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炎帝,青帝,少昊以及蕭昱辰,此時圍成一個圈兒,各自盤腿坐下。</br> 蕭昱辰閉上眼睛,讓出身體主權。</br> 顓頊冷笑一聲,“本尊再問你最后一遍……”</br> “不用問了,”蕭昱辰直截了當,“快點,我要獨自分離出去,把所有的能量、道法、內力都留給你。”</br> 白曉小聲道,“太上皇!您……您再想想?”</br> “你可別后悔……”顓頊說完,睜開眼睛,看了看周圍四人。</br> 他勾了勾嘴角,又閉上眼睛。</br> 北方天地的靈獸們,遠遠的聚在周圍圍觀。</br> 卯兔湊在溫錦身邊,緊緊地抓著溫錦的袖子。</br> “溫錦啊……你緊張嗎?”卯兔渾身肌肉緊繃,活像一只金剛芭比兔。</br> “看你這副樣子,應該是別人緊張才對。”溫錦看它一眼,調侃道。</br> 卯兔詫異看她,“你還有心思開玩笑?你就不怕……”</br> 沒等它把話說完,溫錦就一把捂上了它嘴,“噓——”</br> 誰說她不緊張?</br> 開玩笑,不就是因為太緊張了,所以才想緩解氣氛的嘛!</br> “金木水火土,”黃帝沉聲道,“由白帝少昊開始。”</br> 少昊強打精神,手中掐訣。</br> 溫錦的心都跟著揪在了一起……少昊上次受天劫,看起來虛弱得很。</br> 難得黃帝炎帝能夠同意……可別在他這兒掉鏈子啊!</br> 他行不行呀?</br> 溫錦已經準備好了靈丹,以及靈泉水。</br> 同時,她也用靈氣籠罩著少昊。</br> 雖然,天啟說,少昊的情況“虛不受補”,靈丹給他吃了,也沒什么用……但,就算是個“安慰劑”,追求一點兒心理安慰也好。</br> 溫錦手心冒汗,大氣都不敢喘,目不轉睛地看著。</br> 隱隱約約可見,五人圍成的圈兒里,有淡淡金芒聚集。</br> 那淡淡金芒,泛著金屬的光澤,隨著少昊掐訣念咒,金芒越聚越多。</br> 少昊的臉色,也愈發蒼白,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上神”,倒像是時日無多的大病之人。</br> “嘶……”</br> 溫錦倒吸一口氣。</br> 倒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卯兔掐她!掐得太疼了。</br> “對不起,對不起……”卯兔趕緊松手,小豁嘴兒緊張地嚼著空氣。</br> 周圍的靈獸們,也都一個個瞪大眼,屏住呼吸,生怕因為自己喘氣兒,就影響了結果!</br> “金成,木入。”黃帝道。</br> 青帝此時已經好了許多,他雖看起來蒼老,但面有紅光,精神矍鑠。</br> 他手指輕揮,在五人當中,金光颯颯之處,長出一棵一人多高的樹苗,那樹苗長得飛快,且有胳膊有腿,竟長成了人形。</br> “木成,水入。”黃帝繼續道。</br> 蕭昱辰兩手放在膝頭,他既沒掐訣,也不念咒。</br> 溫錦盯著他,不由心跳怦怦……什么情況?</br> “沒猜錯的話,他這會兒應該是顓頊?”兔子小聲道,“顓頊上神不會,不同意吧?”</br> 溫錦心跳更急。</br> 倘若其他四帝,都沒問題,偏偏顓頊這兒出了岔子……</br> 顓頊當初為蕭昱辰獻祭,為的不就是現在這種情況嗎?</br> 他怎會同意,讓蕭昱辰獨立出去?</br> 嗐!剛剛只顧擔心黃帝炎帝,卻把最大的阻礙——顓頊,給忘了!</br> 溫錦急不可待,正欲邁步上前時。</br> 卯兔一把抓住她,“快看!”</br> 溫錦抬眸向五人中間看去,只見天地之間,有純凈的水滴,向那人形的樹上聚集。