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沉著臉,看著少昊。</br> “顓頊,你回頭吧!不要執(zhí)迷不悟了!你成魔了!”</br> 少昊哼笑,滿臉的不在意。</br> 青帝凝神操作周圍的能量,有一株藤蔓,在少昊身后悄然生長,長勢迅猛!</br> 少昊無所察覺,低頭擺弄著手指。</br> “想讓我吞噬掉少昊,你盡管動手。”他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br> 青帝臉色一僵。</br> 少昊身后的藤蔓,也停止了生長。</br> 青帝眼底有掙扎遲疑。</br> “你還記得以前嗎?以前凰女還在的時候,你還沒有傷害大司主的時候,我們的四維時空,是多么的和諧美好……”</br> “住口!”少昊厲聲道,“你跟我提大司主?!如果不是她,凰女會離開嗎?她會忘記一切,她會忘記我嗎?呵,可笑!”</br> “話,我放在這兒了,怎么選擇,就看你了!”</br> 少昊說完,起身離開。</br> 他才走,溫錦便閃身出現(xiàn)。</br> 青帝閉了閉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br> 他擺出棋桌,自己在棋桌一側坐下,“你不在你的小世界通過考驗,又來這兒干什么?”</br> 青帝擺弄著圓潤的棋子,并不看溫錦。</br> “顓頊沒死,對不對?”溫錦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盯著他的眼睛問。</br> 青帝呼吸一滯。</br> 原以為,她會問少昊的事兒,沒想到,她開口就是顓頊。</br> “這么長時間,他都躲在那兒?他為什么早不出現(xiàn)?”溫錦盯著青帝。</br> 青帝不知是不是因為緊張,眉須都唰唰地往外冒!頭上,下巴上,長滿了旺盛的草。</br> “不……不知道?!鼻嗟蹞u搖頭,頭上下巴上的草,跟著亂晃。</br> 溫錦瞇眼看他,“你不知道?你不是年紀最長的五帝嗎?你看過的小世界,比我們吃過的米都多!”</br> 青帝聞言,愕然看著溫錦,“俗語不是這么說的吧?”</br> 溫錦道,“差不多!怎么會有你不知道的事呢?”</br> 青帝嘴角抽了抽,“雖然不愿意承認……但真的有!”</br> “他藏在哪兒?”溫錦單刀直入。</br> 青帝嘴唇一哆嗦,差點脫口而出。</br> 溫錦輕哼一聲,“他如今……藏在少昊的身體里!對不對?”</br> 青帝呼吸一滯,連忙搖頭,“我可、可什么都沒說!”</br> 溫錦點頭,“不是你說的,是我自己猜的!所以,他在此之前,藏在哪兒?”</br> 青帝警惕地看著溫錦,又釋放出意識,探索周圍的空間……他不敢說?。?lt;/br> 顓頊威脅他!他如果說了,顓頊會傷害少昊的!</br> 他那傻乎乎天真可愛的侄子?。?lt;/br> 溫錦垂眸看著面前的棋盤,棋盤上,黑白棋子錯落有致。</br> 溫錦捏起一顆黑子,在指尖把玩。</br> “讓我猜猜……他就在我身邊,在我看到,卻沒有察覺的地方藏著,對不對?”溫錦問道。</br> 青帝瞪大眼睛看著她,頭上下巴上的草,冒出來得更兇了,他馬上要被自己身上長的草給吞噬掉了。</br> “你不說話?”溫錦瞇眼,“我猜對了?”</br> 青帝眨了眨眼睛。</br> “我看到,卻沒有察覺的地方……”溫錦拖著下巴,仍舊盯著棋盤,“那一定是個我想不到,即便想到了,也不愿意承認,即便承認了,也絕不愿意接受的地方……”</br> 溫錦猛地抬頭,正要問“對不對”時……</br> 忽然發(fā)現(xiàn),找不到青帝了!</br> 這老頭兒,被他自己身上長的草,完全包裹住了!</br> 溫錦放下棋子,伸手扒拉面前那堆旺盛的草堆。</br> “青帝,青帝?”溫錦扒拉了半天,終于把青帝的腦袋找到了。</br> “別別,摳著我眼睛了!”青帝嗷嗷道,“那是鼻孔!嘿,你這女娃子!”</br> 溫錦湊近他,低聲問道,“所以……他究竟藏在哪兒?”</br> 青帝也小聲道,“你推測的都對,你猜,他在哪兒?”</br> 溫錦皺眉看著青帝,“你就不能,不讓我猜?直接告訴我答案?”</br> 青帝搖搖頭,滿身的草跟著他搖曳生姿,妖嬈得很,“不能!”</br> 溫錦閉目深吸一口氣……她似乎已經(jīng)猜到了一個地方。</br> 但誠如她自己所說,即便猜到了,也不愿意承認,即便承認了,也絕不愿意接受……</br> “他那天晚上,為蕭昱辰獻祭,然后……兩個人都化為了光斑魂光……”</br> “所以,他其實……從未離開過蕭昱辰,他們兩個都在我的琉璃瓶中!”</br> 溫錦深吸一口氣,良久良久,沒再說一個字。</br> 她也沒問青帝對不對……</br> “為什么?”許久之后,她睜開眼睛,盯著青帝,“為什么如今,占據(jù)少昊肉身的,只有顓頊?蕭昱辰呢?”</br> 青帝瞪大眼睛,“我……我可什么都沒說?。∧阋矂e說了!我不聽我不聽!”</br> 青帝耳朵里冒出好些蘑菇,將他的耳朵堵得嚴嚴實實。</br> 溫錦點點頭,回退到棋桌對面的座位上。</br> “我明白了!”溫錦道,“要重生蕭昱辰,必須完成天啟的考驗!”</br> “蕭昱辰當初,不讓我重生他,是因為……他知道,顓頊和他在一起!”</br>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如果我重生了蕭昱辰,顓頊就會跟著一起重生!不對……”</br> 溫錦兀自分析著,說到這兒,她又搖了搖頭。</br> “即便兩個人一起重生,蕭昱辰也不會因為他的對手活著,就畏懼活著……除非……”</br> “除非就像少昊如今的狀況!兩個人,占據(jù)了同一副軀殼!”</br> 溫錦一拍大腿,“嗐!還真叫少昊猜對了!以前他就這么猜測過!我還懷疑他是腦袋被門夾了!”</br> “如今看來……”</br> “是天啟的腦袋,被門夾了!怎么會想出這么變態(tài)的手法?”</br> 溫錦話音剛落,耳朵里就一陣刺痛,一個刺耳的聲音道。</br> “檢測到溫錦辱罵天啟!”</br> “警告無效,開啟懲罰手段!”</br> 溫錦只覺一陣劇痛,猶如當初劈在蕭昱辰身上的雷電,此刻正劈在她身上!</br> 劇痛讓她想要放聲大叫,可她根本就叫不出。</br> 她渾身不受控制的劇烈抖動,轟然倒在地上,一股焦糊的味道,鉆進她的鼻孔里……</br> 呵,以前看蕭昱辰被劈焦,看少昊被劈焦……現(xiàn)在終于輪到她自己了!</br> 但她并沒有昏厥,甚至在她的左肩頭,那個蓮花印記被雷電劈中時……一股濃郁的荷香,撲面而來。</br> 這濃濃的香氣,也帶著濃濃的靈力。</br> 溫錦除了覺得身上酥酥麻麻的,并無太多痛苦。</br> 她反倒是覺得,自己此時,腦袋無比靈光!</br>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選擇……放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