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速速帶他來黑水城觀星樓見朕。”</br> 郭勁聽到太上皇傳音。</br> 他沖季風點點頭,“叫我們速速回去。”</br> 說完,他深深看了白曉一眼。</br> 季風沖白曉道,“吩咐你的副將,押解山匪,你跟我們回去一趟,另有要事!”</br> 白曉知道這兩位大將,在大梁的身份地位。</br> 今日以前,這兩位都是他不敢想象的存在。</br> 而如今,自己竟然能跟他們面對面說話,而且聽他們的語氣,還頗有幾分客氣的意味。</br> 白曉受寵若驚,“是,聽憑二位大將安排!”</br> 季風,郭勁親自帶著白曉,先行離開。</br> 他們帶來的兵將,以及白曉所領兵將,都看見三人一同離開。</br> 兵將們暗暗咋舌,“什么大事兒,竟需要季大將軍,郭大將軍,兩位大將親自來?”</br> “這兩位大將,同時出現在這兒,能是為了黑水河一帶的山匪嗎?那絕不可能啊!”</br> “這兒的山匪,就算再多一倍,也不可能使得這兩位大將,同時、親自前來!”</br> “他們不是沖山匪來的,那就是沖白小將軍來的?”</br> 眾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底看到了震驚和艷羨。</br> 白小將軍運氣真好,年紀輕輕,就得上頭如此看重……</br> “別的咱羨慕不來……但跟著白小將軍,這立功、封侯的機會,肯定多得是啊!”</br> 跟著白曉的將士們,這么一想,頓時又暗自慶幸起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嘛!</br> 白曉跟著季風,郭勁,策馬疾馳,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便隨他們進城,來到黑水城最高的這處樓閣底下。</br> 顓頊顯然已經知道他們的到來。</br> 在他們勒馬停下以前,顓頊同時傳音給季風和郭勁。</br> “叫他自己上來,你二人樓下守候!”</br> 季風和郭勁對視一眼……說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br> 他倆為何如此積極?為何如此興奮?</br> 可不就是因為,要見到太上皇了嗎?</br> 但現在,眼看見太上皇的機會,近在咫尺……太上皇卻不叫他二人上樓?</br> 兩人看向一身襤褸甲胄的白曉……眼底都溢出艷羨來。</br> 這年紀輕輕的白曉,究竟何德何能?</br> 他竟然能得到太上皇的單獨召見?</br> 他倆身為太上皇親自帶出來的親信大將!季風更是從太上皇還是懷王的時候,就日日守護太上皇身邊,從宿衛長一路升上來的!</br> 太上皇竟然連他都不著急見,卻偏偏要見白曉?</br> 季風也心酸……但他看看白曉那張臉。</br> 再多的心酸,也都漸漸歸于平和……這張臉,太像了!</br> 也許太上皇,就是沖著這張臉,才要見白曉呢!</br> 太上皇本已經升仙,為何還要回來世間?</br> 說不定呀,就是沖這張臉呢!</br> 季風越想,越覺得自己推測有理!</br> 白曉翻身下馬,二人叫他單獨上樓,“有位尊者要在此樓上,單獨召見你。我二人不得上去,你上去之后,記得要畢恭畢敬,萬不可冒失、失禮!”</br> 二人對白曉交代一番,叫他單獨上樓。</br> 白曉走了以后,郭勁還有些悶悶不樂。</br> 季風將自己推測那一番理論,同郭勁這么一說……</br> “這么說來……太上皇回來,可能就是沖他?”</br> “我們能再聽到太上皇的聲音,能再為太上皇效力,還是托了他的福?”</br> 郭勁眉頭挑得老高,但眼里的不甘、艷羨,也漸漸歸于平靜。</br> 他緩緩點頭,“季大將軍說得有理,只盼這白曉,能叫太上皇滿意吧!”</br> 他仰頭朝觀星樓看去。</br> 白曉此時,正在沿著觀星樓一層一層的木質樓梯往上走。</br> 他走得很慢,因為心中緊張。</br> 季風季大將軍,郭勁郭大將軍,都是他從戎之后,聽聞的最是威名赫赫的人物。</br> 他倆似乎是武將的頂峰,是他們從戎之人的理想。</br> 這兩人提起樓上尊者之時,神態目光中的崇敬,是發自內心的。</br> “能讓這兩位大將,如此崇拜敬仰的人……會是誰呢?”白曉搓搓手,手心里盡是激動緊張的細汗。</br> 他正要邁上第三層樓的樓梯。</br> 他耳邊卻傳來一聲輕喚……</br> 這一聲輕喚,直接把他的汗毛都喊得立起來了!</br> 他渾身氣血逆流——因為這聲音,恰是他朝思暮想,卻不敢說,深深埋在心底,連做夢都要小心翼翼的……那人的聲音!</br> 他絕不會聽錯!</br> 他會認錯自己的名字,都不會認錯她的聲音!</br> “白曉,季風和郭勁倘若帶你去見一個人,你千萬不要去!”</br> “你快走!若見他,你會有危險!”</br> “此事復雜,一句兩句說不清楚。總之,你信我!快跑!有多遠跑多遠!千萬不要讓他追上你!”</br> 白曉如被釘子,釘在了原地。</br> 他驚訝地環顧四周,根本沒瞧見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br> 但她的聲音,卻是那么的清晰。</br> 白曉壓低了聲音,“娘娘?是您嗎?您在哪兒?要見卑職的人……是誰?”</br> 白曉問完,又等了一陣子。</br> 但撩動他心扉的聲音,卻再也沒有傳來。</br> 溫錦用的是傳音道符,白曉手中并沒有這東西。</br> 他的聲音,溫錦自然聽不到,也就不可能回答他。</br> 白曉僵立在第三層樓的樓梯上,向上望去……他不知道,等著他的是什么?</br> 他只知道,那是娘娘提醒他,萬萬不要去見的人!</br> 向下望,觀星樓門前,是季風、郭勁兩位大將。</br> 憑他一己之力,絕不可能是他二人的對手……</br> 白曉舔了舔嘴唇,“娘娘……微臣可能沒有退路……”</br> 此時,被自己的兒子,困在仁和宮的溫錦,無法準確的知道白曉的處境。</br> 她只是說服了玥兒和九尾白狐幫她,弄出了可以沖破鈺兒所設陣法的傳音符。</br> “已經傳音給白曉了,但他能不能明白,能不能逃過……”溫錦搖了搖頭,“咱們毫無把握。”</br> “能不能傳音給你父皇呢?”</br> 玥兒提筆,集中精神,再次書寫出一張復雜的傳音符。</br> 因為此傳音符,需要突破陣法限制,所以需要寫符之人凝聚更強的精神力,更加專注。</br> 黃表紙上的朱砂墨,波光粼粼。</br> 玥兒的小臉兒,卻有些疲憊和蒼白。</br> “母后,玥兒累了,想睡。”玥兒嘟囔道。</br> 溫錦給她準備的靈泉水,她還沒喝完,就倒在九尾白狐毛茸茸,軟乎乎的肚子上,呼呼睡著了。</br> 人補充精神力,最好的方式,就是睡覺。</br> 哪怕已經用靈丹和靈泉水補給,也是在睡覺之中,靈力轉化的效率最高。</br> 溫錦憐愛地摸摸閨女的小臉兒,為她蓋上薄毯。</br> 她捏著玥兒耗盡精力,寫出的珍貴道符,“蕭昱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