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坐在馬車上,從空間里拿出琉璃瓶子。</br> 瓶中的魂光散發著淡淡的柔和光芒。</br> “蕭昱辰,你告訴我……你真的不愿回來嗎?”</br> 溫錦對著瓶子,自言自語,“我不知道你的理由是什么,我決定相信你,尊重你的遺愿,但你……真的不會后悔嗎?”</br> 瓶中的魂光想要閃爍,想要告訴她……他已經后悔了。</br> “蕭昱辰!”顓頊能量微弱,“咱們最后再試一次!”</br> 蕭昱辰能量一凝,雖然沒多少,但顓頊這話,也叫他燃起最后一絲希望。</br> “我們倆合力,告訴她——別放棄!”</br> 顓頊道,“她只剩最后一關考驗了!只要她通過了這個考驗!你就能回到她身邊,回到你的兒女身邊!”</br> “即便多了個我……你不覺得太值了嗎?真不知你矯情個什么勁兒!”</br> 蕭昱辰:“……”</br> 他若不是能量微弱,且現在需要顓頊與他配合合力,他非跟顓頊拼了不可!</br> “好,我們的能量加在一起,也只能做最后一次嘗試了!”蕭昱辰道,“只能成功,不能失敗!”</br> 顓頊將他的能量和蕭昱辰聚在一處。</br> 溫錦抱著琉璃瓶,她隱約感覺到,瓶子里的光在緩緩的流動。</br> 她不由把瓶子捧到眼前,目不轉睛地盯著瓶子里的魂光。</br> “真美啊……”溫錦喃喃。</br> 琉璃瓶中的景象,的確很美,就像兩道金色的河流,纏繞,凝聚,糅合在一起。</br> “就好像把銀河,裝進了瓶子里。”溫錦眼底,是無限悵惘,“我怎么舍得放棄你?”</br> 正在溫錦目不轉睛之際。</br> 瓶子里閃現了一個字!</br> 一個特別清晰的字——“別”!</br> 溫錦眸子微凝,“別?別什么?”</br> 她盯著瓶子,莫說眨眼睛了,她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錯過了什么。</br> 可這個“別”字以后,那銀河就像凍住了!它再也不動了!</br> “蕭昱辰!你別裝死啊!別什么?”</br> “是別救你?還是別放棄?你到底想怎樣啊?”</br> 溫錦望著瓶子,原以為,在她的兩難和迷茫之中,蕭昱辰要幫她一把,推她一下!</br> 畢竟,這個選擇,生死攸關——攸關得是蕭昱辰的生死!</br> 可這廝……竟然只給了個“別”的提示。</br> 琉璃瓶中的魂光,徹底凝固了。</br> 蕭昱辰和顓頊,都只聽見溫錦最后的質問……</br> “是別……別放棄啊!”蕭昱辰陷入靜息。</br> “等咱們醒了,若還能活……本尊絕不放過你!”顓頊也陷入深沉的靜止。</br> 溫錦等了一刻,又一刻。</br> 她從來不是急躁的人,但現在也快暴躁了!</br> 銀河凍結了,魂光不流淌了。</br> 蕭昱辰的提示,比不提示,更叫她迷茫了。</br> “算了……”溫錦寶著琉璃瓶,“先……”</br> “溫錦,”天啟的嘰嘰喳喳聲忽然傳來,“看你這么為難,天啟決定格外關照,給你一個特殊的機會!”</br> 溫錦立刻渾身一震,“什么機會?多謝天啟!”</br> “先別忙著謝!”天啟道,“天啟可以為你暫停考驗,為期一個月。一個月時間到,考驗自動開啟。屆時,你必須決定要退出考驗,還是繼續。”</br> 溫錦閉了閉眼睛,長舒一口氣,“多謝天啟!請暫停考驗。”</br> “暫停考驗。”天啟宣布。</br> 溫錦松了一口氣之后,才發現,她的里衣竟然都被汗沓濕了。</br> “叫玥兒回來,”溫錦對馬車外吩咐道,“咱們走,回去!”</br> 韓獻和周凌風,聽見溫錦的聲音,心里繃著的那根弦,不由都松了下來。</br> 韓獻掐算出,溫錦遇見了一個兩難的抉擇,但具體是什么抉擇,他卻不知,想幫忙,也幫不上。</br> 如今,她終于出聲,不知是不是突破了困境。</br> 作為她的師兄和臣子,韓獻替她慶幸。</br> 逢春把玩兒得一身臟兮兮的明玥公主抱上了馬車。</br> 寬大的車架緩緩離開新村的主道。</br> “誒!郡主!郡……”</br> “退后!不得靠近!”</br> 白曉著急,想跟上前去,追隨溫錦……哪怕做個奴呢!他也甘之如飴啊!</br> 但保護在馬車周遭的侍衛卻手持長槍,腰掛闊刀,面容威嚴,不準人靠近。</br> 白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寬大的車架,碾著青石路滾滾而去。</br> ……</br> 少年不知愁滋味,玩兒了一身臟的玥兒,剛上馬車,就趴在溫錦腿上睡著了。</br> 一直入了宮門,馬車停在第二道宮門口,逢春抱她下車,她都沒醒。</br> “娘娘要先回仁和宮休息一會兒嗎?”逢春問道。</br> 溫錦看了看玥兒,“你送公主回去洗漱,叫她睡下,我去尋皇上。”</br> “母后!您終于回來了!”</br> 鈺兒不用溫錦去尋。</br> 他聽聞韓獻傳信兒,說太后回來了,他立即放下手里的事兒,親自來迎。</br> “母后傳信兒說,回來跟兒子細說的事兒……”鈺兒目光灼灼。</br> 他雖有城府,年少沉穩,但事關自己敬愛的父皇,他還是藏不住地欣喜忐忑。</br> “去議事殿說吧。”溫錦看了看準備告退的韓獻和周凌風,“師兄和國師也來!”</br> 熟睡的玥兒,似乎生怕這么重要的事兒,她被落下。</br> 她當即醒來,眼睛都還沒睜開,嘴里便嚷嚷著,“我也去,我也去!母后抱!”</br> “給朕吧。”鈺兒親自抱過小妹妹,心中火熱,腳步如風地向議事殿而去。</br> 議事殿高闊,寬敞明亮,門窗大開,清風徐徐。</br> 殿中只坐了溫錦,鈺兒,韓獻和周凌風。</br> 玥兒在溫錦腿上趴著。</br> 溫錦拿出那只琉璃瓶子,放在她和鈺兒中間的四方幾上。</br> 琉璃瓶中,魂光凝固,光芒微弱黯淡。</br> “這只琉璃瓶中的光,便是那晚天劫之后,因顓頊上神自愿獻祭,為太上皇保留的一絲精神力,謂之魂光。”</br> 溫錦緩緩說道,“天啟告訴我,只要我通過了八苦十樂,十八關考驗,就可以重生這里面的魂光,讓太上皇回來這世間!”</br> 殿中霎時一靜,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看著溫錦。</br> 鈺兒按著椅子扶手,好似下一刻就要豁然起身,他連呼吸都屏住了,目不轉睛地等著溫錦的下文。</br> 溫錦輕嘆一聲,側臉看著琉璃瓶中的魂光。</br> “但是太上皇,卻幾次三番提醒我……不要救他。”</br> “如今我已經通過十七個考驗,只剩下最后一個考驗!”</br> 鈺兒終于按捺不住,猛地起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