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昊閉目凝神,兩手結印,他周身被柔和的白光所籠罩。</br> 溫錦心中緊張又期待……只盼下一刻,她就能看到蕭昱辰的記憶,完全領會他的心意。</br> “砰——”</br> 忽然一道更強的光,撞在少昊周圍的白光之上。</br> 少昊身材偉岸,卻不敵這強光,他立刻像個沙袋似的,被丟了出去!</br> 砰地一聲,少昊砸在兩米開外的金磚地面上。</br> “嗷……疼疼疼,疼死本尊了!”少昊躺在地上,哀嚎著不肯起來。</br> 他睜眼看見溫錦還在原地,站著發懵。</br> 他沒好氣道,“還不過來扶我?”</br> 溫錦怔了怔,快步上前。</br> 少昊朝她伸出手,溫錦拽著他的胳膊,想拉他起來。</br> 哪知少昊一點兒力氣不用,就躺在地上耍無賴。</br> “你起不起?”溫錦皺眉看他。</br> 少昊表情痛苦,“摔、摔到腰了!本尊腰可能斷了,使不上力氣啊!”</br> 溫錦瞇眼看他,“讓我看看?”</br> 少昊微微側了側身,溫錦伸手在他身上猛戳。</br> “嗷!”少昊怪叫一聲,一躍而起,“最毒婦人心,溫錦你好狠!”</br> 溫錦似笑非笑,冷眼看他,“你忘了我原本是干什么的?”</br> 她前世可是高級軍醫,少昊雖然并非肉體凡胎,但他是不是真受傷,溫錦一眼就能看出來!</br> 少昊訕訕揉著被溫錦戳過的地方。</br> 溫錦有神力,她指頭戳到穴位,少昊渾身又酸又麻。</br> “本尊起不來是裝的,為了嚇唬你。”少昊道,“但看不了是真的,他許是三皇之一,并非凡人。如今他成魂光,他的往世記憶,都被封印。除非他自己,或是比他更強的存在,才有可能查看。本尊……打不開。”</br> 溫錦點點頭,“你弱,不能怪你。”</br> “嘿!我這暴脾氣!”少昊聞言,立刻擼袖子。</br> 溫錦道,“八寶野鴨,佛手金卷,醬豬蹄子……你喜歡哪樣兒?”</br> 少昊頓時轉怒為笑,“這還差不多!是你做的,本尊都喜歡!你看,你來過了,我試過了,這法子不行啊!走吧,咱們回去想別的法子?”</br> “我還要再試試。”溫錦道。</br> 少昊搖頭,“別試了,不行的!你不都看到了?”</br> “只是看不了蕭昱辰的記憶而已。”溫錦目光堅定。</br> “那你還要看誰的?”少昊搖頭道,“不行的,別白費力氣了!”</br> “走吧……”</br> 溫錦卻沒理他,她轉過身,盯著記憶時空的入口。</br> “等我片刻。”溫錦閉目凝神。</br> “誒,你干嘛?”</br> 少昊話音未落,溫錦已然消失在他眼前。</br> 溫錦進入了記憶時空,她這次要看的,不是別人的記憶,而是她自己的。</br> “記憶時空里記錄下的,還有很多我當時主觀意識,沒有捕捉到的信息!”</br> “但這里全部都有存儲,或許在這里,能找到蕭昱辰留下的更多線索也說不定呢?”</br> 溫錦一邊嘀咕,一邊從后往前翻。</br> 她把她和魂燈相處的每一段時間的記憶,都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看!</br> 她很快就看到了魂燈對她展示“別”字的畫面。</br> 然后是上一個畫面……她臨窗而立,魂燈在她背后閃爍。</br> “這里!”溫錦瞪大眼睛,“我當時沒看到!我是背對著魂燈的!”</br> 溫錦又驚又喜,心頭狂跳,心臟仿佛要跳出胸腔!</br> 她瞪大眼睛,眨也不眨,目不轉睛地等著看魂燈閃爍的字是什么!