</br> 水滴滋養樹木,它枝葉舒展,小葉榕般的葉子,綠油油的。</br> 樹枝無風而搖,葉子沙沙作響,看起來,奇妙極了。</br> 周圍的靈獸們,發出低低的驚嘆之聲。</br> 也有靈獸,已經提前開始小聲歡呼,“成了,快成了!”</br> 炎帝忽而睜開眼睛,他眸子里跳動著火焰,緊緊盯著中間的人形小樹。</br> 騰地一下,從地面上躥出火來。</br> 火一下子把樹給包圍了,順著樹干,爬上分散的枝丫,葉子……</br> “啊……”周圍齊齊發出驚呼之聲。</br> “不用急!”黃帝朝周圍擺擺手,“待火焰燒盡,軀干便可浴火重生!”</br> 溫錦緩緩點頭……說得有道理。</br> 關鍵是,他們即便現在使壞,并無必要,對他們也無好處不是?</br> 溫錦念頭剛過,那知“嗤——”的一聲。</br> 炎帝的火,竟熄滅了。</br> “呀!滅了!”卯兔驚呼。</br> “咳咳咳……”炎帝捂著胸口,猛烈地咳嗽。</br> 他的臉因咳嗽,而漲得通紅。</br> 他身邊的人,不由都睜開眼睛。</br> “噗……”炎帝竟咳著咳著,咳出一口血來。</br> “啊,這……”周圍的靈獸們,齊齊發出一聲驚呼。</br> 再看中間那棵人形的樹。</br> 樹的下半截,已經被火燒得黢黑,上半截,卻還枝繁葉茂,生機勃勃……</br> 浴火重生,只浴了一半的火,叫人家怎么重生?</br> “你……你下手太重了!”炎帝捂著胸口,指著蕭昱辰痛斥。</br> 蕭昱辰:“……”</br> 這叫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br>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br> “我來!”溫錦上前一步,“鳳凰的火焰,應該能代替炎帝的火焰吧?”</br> 黃帝聞言卻連連擺手。</br> 青帝吸了一口氣,嘀咕道,“老黃,你別急著否決呀?本尊覺得可以,他們的火焰,屬性差不多!”</br> 黃帝卻還是連連擺手。</br> “哎,你這算不算是臨時反悔?都答應了,現在反悔,老臉不臊得慌?”青帝揶揄道。</br> 周圍的靈獸紛紛點頭,“臊得慌!臊得慌!”</br> “咳咳咳……”黃帝急了,氣得捶胸,“本尊不是說,鳳凰的火焰不能代替!咳咳咳!你讓本尊把話說完吶!”</br> “本尊是說,本尊的身體,怕是也堅持不下來。蕭昱辰他,他下手太重了!”</br> 蕭昱辰:“……”</br> 周圍的靈獸,紛紛看向他。</br> 卻見他一臉無所謂,甚至年輕的俊臉上,還帶著淡淡笑意。</br> 哦對,他現在,是顓頊。</br> “那怎么辦?”溫錦皺眉,“再等改日?”</br> “等什么改日!”黃帝道,“夜長夢多,變數無數!你愿意等改日,他若不愿意……”</br> 黃帝說著,偷瞄了蕭昱辰一眼。</br> “咳咳咳……”他頓時覺得,胸口疼得更厲害了,咳得更兇了。</br> “他剛才那句,要把我們打出四維,振聾發聵啊!”</br> 溫錦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蕭昱辰”一眼。</br> 顓頊能把大司主打入生死輪回的三維世界,那么對付黃帝炎帝,應該也不在話下。</br> 即便蕭昱辰能阻止他一時,也不能時時刻刻都能防備他。</br> 當真是,夜長夢多。</br> “黃帝還有什么辦法?”溫錦道。</br> 黃帝目光灼灼看著她,“本尊沒辦法,但溫錦,你有辦法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