> 溫錦只見那琉璃瓶中的魂光,仿佛凍結,凝固了。</br> 先前的流動不見了,光芒也暗了許多。</br> 溫錦盯著琉璃瓶良久,輕嘆一聲,“你別急,我很快就放你離開!再陪我最后一段時間吧!”</br> ……</br> 溫錦忙著蕭昱辰的事兒時,白家人也沒閑著。</br> 白陽被姜芊給綁走,給學生們做“臨床實驗”去了。</br> 白曉的妹妹,白云云成了沒人看的小孩兒。</br> 她在山寨里的時候野慣了,到了郡主府,雖然是個陌生的地方,可擋不住她的好奇心。</br> 她年紀小,活潑好動,靈活得很。</br> 下人一個不備,她就從下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br> 白云云爬樹,翻墻,爬假山……</br> 她忽然被假山那邊的一切吸引了!</br> 只見一個衣著華貴漂亮的小姑娘,和她年紀差不多大,身邊跟著兩只大貓!</br> 嚯!那貓可真大!</br> “那貓一張嘴,能把人吃了吧?”白云云小聲嘀咕。</br> 漂亮小姑娘手里還有一只特別精巧的弩。m.</br> 那弩一次能射出五只短箭!</br> 看起來像是個玩具,誰知,嗖的一聲!那小弩射出的短箭能把遠處的木板擊穿!</br> “哇!厲害厲害!太厲害了!”白云云忍不住拍巴掌叫好。</br> 她大概忘了自己是在偷看!</br> 她這么拍巴掌一叫,院子里的人,唰地向她看過來。</br> 那只精巧又強悍的小弩,也正瞄準著她。</br> “什么人?”漂亮小姑娘冷喝,“下來!”</br> “我,我……”白云云連忙從假山上滑下來,“我乃南陽白氏,白二老爺家的嫡女,白云云!你呢,你是誰?”</br> 漂亮的小姑娘輕笑,“我是這里的小主人。”</br> 小姑娘不是旁人,正是玥兒。</br> “小主人?”白云云眼珠子一轉,“哦,我知道了!你是郡主的養女吧?”</br> 玥兒挑眉看了白云云一眼,她哼笑了笑,沒解釋。</br> 白云云伸手想摸“大貓”。</br> “嗷吼——”虎子哥一下跳到喵喵跟前,沖白云云低吼一聲,不準她碰喵喵。</br> “啊——”白云云被這龐然大物的氣勢給嚇了一跳。</br> 她頓時腿軟,跌坐在地,臉色慘白。</br> “喵喵懷孕了,不給生人摸。”玥兒說道。</br> 白云云瞪她一眼,氣哼道,“你早不說?”</br> 玥兒挑了挑眉,“你問了嗎?”</br> 白云云從地上跳起來,“你就是想看我出丑!”</br> 玥兒看她一眼,“不用。”</br> “嗯?”</br> “本來就很丑。”玥兒道。</br> “你!”白云云氣得臉色漲紅,“把你的小弩給我玩玩!”</br> 不等玥兒同意,白云云上來就搶。</br> 喜歡的東西,搶過來就是自己的!白云云自幼,就知道這道理!</br> 她在瓦壟寨,看上什么東西,也都是直接就上手去搶!</br> 但她沒想到,玥兒不同于瓦壟寨那些孩子。</br> 玥兒反應迅速,她一邊向后躲閃,一邊用裝載了短箭的小弩指著她,“放肆!念你還是個小孩兒,我饒你兩次,再敢如此,我絕不留情!”</br> 白云云見自己失手,還被短箭指著威脅。</br> 她頓時坐在地上大哭,“嗚嗚嗚,你知道我是誰?你敢這么對我!”</br> 玥兒不由笑了,“你是誰?你不是南陽白氏家的嫡女嗎?”</br> 白云云抹了把眼睛,語出驚人,“你是郡主的養女,那我就是你的姑母!你一個做侄女的,竟然欺負姑母!你才放肆!”</br> 玥兒聞言一愣,她被白云云繞暈了……</br> “姑母?”玥兒皺眉深思,“父親的姊妹,是為姑。據我所知,郡主沒有成婚吧?”</br> 白云云得意一笑,“以前是沒有,以后就有了!反正,我就是你的姑母!快扶我起來,把你的小弩給我玩玩!還有你的大貓,叫它不許叫,乖乖叫我摸!”</br> 玥兒愕然看了白云云一陣子,“你……你哥是白曉?你等著,我得去問清楚!”</br> “誒!你先扶我起來!”白云云叫道。</br> 玥兒回眸看了她一眼,抬手彈出一張道符。</br> 玥兒隨身帶的道符,比溫錦都多。</br> 她這么彈指一揮,白云云頓時只見張嘴,不見出聲。</br> 白云云嚇了一大跳,她當即也不用人扶,自己掙扎著便要起來……</br> 不起不知道,她這么一掙扎,噗通!原地摔了個跟頭!</br> “哦,對了,”玥兒一邊在她身邊畫了個圈兒,一邊說道,“那不是貓,老虎聽說過嗎?那是虎,會吃人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