</br> 她有種感覺,她要找的答案,就在這兒!</br> 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她不知道。</br> 會不會是錯覺,她也不知道。</br> 她屏住呼吸,等待下一瞬……</br> “溫錦,不可以作弊!”溫錦耳邊,突然傳來天啟的聲音。</br> 緊跟著,她腦仁兒炸裂般劇痛!</br> “啊——”溫錦本能地抱住頭。</br> 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推在她身上。</br> “不要!只差一瞬!再等一瞬就好!啊……”溫錦掙扎喊道。</br> 但天啟卻不跟她商量!</br> 那股巨大地力道,像颶風般,狠狠將她丟出了記憶時空。</br> 溫錦只感覺到巨大的失重感,她像個布娃娃被拋向半空,又狠狠砸落!</br> “溫錦!”少昊大叫一聲,撲過來,想要接住她。</br> “撲通”一聲。</br> 溫錦砸落在地,還好,這四維的地,不是那么硬,金磚鋪就的地面,居然軟乎乎的,還有溫度。</br> 溫錦躺在那兒,她雖沒受傷,但不想動彈。</br> 身上沒傷,心里的創傷,可太大了!</br> 就差一點!一點點啊!如果不是天啟把她彈出記憶時空,她就看見了!</br> 溫錦不知道,更大的打擊,還在后頭——</br> “因為溫錦企圖作弊,考驗暫停時間,扣除十天!以示懲罰!”天啟冷冰冰地說,“望,好自為之!”</br> 溫錦呼吸一滯,心中凜然。</br> “為什么呀?憑什么!我看自己的記憶,怎么就是作弊了?這叫復盤!”</br> “天啟,你講不講道理?”</br> “唔,天啟講不講道理,本尊不知道。但你倒是起來啊!”</br> 溫錦身子底下柔軟的地面,猛地動了一下,“你好重!壓死本尊了!”</br> 溫錦嚇了一跳,她一骨碌爬起來。</br> “呵,呵呵……”</br> 難怪四維的地面不硬,原來是少昊墊在她身子底下。</br> 少昊爬起來,揉了揉差點被砸斷的老腰,揉了揉脖子,他戲謔看著溫錦,“你可真重,抱不動,真的抱不動!你該減肥了!”</br> 溫錦上下打量他一眼,輕蔑冷哼。</br> 她一言未發,倒是對少昊的自尊心,造成了比剛才那一砸,更強的暴擊。</br> “喂!你那個眼神兒,是什么意思?”</br> “你去哪兒?你回來!你跟我說清楚!”</br> 少昊嚷嚷著,追在溫錦后頭。</br> 溫錦念頭足夠專注……她身形一閃,消失在少昊面前。</br> 原本,她以為天啟仁慈,給了她一個月的時間,讓她考慮。</br> 沒想到,這貨說翻臉就翻臉,一下子扣除十天!</br> 三十天,夠它扣幾回的呀?</br> 溫錦不敢放松,更不敢擺爛,她集中精神,來找青帝。</br> 她出現在青帝面前時,只見青帝正坐在棋桌旁,他正跟雪白妖艷的九尾狐坐著下棋。</br> 九尾狐那狹長妖媚的狐貍眼兒,瞟了眼溫錦。</br> 它丟下棋子,“今兒不玩兒了!”</br> 它湊到溫錦身邊,圍著溫錦打了個轉,深吸了幾口氣,“唔……舒坦!”</br> 它好似吸了溫錦的“仙氣兒”似的,吸完,它就躥到一旁,閉目靜修去了。</br> 青帝看她一眼,“唔,我可幫不了你。天劫那天晚上,我能告訴你的,都告訴你了!”</br> 溫錦從空間里拿出琉璃瓶,放在青帝面前的棋桌上。</br> “這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