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玥兒抬著朦朧的淚眼,認真看著溫錦,“母后不是要把白曉帶回宮?”</br> 溫錦搖頭,無奈嘆息,“他雖和你父皇面容相似,但面孔豈能代表一個人的全部?”</br> “母后待他,確實不同旁人……這是因為,通過白曉,母后能更快的通過考驗。八苦十樂,十八關考驗,通過這些考驗以后,你父皇就能重生回來!”</br> 玥兒聞言,眼睛猛然發亮,“真……真的?”</br> 溫錦垂眸輕嘆,她搖了搖頭,“不,現在母后要放棄了。”</br> “為什么?”玥兒抓住溫錦的手,“為什么要放棄啊,母后?”</br> 溫錦雙眼含淚,努力保持平靜和微笑,“因為母后愛你父皇,父皇努力傳出消息,告訴我……不要救他,不要讓他重生回來?!?lt;/br> 玥兒詫異瞪大眼睛,“為什么啊?父皇已經不喜歡這世間了嗎?不喜歡和我們在一起?”</br> 溫錦搖頭,“母后也不知道,但他一定有他的理由,是我們還不明白的理由。母后愛他,所以,相信他,也尊重他的選擇。”</br> 玥兒漂亮的大眼睛里,含著淚。</br> 但小姑娘卻乖巧地點點頭,她軟軟地靠進溫錦的懷里,“玥兒也相信父皇,尊重父皇的選擇?!?lt;/br> 溫錦輕撫著女兒的頭,她能感覺到女兒對父皇的依戀和不舍,她也驚異于女兒能說出這樣的話。</br> 這大概就是言傳身教的果效吧?</br> 溫錦只顧安撫女兒,她根本沒留意到身后琉璃瓶中,光芒的閃爍。</br> 蕭昱辰簡直欲哭無淚……自己造的孽,苦果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br> “父皇會永遠活在我們的記憶里,這樣,他就沒有離開我們?!鲍h兒在溫錦懷中,喃喃說道。</br> 溫錦重重點頭,“對!”</br> 玥兒擦去眼淚,“父皇是別人不能替代的,母后沒有給我們找后爹!”</br> 溫錦哭笑不得,“很對!”</br> 顓頊長嘆,“她們對你才是真愛,你這自私自利的禽獸!”</br> 蕭昱辰冷哼,“朕心情不好,你別惹朕!”</br> “你還有臉心情不好……”</br> 顓頊話還沒說完,又被蕭昱辰的能量包裹暴虐一頓。</br> 顓頊終于閉嘴不啰嗦了。</br> 蕭昱辰閃爍著微弱的亮光,凝望著溫錦和玥兒,“朕錯了,朕后悔了……錦兒,你救朕吧?”</br> “原來你帶回白曉,是為了更快通過考驗……朕真的后悔了!”</br> 可惜,溫錦聽不見他的聲音。</br> 溫錦垂眸,細心看著女兒的情緒。</br> 見女兒情緒穩定多了,溫錦才繼續道,“如今母后要放棄考驗了,在放棄之前,母后要把白曉一家子處置妥當?!?lt;/br> “母后要殺了他,或者把他送進大牢嗎?”玥兒瞪大眼睛,“玥兒覺得,白曉沒那么壞……我可以為他求情嗎?”</br> 溫錦摸了摸玥兒的頭,“我們把白曉送去新村,至于他的家人……還是交給衙門吧?!?lt;/br> 玥兒重重點頭,“嗯!”</br> 蕭昱辰,“……錦兒,別放棄!我改主意了!”</br> 溫錦主意已定,便忙碌起來。</br> 當初,兒子,以及韓獻,周凌風,他們恐怕也都誤會了她對白曉的意思。</br> 還有姜芊!姜芊更是把話說的直白!</br> 溫錦哭笑不得,原本想等蕭昱辰重生,他們便會明白她的意圖……如今,還是她親口向他們解釋清楚吧。</br> “鈺兒,白曉的家人,送入大牢,聽候審斷。至于白曉,母后打算把他送去新村,給他和那些逃出山寨的人,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lt;/br> 溫錦傳聲給鈺兒。</br> 據溫錦的經驗,鈺兒這會兒應該在御書房。</br> 果不其然,溫錦很快收到兒子回信兒。</br> “母后怎么了?是那白曉不懂事嗎?不懂事可以調教,如此肖似父皇的人……可遇不可求。母后不必畏懼人言,兒子會保護母后!”</br> 溫錦聞言,更加哭笑不得。</br> 兒子對她這母親,真是無條件支持愛護,偏袒得都沒邊兒了!</br> 溫錦連忙傳信兒解釋,“你想多了,這事兒不是表面看起來那樣……天劫當晚,不是說了嗎?八苦十樂的考驗……唉,等母后回宮,慢慢跟你解釋??傊?,就按我說的辦!”</br> 所謂無條件支持,就是說,鈺兒收到溫錦的消息,立刻回應,“好的,一切聽母后安排!”</br> 蕭昱辰在琉璃瓶中,簡直欲哭無淚……唉,造孽啊!</br> 出宮時間也不短了。</br> 溫錦打算,親自把白曉帶去新村,她便和玥兒回宮了。</br> 次日清早。</br> 郡主府侍衛來到白曉所住院子。</br> 管家交代,要給白曉留些面子。所以,他們先行通知白曉,“請白公子收拾行李,去二門外等候?!?lt;/br> 白曉聞言一愣,“我正要去喂馬。”</br> “不必了,主子對白公子,另有安排。您去二門處就是。”侍衛道。</br> 白曉沒什么行李,最珍貴的,就是“郡主”賜給他的藥膏了!</br> 白曉把藥膏小心翼翼的揣入胸前衣袋。</br> 白千山和白夫人,也連忙收拾行李,要跟著他。</br> “只有白公子一人去二門,其他人,有別的安排!”侍衛擋住白千山和白夫人。</br> “曉兒!”白夫人驚慌看著兒子。</br> 白曉擺擺手,“母親別擔心?!?lt;/br> “擔心,我怎么不擔心?你走了,我們……我們咋辦?”白夫人驚慌道。</br> 白曉扯了扯嘴角,“我本就身不由己,自身難保?!?lt;/br> 白曉朝母親躬了躬身子,轉身快步而去。</br> 他大腿屁股還帶著傷,疾走幾步,便疼出了一身冷汗。</br> 但他直到離開父母的視線,才慢下步伐,“嘶……”他吸了口氣,感覺大腿上的傷,似乎又扯開了。</br> 白曉所住的小院兒里,侍衛揮手道,“把這假扮南陽白氏的山匪,給我拿下!”</br> “誒?干什么?”</br> “這是干什么?不是我們要假扮南陽白氏??!”</br> “是……是你們的大官兒!你們的大官兒叫我們假扮??!”</br> 白夫人和白千山被人一扭,立刻掙扎辯解。</br> 侍衛點點頭,“所以,你們本身是誰?是山匪不是?”</br> 白千山:“……”</br> “是山匪!”白夫人道。</br> 侍衛勾了勾嘴角,“那就沒錯了,把山匪拿下!”</br> “等等,”侍衛一抬手,“不對呀,這應該還有兩個人,一個少年郎白陽,一個小姑娘白云云。人呢?”</br> 侍衛看著白千山和白夫人,又問,“人呢?你們把人藏哪兒去了?”</br> 白夫人這才驚愕,“是啊!我孩子呢?你們把我孩子藏哪兒去了?!”</br> 侍衛:“……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